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凡尘问道:从矿奴到仙尊 > 第279章 赤铜哨站,暗流汹涌

第279章 赤铜哨站,暗流汹涌(1 / 1)

推荐阅读:

石穴内,蚀骨木心散发的磅礴生命气息如同温润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林不凡残破的躯体。胸前那深可见骨、死气邪毒与藤蔓剧毒交织的恐怖伤口,在纯净生命力的浸润下,翻卷发黑的血肉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层粉嫩的新肉芽,顽固的灰黑死气与幽绿毒素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强行逼退、湮灭!钻心的剧痛被清凉的舒适感取代,枯竭的经脉贪婪地吮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生机,干涸的丹田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豆子整个身体浸泡在清凉的泉水中,眉心那点翠绿印记稳定而明亮,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左脸上那暗红水晶般的半透明区域,在精纯生命力的冲刷下,光泽变得温润内敛,不再有之前的诡异妖冶感,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坚韧。他呼吸平稳悠长,如同熟睡的婴孩,只是那只紧闭的左眼,眼睑下方依旧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流光,如同沉睡的火山。

时间在静谧与生机的流淌中悄然滑过。缝隙外,赤火蚁后那暴怒的嘶吼和撞击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只余下熔岩湖“咕嘟咕嘟”的低沉咆哮,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或禁制所震慑,不敢再靠近这片净地。

林不凡缓缓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疲惫依旧深重,但那份濒死的灰败已被坚韧的生命力驱散。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酸软无力,经脉中残留的法则碎片刺痛仍在,但至少不再是油尽灯枯。他低头看向胸前,狰狞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但已被一层坚韧的新生皮肉覆盖,死气与剧毒被压制到角落,暂时不足以致命。

“小豆子?”他轻声呼唤,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如同砂纸摩擦。

小豆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右眼清澈明亮,带着初醒的懵懂和看到林不凡的安心。左眼……依旧紧闭着。他抬起透明的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又看向林不凡胸前狰狞的伤口,小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哥……疼吗?”

“不疼了。”林不凡挤出一个笑容,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小豆子柔软的头发,“多亏了你找到木心。”他目光落在石穴中央那块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蚀骨木心上。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生机之源。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木心旁。触手温润如玉,磅礴的生命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小心翼翼地用王墩那冰冷的断镐,在木心边缘凿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翠绿的木心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入手沉甸甸的,蕴含着惊人的生机。

“这个,能救你。”林不凡将木心碎片递给小豆子,又指了指那汩汩涌动的净灵泉眼,“还有这个,彻底净化毒蛟精血污染后,青袍人说的沉水,应该就能用了。”

小豆子乖巧地接过木心碎片,紧紧抱在怀里,清凉的生命气息让他舒服地眯起了右眼。

林不凡则走到净灵泉眼旁。泉眼清澈见底,散发着纯净的净化气息。他取出之前那个装着劣质止血散的空药瓶,小心地灌满一瓶泉水。当泉水接触瓶壁的瞬间,瓶内残留的污秽药渣竟瞬间被净化溶解,瓶壁变得光洁如新!净灵泉水的净化之力,可见一斑!

他目光扫过泉眼深处,那半截断裂的青铜戟尖依旧静静躺在水底,散发着古老苍凉的气息。归墟钉碎片在怀中传来微弱的温热悸动,指向那戟尖,但此刻林不凡强行压下了探究的欲望。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鬼地方,治好小豆子,恢复实力。这戟尖和“幽冥殿”、“圣殿血祭”的秘密,牵扯太大,绝非现在的他能触碰。

“我们走。”林不凡将装满泉水的药瓶塞进怀里,背起小豆子,用撕下的衣襟再次固定。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方绝境中的生机之地,拄着王墩的断镐,朝着缝隙的另一端——一条被巨大蚀骨木根系撑开的、狭窄蜿蜒、通向未知黑暗的天然裂缝——艰难走去。

裂缝幽深曲折,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根系腐败的气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透来微弱的光线。林不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光线越来越亮,出口就在眼前!

