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清晨,浮天秘境
这艘已成为浮天仙门标志性像征之一的空冥衍仙舟,时隔数年,再度现身。
庞大的灵舟静静泊于试剑广场中央,宛如一座悬浮的山峦,让所有弟子抬头便见,心生敬畏。
浮天仙门拿到邀请函的弟子人数不少,但有一部分弟子无意赴宴。
因此此行,除去十来位执事长老,以及一位大乘期真人,赴宴的弟子也不过六十人。
具备弯月邀请函者,可参加天骄榜评定,若只是单纯的想去赴宴,也可以随着宗门入场。
不过,灵族现世,具体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若有意外,拖家带口,反而会牵连更多的无辜弟子。
因此这么点人数落到空冥衍仙舟上,连个影都瞧不见,着实有些浪费激活这庞然巨物所需的浩瀚资源。
然而,仙门的气派却不能减。
许多没有拿到邀请函,又想去见见所谓的水月圣地和水月灵族的弟子,看着空冥衍仙舟,嘴角不由得流出了羡慕的泪水。
“凭什么就不给我一封邀请函呢?可恶。”
“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宗门不会让我们去的。”
看着那一道道御空飞行的身影,即便是自己的同门,有些弟子也忍不住咬帕子。
李长明也是其中羡慕嫉妒的一员。
与他交好的朋友杵了他一下,“怎么,还不开心呢?”
李长明目光不离仙舟,果断地否认,“没有的事。”
“哎别想了。听你描述,那个吴子穆自个儿可能也不知道修炼石的危害,兴许人家不是故意要拉你下水的。”
李长明听着朋友的开解,不由得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这也只能怪你心动了,你也不想想,真要有这种好东西,怎么舍得拿出来给外人用。”
李长明的朋友耸了耸肩,再拍拍他,“别想那么多了,回去修炼吧。”
“我们还年轻,寿数还充足,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够晋升更高境界。”
“……知道了,你好罗嗦。”
明明是一番好心,还被嫌弃烦人,李长明的朋友翻了个白眼,径直御剑离开。
李长明再度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仙舟,以及在众多流光中尤为华美迅速的紫色剑光,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大比结束后,李长明费尽唇舌,才从吴子穆那里换来额外的修炼石承诺。
结果没想到,才回到浮天秘境不久,所有的执教长老就在课程之馀,为浮天弟子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番修炼石的危害。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混沌之种、混沌兽,但李长明并不蠢,知道连浮天仙门都需要慎重以待的东西,定然不是他一个辟海期小弟子能承受得了的后果。
惊惶不定了一两日,还是他的朋友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
在李长明吞吞吐吐的叙述中,他的朋友劝他去找执教长老寻求帮助。
李长明一番尤豫决择,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畏惧,找到了一个平日最好说话的执教。
李长明不知是否错觉,那位执教长老看到他时,眼中仿佛掠过一丝满意。
在宗门长老的帮助下,李长明体内那一丝所谓的混沌气息,被尽数拔除。
又挨了执教长老一顿训,喜提抄写三遍浮天门规的惩罚。
李长明这几日抄写门规抄的脑袋发晕,心底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贪心导致的结果,因此便将眼下这苦头悉数归咎于吴子穆,一直没理会对方。
李长明看到的那一道紫色剑光,自然是舒长歌。
因着劫雷焰,整个浮天仙门,就属他的剑光最为绚烂,灵息最为独特。
舒长歌在红玉令内浏览宗门讯息时,就收到了来自魏尚的传讯。
浮天仙门的弟子身份令牌本就有传讯的功能,只是比不得鎏墨金蝶法术好用,因此常常被人忘记。
魏尚这次能够想起来,恐怕也是因为宗门传讯的缘故。
魏尚此番传讯,是为了告知舒长歌他与澜阎都将赴宴的决定,现在来询问舒长歌的想法。
舒长歌自然也不会错过。
先前在水月圣地因突遇危机而匆匆离去,此次赴宴,正可弥补当时的遗撼。
登上空冥衍仙舟,还在半空时,璀灿的剑光就散去,舒长歌飘然落地。
魏尚和澜阎来的比他早,此时捕捉到他的身影,前者欢快的朝着他招手。
“长歌,这里这里。”
其实用不着魏尚这般大呼小叫,仙舟的甲板上就没有几个人影,视线一扫,就能看见他俩。
大概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在仙舟更高楼层,正在听郁槐说些什么的言子瑜下意识偏首,对上了自家师弟的目光。
略一颔首示意,可靠的大师兄也没有约束师弟去找自己的友人。
郁槐也见到了底下堪称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不由的摇头失笑,“这三个小家伙,感情可真是好得令人羡慕。”
“年少情谊,本就弥足珍贵。”
舒长歌三人对于仙舟楼阁内部不感兴趣,更愿意待在甲板上吹风,因此便寻了个顺眼的角落,聚在一起说话。
高空罡风掠过仙舟的防护阵法,化作轻柔气流,带着云端特有的清冽气息。
魏尚显然对此行有所期待,双眼发亮,“我倒是盼着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再来一次,好叫他们见识见识焚月师叔的手段。”
“上一次要不是我动作快,加之六爻那小不点还真有点本事,不然我们都得死在那些家伙手上。”
他阴森森的咬着牙,将自己的指骨摁的噼里啪啦响,一副很是凶恶的模样。
这次出门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就算再遇见上一次的情况,他也能保证对面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性不大。”
舒长歌淡淡道,周身再度浮现细碎剑光,托着他微微浮空,便于随时修炼。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
无论是埋伏仙门队伍,还是于水月圣地做手脚,对方若故技重施,未免太过小觑仙门。
魏尚显然心有不甘,低声腹诽道:“说不准他们就是些狂妄蠢货呢。”
澜阎全程未语,他已靠在船舷投下的阴影中,闭目凝神,对外界动静浑然不觉。
魏尚见舒长歌看向澜阎,不由得撇了撇嘴,“木头这家伙,被那个黑心肝刺激大发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没日没夜的修炼。”
大境界突破是难事,但小境界突破于他们而言,不过一段静修的功夫。
故而澜阎此刻的灵息,已在金丹中期上下隐隐浮动。
魏尚自己也未落下太多。
他忽地以手托腮,在舒长歌即将阖眼前开口:“你气息好象又变了……是不是又练了什么?感觉……更凝练了,也更强了些。”
他琢磨了一会,“好象更加容光焕发了,也变强了……”
这变化,源于舒长歌借异种天赋,以妖兽精血淬炼体魄导致。
他言简意赅,“以精血淬体罢了。”
“精血淬体?”
从舒长歌口中得到了简略过后再简略的回答,魏尚一脸古怪的重复。
“就你那爱干净的讲究样,居然能忍受妖兽的血腥气?”
嘀嘀咕咕的他,又想起自己的两个友人,都是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性格,便也瞬间释然。
三人未再多谈,各自沉入修炼。
即便仙舟缓缓激活,阵光流转,也未能惊扰他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