张副部长果然急了：
“许主任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在咱们司令部，您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事啊，还非得您出马不可。”
“得，漂亮话就别说了，”
许忠义摆摆手，
“直接说事吧。我这人实在，听不得虚的。”
张副部长心里骂娘，脸上还得堆笑：
“是这样……司令部的军需品，见底了。想请许主任帮忙弄一批，价钱好说，司令部按市价给。”
许忠义手指停了。
军需品？
前些天周副部长不是还偷偷摸摸要卖一船出去么？
怎么转头就短缺了？
而且这种采购的事，司令部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怎么就求到他头上了？
“张副部长，”许忠义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
“我记得，采购军需品有专门的人管吧？而且就在前几天，周副部长——哦，现在是前副部长了——不是还打算走私一船军需品出去卖么？”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着，这才几天工夫，司令部的仓库就空了？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张副部长被盯得头皮发麻。
这姓许的果然不好糊弄。
“唉，许主任既然问到这里，我也就不瞒着了，”
张副部长压低声音，“老周为什么被撤？就是因为他把司令部的军需品倒卖空了！查出来的亏空大得吓人！”
“至于码头那艘船……”老张声音更低了，
“老周在地牢里审了几天，那个机密室的人扛不住，招了。可惜啊，人没熬过去，死了。”
许忠义心里乐了。
这他妈简直是神助攻啊！
码头那事的黑锅有人背了，死无对证。
周副部长也滚蛋了，见过那船货的人又少一个。
“所以现在司令部是真缺物资，”张副部长叹气，
“前线吃紧，粮食、药品、弹药……样样都缺。许主任，这事您要是能办成，那就是救了司令部的急啊！”
许忠义没马上接话。
他手指又敲起来了。
那船货现在还在他手里，整整一船，全是紧俏货。
要是能改头换面送到司令部……
“张副部长，这事不好办啊，”许忠义终于开口，表情为难得像要上刑场，
“现在这局势，军需品比黄金还金贵。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得有人脉、有渠道、还得有运气。”
他顿了顿，看着张副部长。
“而且这风险……您懂的。”
张副部长懂。
这他妈是在要加钱。
“组织上也知道难办，”老张咬咬牙，“所以特意批了二十根大黄鱼，算是活动经费。只要东西能尽快到位，钱不是问题！”
二十根。
加上刚才那五根，二十五根大黄鱼到手。
许忠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改个包装，把那船货直接送过来，神不知鬼不觉。这二十五根大黄鱼，转手就能交给101那边，改善同志们的日子。
一鱼三吃。
美得很。
“既然组织上这么有诚意……”许忠义终于松口，“那我就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说尽力，不敢打包票。”
“许主任出马，肯定行！”张副部长赶紧接话，生怕他反悔，“那这事就拜托您了，我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起身就走，那速度快得跟逃命似的。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许忠义掐死。
门关上。
许忠义从兜里掏出那五根大黄鱼，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真金白银的感觉，永远这么实在。
他走到窗边，看着张副部长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老小子现在肯定在心里骂娘吧？
骂吧骂吧，反正金条到我兜里了。
许忠义坐回椅子，开始认真盘算。
从外面重新采购，麻烦，还容易露马脚。直接把手头那船货改包装送过去，最省事。
见过那船货的人，周副部长被带走了，机密室那个“背锅侠”死了，地下党和赵云飞是自己人。
天衣无缝。
他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开始写清单：
“一、找印刷厂，重新印包装封皮，要跟司令部常用供应商的一样。”
“二、联系运输队，走正规手续入库。”
“三、二十根大黄鱼，分十五根给101，留十根备用……”
写到这儿，许忠义停了笔。
他忽然想起老庄那事。
码头这边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可老庄像根刺，扎在那儿不舒服。孙师傅去诚丰银行看了，也不知道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正想着，电话响了。
“喂？”
“许主任，我，孙师傅。”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诚丰银行这边……有点情况。”
“说。”
“银行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存钱的，倒像是盯梢的。而且我发现，对面茶馆二楼，有人一直在用望远镜往银行里看。”
许忠义眉头皱起来。
“还有，”孙师傅继续道，“我绕到后门看了，后巷停着两辆车，车里有人。许主任，这银行……八成是被盯上了。”
“知道了，”许忠义沉声说，“你先回来，路上小心，别被人跟了。”
挂掉电话，许忠义点了根烟。
老庄……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银行都被盯上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军统？中统？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不管是谁，现在都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那船货的事办好。二十五根大黄鱼已经到手一半了，剩下的二十根，得等货送到才能拿到。
许忠义掐灭烟，重新拿起笔。
先顾眼前吧。
他快速写了几封信，封好，叫来秘书。
“这几封信，按地址送出去。记住，亲自交到收信人手里，别经第二道手。”
“是，主任。”
秘书走后，许忠义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码头的事、老庄的事、军需品的事……一桩接一桩，跟赶集似的。
不过好在，码头那事算是糊弄过去了。张副部长亲自送来“清白证明”，还搭上二十五根大黄鱼，这买卖不亏。
至于那船货……
许忠义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改头换面，送进司令部仓库。等奉天城解放那天，这些物资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左手倒右手，钱也赚了，事也办了，还能给组织留个后手。
这波操作，他给自己打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