钻出裂缝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但林不凡的心却猛地一沉。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荒原,而是一片被巨大、嶙峋的暗红色风化石林环绕的低洼地带。洼地中央,一个简陋、粗糙、充满混乱气息的聚居点映入眼帘——赤铜哨站。

哨站规模不大,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个大型难民营。歪歪扭扭的木棚、兽皮帐篷、甚至直接掏空巨大风化石柱形成的洞穴,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被粗糙的木栅栏和尖锐的石块勉强围拢。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酒气、铁锈味、血腥气,以及一种底层修士特有的、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与戾气混合的气息。

此刻,哨站入口处,气氛剑拔弩张!

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边是七八个穿着破旧、眼神凶狠、气息驳杂的散修,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刀疤,炼气后期修为,手持一柄缺口的大斧,正唾沫横飞地叫骂。另一边,则只有两人——正是林不凡之前遇到的那两个落星宗外门巡逻弟子,周通和赵四!

周通脸色铁青,三角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身闪烁着淡薄的灵力光晕。赵四则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手中紧握着那根顶端水晶黯淡的警戒法杖,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周扒皮!你他妈少在这放屁!”独眼壮汉(疤脸张)挥舞着大斧,唾沫几乎喷到周通脸上,“老子兄弟们拿命在‘赤脊坡’挖的这几块‘火纹铜’,你他妈张嘴就要抽三成‘管理费’?管理你娘!这哨站是你们落星宗建的?栅栏是你们修的?还是这地上的石头是你们搬来的?”

“疤脸张!你嘴巴放干净点!”周通厉声呵斥,声音带着外门弟子特有的倨傲和一丝色厉内荏,“赤铜哨站依附我落星宗,受我宗庇护!没有我宗威慑,血藤寨那群疯狗早把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收你们三成管理费,是规矩!是你们该交的‘买命钱’!”

“呸!狗屁的庇护!”疤脸张身后一个瘦猴似的散修尖声叫道,“上个月‘黑鼠’他们在西边被血藤寨的人截了,你们落星宗的人在哪儿?屁都没放一个!现在倒有脸来收钱了?”

“就是!收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真遇上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其他散修纷纷鼓噪起来,群情激愤。

“反了你们了!”周通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长剑完全拔出,“再敢放肆,休怪我落星宗执法无情!”他身后的赵四也赶紧举起法杖,杖头水晶亮起微弱的白光,但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心中发虚。

“执法?来啊!”疤脸张狞笑一声,大斧猛地杵地,炼气后期的气势爆发开来,“老子烂命一条,今天倒要看看,是你落星宗的剑快,还是老子的斧头利索!兄弟们,抄家伙!”他身后的散修也纷纷亮出五花八门的兵器,刀枪棍棒,寒光闪闪,虽然驳杂,但那股悍不畏死的亡命气息却让周通和赵四脸色更加难看。

双方气势汹汹,眼看就要爆发流血冲突!周围的散修和少量行商都躲得远远的,或冷漠旁观,或幸灾乐祸,无人上前劝解。哨站内弥漫着底层修士为生存资源挣扎搏命的残酷与绝望。

林不凡背着昏迷的小豆子,悄然藏身在一块巨大的风化石柱阴影后,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落星宗外门弟子的贪婪与无能,底层散修被压榨到极致的愤怒与反抗,在这小小的赤铜哨站入口展现得淋漓尽致。这就是灵界边缘的生存法则,赤裸裸,血淋淋。

他目光扫过周通和赵四,又扫过那群愤怒的散修。现在出去,无论站哪边都是麻烦。落星宗弟子对他态度冰冷,散修们同样排外且警惕。他需要的是低调,是时间,是让小豆子吸收木心恢复,是让自己恢复伤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哨站深处,靠近中心位置一个相对“规整”些的石屋上。石屋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用赤红矿石雕刻的“药”字招牌——是哨站唯一的药铺。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辅助疗伤或掩盖气息的普通药材。

就在林不凡权衡利弊,寻找潜入哨站的机会时——

“吵什么吵!都给我住手!”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不耐烦和一丝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色长袍、面容精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哨站内踱步出来。他气息不强,只有炼气中期,但腰间挂着一块刻着落星宗徽记的铜牌,身份显然比周通他们高些。

“王管事!”周通和赵四见到来人,如同见了救星,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

疤脸张等散修也收敛了几分凶悍之气,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那山羊胡修士(王管事)。

