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政初步压服了嬴倬等人的挑衅。
蒙室已带着年长些的子弟开始分组勘察地形。
明昭也领着年幼的孩子开始笨拙地收集干柴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不是马车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重的、慢吞吞的脚步声,夹杂着某种…嗯…类似于大型犬类发出的、带着点不满和催促意味的哼唧声。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村口。
只见身形娇小的嬴琰,背着手地走进来。
而她身后,那只名为阿貘的食铁兽,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阿貘那宽厚得像小山似的背上,赫然驮着两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裹!
包裹的体积几乎把它整个圆滚滚的身躯都淹没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戴着黑眼圈的脑袋和四根粗短的腿,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原本还在为分组和劳作而烦恼的宗室子弟们,此刻全都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负重前行”的传说级生物。
“琰…琰女公子?”
连蒙恬都结巴了,指着阿貘背上的包裹。
“这…这些都是什么?”
嬴倬更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食铁兽……是拿来当驮兽用的?武陵君府已经奢侈到这种地步了吗?!
嬴琰叉着腰,没好气地回头对慢吞吞的阿貘吼道:“笨阿貘!快点!都是你的家当,你还磨蹭!”
阿貘晃悠到空地中央,然后“噗通”一声,前肢一软,连同背上的包裹一起趴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扬起一片尘土。
它吐着舌头,大口喘气,豆豆眼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嬴政看着这夸张的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熟悉这武陵君府的巫兽,只是没想到……它是带着全部家当来的。
明昭却眼睛一亮,放下手里抱着的几根干柴。
小跑到阿貘面前,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个包裹,问道:“阿貘,这里面,都是竹子吗?”
阿貘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把脑袋耷拉在前爪上,一副“兽生艰难”的模样。
嬴琰拍了拍其中一个包裹,对嬴政解释道:“政阿兄,我…我来晚了。
阿貘挑嘴,离了巴蜀的特定竹子和它习惯的果脯零嘴儿会闹脾气,它非要带着走,所以…所以就给它多准备了些口粮……”。
她又指了指另一个包裹:“那个…是阿貘平时睡觉用的软垫和它喜欢的玩具……简直是个祖宗。”
嬴政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个巨大的、几乎全是服务于这只食铁兽的包裹,再环顾四周这连像样床铺都没有的简陋环境,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这强烈的反差,连他都觉得有些荒谬。
其他宗室子弟更是看得眼都直了。
他们自己还前途未卜,今晚睡哪里、吃什么都没着落,这边居然已经有“人”连寝具、零食和玩具都备齐了!
还是用传说中的蚩尤坐骑亲自驮来的!
嬴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那两个包裹,声音都变了调:“嬴琰!我们都得靠自己劳作求生,你…你居然给这畜生带了这么多东西!这公平吗?”
嬴琰本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也顾不得什么柔弱人设,柳眉倒竖,怼了回去:
“嬴倬你叫谁畜生呢!阿貘是我家巫兽,它吃的用的又没占你们的份例!
有本事你也去弄只巫兽来给你驮东西啊!没本事就别在这里酸!”
“你!”嬴倬被噎得满脸通红。
“好了。”
嬴政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包裹,心中迅速权衡。
物资,确实是宝贵的,即便是熊猫的专属物资。
那些竹子和果脯,在极端情况下,未尝不能作为应急食物。
软垫可以拆解利用,甚至……这只叫阿貘的食铁兽本身,或许也能在某些方面发挥作用。
比如……开垦荒地时用它那身力气去撞倒小树?。
他看向嬴琰,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定论:“既然带来,便需管理。琰妹妹,阿貘及其所有物资,由你全权负责看管。
它若损坏公物,或引发事端,唯你是问。它的口粮,计入村落公共储备,非必要时,不得轻易动用。”
他没有没收,也没有纵容,而是将其纳入了管理的范畴,并明确了责任。
嬴琰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政阿兄。”
好吧,总算保住了阿貘的口粮……但为什么感觉责任更重了?
嬴政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转身对众人道:“看什么?生存依靠的是双手,而非观望。继续做事!”
他的声音将众人从对“熊猫行李”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是啊,就算那只食铁兽过得再舒服,他们也还得为自己的生存奋斗。
蒙恬深吸一口气,带着人继续勘察。
只是不少人心里都埋下了一个念头:这砺石村,果然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而那只名叫阿貘、带着巨额物品入驻的食铁兽,无疑成为了这个特殊村落里,一道极其醒目且拉仇恨的……风景线。
阿貘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它只是挪了挪庞大的身躯,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抱着自己的粮草包裹,开始打盹。
生存的压力?那是什么?有竹子和睡觉重要吗?
在嬴政的统筹和蒙恬等人的初步勘察下,砺石村的基本情况被大致摸清。
水源在上游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山涧,水质清冽,但需要人力每日往返取水。
村落周围的林地可以提供柴火和有限的猎物。
但开垦土地种植作物是长远之计,眼下最紧迫的是解决食物来源。
嬴政站在作为临时议事点的大木屋前,开始了更细致的分工。
木屋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避雨,算是解决了最基本的居住问题,这让他们有了一丝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