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
嬴政看向身姿挺拔的少年。
“你带两人,继续细化地形图,尤其标记出可能有危险的区域,以及适合未来开垦的土地。”
“诺。”
蒙恬领命,他擅长此道,也乐于接受有挑战性的任务。
“嬴倬。”
嬴政的目光转向依旧有些不服气的嬴倬。
“你带几人,负责加固村口栅栏,并利用现有木材,尝试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看看能否捕捉到小型猎物。
这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你做不做得了?”
嬴倬被点了将,尤其听到技术活三个字,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哼了一声:
“区区陷阱,有何难!交给我便是!”
他带着人悻悻然地去找合适的木材和藤蔓了。
接着,嬴政看向以嬴琰为首的几位年纪稍长些的女孩。
“嬴琰,你带她们去林地边缘和溪流附近,收集一切可能食用的果子、野菜、根茎。”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来自巴蜀,白家巫术与山林大地亲和,此事你最为擅长。务必仔细分辨,安全第一。”
嬴琰内心:“总算有个我能光明正大用能力的活儿了!装柔弱什么的见鬼去吧!”
她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点了点头:“放心吧政阿兄,哪些能吃哪些有毒,我…我心里有数。”
那种与生俱来的、与巴蜀大地隐隐共鸣的直觉,让她对植物有着超乎常人的辨别力。
最后,他看向明昭和她身边几个年纪最小、尚且懵懂的孩子。
“明昭,你带他们在村落附近,安全范围内,收集一切可用的干柴。我们需要足够的柴火来取暖、炊煮,以及夜间照明。”
“好。”
明昭应道,她感知敏锐,能轻易找到被其他人忽略的枯枝,也能确保孩子们不离开安全范围。
“琅弟,你警惕四周。”嬴政对嬴琅郑重地嘱咐。
嬴琅感觉到阿兄的重视:“阿兄,我保证不会漏过任何心怀或测的人。”
分工明确,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蒙恬在勘察时,留意到溪边有一些坚硬的燧石和形状合适的兽骨。
他带回了一些,找到几个手比较巧的子弟,开始尝试制作更精良的工具。
他们用坚硬的石头敲击燧石,试图打造出更锋利的石刀、石斧,用来切割食物、处理木材。
将兽骨磨尖,制成骨针,用于缝补将来可能破损的衣物。
过程笨拙而缓慢,失败率极高,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关键开始。
嬴琰带着女孩们进入了林地。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特质,时而蹲下轻抚一株不起眼的植物,时而闭目感知。
她总能精准地指出哪些野果甘甜可食,哪些野菜鲜嫩无毒,甚至能挖到一些埋藏较深、淀粉丰富的块茎。
她偶尔会停下来,耐心地向其他女孩解释某种植物的特征和习性,那专注而自信的神情,与她初入咸阳时判若两人。
她的能力赢得了女孩们初步的信赖和惊叹,她们挎着用柔韧树枝临时编成的篮子,收获渐渐充盈起来。
明昭领着几个小豆丁,在村落周围的空地和林地边缘穿梭。
她准确地指向那些干燥易折的树枝。
孩子们跟在她身后,笨拙地将捡到的柴火抱在怀里,或者用草绳捆起来拖行。
明昭会时不时停下来,帮他们整理散乱的柴捆,或者用简单的动作示意哪里还有。
她平静的气场仿佛能安抚孩子们初离优渥环境的不安,这项相对安全的工作倒也进行得井然有序。
当夜幕逐渐降临,外出的小组陆续返回。
蒙恬小组带回了更详细的地图和几件粗糙但勉强可用的石制、骨制工具。
嬴倬小组虽然没能立刻捕捉到猎物,但成功用削尖的木桩和藤蔓设置了几处简单的绊索陷阱,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收获最直观的是嬴琰的采集组,她们带回了数量可观的、经过甄别的野果、野菜和块茎,虽然味道必然苦涩,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明昭的柴火小队也成果斐然,在村落中央堆起了一个不小的柴堆,足够今晚生火和未来几日使用。
看着这些初步的成果,即便是之前最悲观的孩子,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真的靠自己的双手,获取了生存所需的基本物资。
嬴政站在柴堆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他让蒙恬将工具交给负责炊事的人,让嬴琰指导如何清洗和处理那些采集来的食物,让明昭协助看管火堆。
好在曾大父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给他们留了火石。
暮色四合,砺石村中央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沾着尘土、写满疲惫与茫然的小脸。
食物初步处理完毕,负责炊事的几个孩子在蒙恬带回的粗糙石片和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上忙碌着。
赵栩自告奋勇负责烤制那些块茎和部分野菜,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看我大显身手”的得意。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没有油脂,没有合适的炊具,火候也难以掌控。
那些块茎在石片上被烤得外皮焦黑,内里却依旧夹生,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焦糊和土腥气的味道。
野菜更是被直接扔进烧热的石坑里,加了些溪水胡乱煮着,很快就变成了一锅颜色可疑、散发着苦涩气味的糊状物。
“开…开饭了……”
赵栩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他看着自己那些黑乎乎的杰作,胖脸垮了下来。
食物被依次分发给围坐在火堆旁的孩子们。
没有碗筷,只能用洗净的大树叶或者直接用手去接。
第一个咬下烤块茎的孩子。
是太仆之子赵栩的一个小堂弟赵杨,立刻皱紧了眉头,小脸扭曲。
“呸”地一声吐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好苦!好难吃!还有沙子!”
他这一喊,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我的也是!外面都糊了,里面还是硬的!”
“这野菜汤好涩……像喝药一样……”
“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吃府里的饴糖和肉羹……”
低低的抱怨和啜泣声开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