王管事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双方,三角眼眯了眯,慢条斯理地道:“周通,收管理费是规矩,但也要讲究方法。疤脸张,你们在落星宗的地盘讨生活,交钱也是天经地义。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疤脸张身后散修们手中的几块闪烁着暗红火纹的矿石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样吧,看你们这次收获的‘火纹铜’成色确实还行,我做主,管理费……就收两成半吧。”

疤脸张脸色变幻,独眼中凶光闪烁。两成半,依旧是剜心割肉!但他看了看王管事腰间的铜牌,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周通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知道再闹下去,落星宗真派执法队来,他们这些没根脚的散修绝对没好果子吃。

“哼!”疤脸张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身后几个散修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只能认栽,骂骂咧咧地将其中成色最好的两块火纹铜挑出来,扔到周通脚前。

周通脸色难看地收起矿石,狠狠瞪了疤脸张等人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一场冲突在王管事看似公允的调解下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和不甘却更加浓郁。底层散修们看向王管事和落星宗弟子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王管事似乎毫不在意,捋了捋山羊胡,目光随意扫过哨站外围,突然定格在林不凡藏身的石柱方向!

“嗯?”王管事三角眼中精光一闪,扬声问道:“石柱后面那位朋友,看了这么久热闹,也该现身了吧?”

林不凡心中一凛!这王管事修为不高,但感知竟如此敏锐!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背着依旧昏迷的小豆子,拄着断镐,一步步从石柱阴影后走了出来。

他此刻的形象堪称凄惨。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赤红粉尘,胸前虽被新肉覆盖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裸露在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驳杂。背上背着的小豆子更是半边脸呈现诡异的暗红水晶状,昏迷不醒。这副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嘶……哪来的?伤成这样还没死?”

“背上的小鬼怎么回事?脸都化了?”

“啧啧,像是从矿洞里爬出来的鬼……”

散修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好奇、警惕和一丝幸灾乐祸。疤脸张独眼在林不凡身上扫视,尤其是在他胸前那非比寻常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周通和赵四看到林不凡,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麻烦,赵四则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是你?”周通声音冰冷,“命还挺硬,居然真爬到这里了。”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王管事,这人是我们在巡逻时遇到的散修,自称被血藤寨追杀,中了蚀骨瘴毒。”他指了指小豆子。

王管事踱步上前,三角眼如同探照灯般在林不凡和小豆子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小豆子那暗红水晶般的左脸和林不凡胸前那残留着死气邪毒气息的伤口上停留最久。他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飞快地评估着什么。

“蚀骨瘴毒?”王管事捋着山羊胡,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血藤寨的蚀骨瘴毒老夫倒是略知一二,把人弄成这副模样……倒是稀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不过,既然到了赤铜哨站,也算缘分。周通,带他们去‘老瘸子’的窝棚后面,那里还有块空地,让他们暂时落脚吧。”他随意挥了挥手,仿佛在打发两只野狗。

“王管事!那地方……”周通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

“嗯?”王管事三角眼一瞪。

“是,弟子遵命。”周通立刻低头,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林不凡的眼神更加冰冷嫌恶。

“多谢管事。”林不凡沙哑着嗓子,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冷光。这王管事看似好心安排落脚处,但那“老瘸子”的窝棚后面……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他现在别无选择。

在周通极其不情愿的引领和众多散修或冷漠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林不凡背着昏迷的小豆子,拄着断镐,如同一个移动的伤患标志,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混乱嘈杂的赤铜哨站。

哨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混乱。狭窄泥泞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贩卖着劣质的丹药、锈蚀的兵器、不知名的兽骨矿石、甚至是从沉雾泽边缘采摘的、带着毒性的草药。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穿着破烂的散修们或麻木地蹲在摊位后,或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稍好、气息稍强的修士(可能是小商队头领或小势力头目),也是行色匆匆,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周通带着林不凡七拐八绕,避开相对“繁华”的区域,最终来到哨站最偏僻、靠近栅栏边缘的一处角落。

