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路易那道充满狂怒与无知的命令。
如同一阵凛冽的寒风。
迅速从凡尔赛宫刮遍了整个法兰西。
二十倍的关税,这已经不是制裁,而是赤裸裸的掠夺宣言。
马赛港。
这个曾经因为大夏商船的到来而一度焕发出畸形繁荣的港口,顷刻间陷入了死寂。
那些堆积如山的、来自东方的精美商品,一夜之间成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无论是光洁如玉的瓷器。
还是柔软似云的绸缎。
亦或是锋利耐用的钢制工具。
在二十倍的关税面前,它们的价格变得荒谬可笑。
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富有的商人都望而却步。
大夏的商人们彻底懵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嗅到了商机的普通人,怀揣着发财的梦想,将全部身家押在了这次远航上。
他们无法理解。
为何前一天还笑脸相迎、对他们的商品赞不绝口的法兰西人,一夜之间就翻脸不认人。
“这是抢劫!这是无耻的强盗行径!”
一位姓王的中年商人,看着自己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气得浑身发抖。
他试图与港口的税务官理论。
换来的却只是对方轻蔑的嘲笑和卫兵冰冷的枪口。
“这是国王陛下的旨意,”
官员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要么缴纳税,要么,你们的货物就永远烂在这里吧,东方的朋友。”
血本无归。
这是所有大夏商人面临的绝境。
他们倾尽所有。
跨越万里重洋,换来的不是黄金和财富,而是冰冷的现实和巨大的债务。
在巨大的亏损面前。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片野蛮而毫无信义的土地。
他们失落地收拾行囊。
将无法售出的货物重新装船,准备启航返回大夏。
哪怕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破产,甚至余生都要在偿还债务中度过。
然而。
当第一艘大夏商船升起船锚,试图驶离港口时。
他们才发现。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港口外。
数艘悬挂着法兰西王室鸢尾花旗帜的战舰早已严阵以待。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这些战舰虽然在技术上远逊于大夏的钢铁巨轮,但它们配备了火炮,面对手无寸铁的商船,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轰!”
一声巨响。
实心炮弹呼啸着砸在为首的商船甲板上,木屑与碎石四处飞溅。
船上的大夏商人和水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打懵了。他们以为是警告,连忙挂出代表投降的白旗,试图沟通。
但回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炮火。
法兰西的国王。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离开。
高额的关税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将他们困在港口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将这些满载着财富的“羔羊”一口吞下。
战斗?
不,那是一场屠杀和劫掠。
法兰西的士兵如同海盗一般,蜂拥着冲上毫无抵抗能力的商船。
他们见人就杀,见货就抢。
精美的瓷器被粗暴地扔进麻袋,华丽的丝绸被用来擦拭沾满血污的刀剑。
反抗者被当场刺死,鲜血染红了甲板。
幸存者则被绳索捆绑,像牲畜一样被押下船。
整个马赛港。
都回荡着大夏商人的惨叫与法兰西士兵的狂笑。
那些曾经让本地民众艳羡不已的钢铁海船,此刻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船上的一切,都成了国王的私产。
在短短一天之内。
停靠在法兰西各处港口的大夏商船队,全军覆没。
数千名大夏人,或是在血泊中殒命,或是被投入阴暗潮湿的大牢,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黑暗的命运。
而此时此刻的凡尔赛宫。
正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一场盛大的庆功晚宴正在镜厅举行。
路易高坐于王座之上,容光焕发。
他的脚下,堆满了刚刚从大夏商船上劫掠而来的“战利品”。
丝绸、瓷器、茶叶、香料……
这些散发着异域芬芳的珍宝,让在场的每一位贵族都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先生们,女士们,为法兰西的胜利干杯!”
路易举起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杯中盛满的,是来自大夏的葡萄美酒。
“为国王陛下的英明神武干杯!”
贵族们齐声附和,一饮而尽。
国王陛下随手拿起一件天青色的瓷瓶,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那温润如玉的质感,那浑然天成的器型。
即便是在法兰西最好的工坊,也无法烧制出如此完美的作品。
“真是不可思议的造物,”
他由衷地赞叹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些东方人,拥有着创造奇迹的双手,却长着一颗兔子般怯懦的心脏。”
“他们只会埋头制造这些小玩意儿,却不懂得如何用刀剑来扞卫它们。”
他将瓷瓶抛给身旁的一位公爵,傲慢地说道:
“看看这些东西,它们是如此的精美,如此的富有。”
“这仅仅是他们商船上携带的一小部分。”
“你们能想象吗?”
“在遥远的东方,那片名为大夏的土地上,这样的财富,可能遍地都是!“”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贵族们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一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抢过来!
“如果可以,”
路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朕真希望能亲自率领我们无敌的舰队和陆军,远征东方,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财富,都变成我法兰西王冠上的宝石!”
一阵狂热的欢呼声响起。
然而。
在狂热的顶点,路易的眼神却闪过一丝冷静。
他又想起了那个被他关进巴士底狱的使者,奥古斯特。
想起了奥古斯特口中那个高楼林立、铁车飞驰、钢铁巨鸟翱翔天际的恐怖国度。
谎言,那一定是谎言……
国王在心中对自己说。
但他也明白。
即便奥古斯特的话里有九成是夸张,剩下的一成,也足以令人警惕。
一个能建造出如此巨大的远洋海船的国家。
其军事实力绝不可小觑。
如果法兰西贸然远征,恐怕……会非常棘手。
更何况,
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