这里紧挨着一座低矮、散发着浓重草药和腐臭味的破旧窝棚。窝棚后面,是一片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矿石的洼地,污水横流,蚊蝇滋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就这儿了!”周通捂着鼻子,厌恶地指着那片垃圾堆旁边的空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瘟疫。“王管事开恩,你们就感恩戴德吧!记住,这里是落星宗的地盘,老实待着,别惹事!否则……”他威胁地瞪了林不凡一眼,又嫌恶地瞥了一眼昏迷的小豆子,转身快步离开,仿佛逃离疫区。

林不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通的背影消失在杂乱的棚屋间。他放下小豆子,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干净些的废弃矿石上。看着眼前这片污水横流、蚊蝇乱飞的“落脚地”,再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带着恶意和贪婪的窥视目光(显然,他们这两个新来的“肥羊”和“怪胎”已经引起了一些地头蛇的注意),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心底滋生,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静压了下去。

愤怒无用。这里是灵界,是赤铜哨站的最底层。想要活下去,治好小豆子,恢复实力,就必须利用这里的一切规则,哪怕这规则肮脏无比。

他先仔细检查了小豆子的状况。木心碎片依旧散发着清凉的生命气息,小豆子呼吸平稳,眉心的翠绿印记稳定,左脸的水晶质感在生命力的持续冲刷下似乎又淡化了一丝。他小心地将木心碎片用布包好,贴身藏在小豆子怀里,并用破布盖住他那显眼的左脸。

然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矿奴的经历让他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远超常人。很快,他找到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几捆还算干燥的枯草,以及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他用木板在垃圾堆边缘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搭了个勉强能遮风(虽然没多少风)避雨(如果下雨这里绝对积水)的三角窝棚,铺上枯草。又将小豆子小心地挪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吁吁,伤口隐隐作痛。他靠坐在窝棚外,拿出怀里那个装着净灵泉水的药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清凉纯净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驱散着残存的邪毒,连识海都感到一丝清明。他不敢多喝,泉水珍贵,还要留作他用。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个散发着草药味的破旧窝棚——老瘸子的住处。刚才周通提到过这个名字。或许,能从这邻居身上了解些哨站的情况,甚至……弄到点普通的疗伤草药。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用破木板拼凑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艰难地挪了出来。那是个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者,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用一根粗糙的木棍代替。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露出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和褐色的老人斑。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不凡和他那简陋的窝棚,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和深沉的疲惫。

“新来的?”老瘸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前辈。”林不凡微微点头,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哼,能被周扒皮和王老狐狸打发到这‘化骨坑’旁边,你们也算是‘有本事’。”老瘸子嗤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里以前是处理妖兽尸骨的地方,毒虫瘴气最重,活人待久了都得短命。王老狐狸让你们来这,就没安好心。”

林不凡心中一沉,果然如此!他看向旁边那片污水横流的洼地,难怪叫“化骨坑”。

“多谢前辈告知。”林不凡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从荒原上刮来的、混杂着赤铁矿砂的粉尘(在灵界底层,这点金属砂砾也算硬通货),“晚辈和舍妹遭难至此,身无长物,这点赤铁砂,权当谢礼,也想向前辈打听些哨站的事,再……求点普通的止血草。”

老瘸子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不凡手中的赤铁砂,又落在他胸前狰狞的伤口和小豆子盖着破布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最终,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那点赤铁砂,掂量了一下,揣进怀里。

“跟我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老瘸子拄着木棍,转身挪回他那散发着草药和腐臭味的窝棚。

窝棚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品相极差的草药,散发出混杂的气味。一张破木桌上,放着几个粗糙的陶罐和捣药的石臼。

“坐。”老瘸子指了指一个用树墩做的矮凳,自己则坐到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将假腿卸下放在一边。

林不凡依言坐下,没有过多客套,直接问道:“前辈,这赤铜哨站,谁说了算?血藤寨的人会来这里吗?”

“谁说了算?”老瘸子冷笑,“明面上是落星宗的王管事,背后嘛……哼。”他压低声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血藤寨那群疯狗,名义上不会大摇大摆进来,但他们的眼线和黑手套可不少!‘黑鼠帮’那群渣滓,就是他们养的狗!专门在哨站里放贷、收赃、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刚才在门口跟周扒皮叫板的疤脸张,算是个硬骨头,但也被压榨得够呛。他手下那帮人,大多是苦哈哈的矿工和采药人,被黑鼠帮和落星宗两头剥皮。”

林不凡默默记下:明面王管事(落星宗),暗控黑鼠帮(血藤寨爪牙),散修头目疤脸张。

“至于你们……”老瘸子目光落在林不凡胸前,“这伤,不是普通法术兵器弄的。有死气,还有很阴毒的藤蔓毒素。血藤寨的‘蚀骨鞭’……是陈枭那疯子吧?”

林不凡心中微凛,这老瘸子眼力好毒!“前辈慧眼。”

“惹上陈疯子还能活下来,算你们命大。”老瘸子摇摇头,从旁边一个破陶罐里抓出一把干枯发黑的草药,丢给林不凡,“普通的‘铁线草’,捣碎了敷伤口,能止血生肌,对你那死气和剧毒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吧。”

“多谢前辈。”林不凡接过草药,这确实是目前需要的。

“别谢太早。”老瘸子浑浊的眼睛盯着林不凡,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王老狐狸把你们安排在这‘化骨坑’旁边,可不是发善心。他是盯上你们了。要么是怀疑你们身上有值钱东西,要么……就是看上了那小丫头身上的古怪。”他指了指昏迷的小豆子,“蚀骨瘴毒把人弄成这样?骗骗周通那种愣头青还行。王老狐狸精着呢!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仿佛刚才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林不凡默默起身,拿着那包铁线草,退出了老瘸子的窝棚。夕阳的余晖将哨站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垃圾堆的腐臭味在暮色中更加浓烈。

回到自己那简陋得可怜的窝棚,看着蜷缩在枯草上、抱着木心碎片沉睡的小豆子,林不凡眼神沉静如深潭。他捣碎铁线草,敷在胸前伤口上,清凉的药力暂时缓解了疼痛。

王管事的贪婪,黑鼠帮的阴影,血藤寨的威胁,如同无形的蛛网,已经笼罩过来。这小小的赤铜哨站,就是一个微缩的灵界修罗场。

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他看向怀里那瓶净灵泉水。泉水能净化沉水,而沉水是恢复小豆子的关键。但直接使用泉水,能量波动太大,必然引来觊觎。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净灵泉水的药瓶。瓶内泉水清澈,散发着纯净的微光。他目光扫过窝棚外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化骨坑”污水,又看向远处哨站中心王管事所在石屋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拔开瓶塞,将瓶中的净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倒出……仅仅一滴!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净化气息的泉水,坠入污浊不堪、散发着浓烈腐臭和毒瘴的化骨坑污水之中!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令人心悸的净化反应瞬间爆发!

以那滴泉水落点为中心,污浊的黑色污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散,迅速变得澄清!污水中沉淀的妖兽尸骨残渣、腐败的植物、以及各种污秽毒素,在纯净的净化之力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一股精纯的、带着净化气息的水系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猛地荡漾开来!虽然微弱,但在林不凡刻意引导下,这股波动精准地指向了……王管事石屋的方向!

这微弱的灵力波动,在混乱的哨站底层或许并不起眼,但对于某些时刻关注着“化骨坑”区域、尤其是对能量异常敏感的存在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

“嗯?”几乎是同一时间,王管事那间相对“气派”的石屋内,正在把玩一块暗红色矿石(疤脸张上交的“火纹铜”)的山羊胡修士,猛地抬起头!他三角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盯向化骨坑的方向!

“好精纯的水系净化灵力?还带着一丝……月见草的气息?化骨坑那种污秽之地,怎么可能……”王管事脸上贪婪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浓浓的疑惑和警惕。他放下矿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屋门口。

与此同时,哨站另一个阴暗角落,一座用兽皮和烂木头搭成的、散发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破败棚屋里。

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穿着油腻皮甲的中年男子(黑鼠)正对着一个手下唾沫横飞:“……疤脸张那帮穷骨头!不识抬举!敢跟周扒皮叫板?哼!等老子找到机会,非把他们那点家底……”

突然,他话音一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猛地转头看向化骨坑方向!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用某种黑色鼠类头骨制作的小挂饰,正散发着微弱的、急促的震动!

“咦?‘寻宝鼠骨’有反应?化骨坑那边……有好东西?”黑鼠绿豆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绿光!“快!叫上兄弟们!抄家伙!去化骨坑!”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