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大陆的另一端,伊比利亚王国的国王费迪南德,也遭遇了相似的绝境。
他比威廉更天真一些。
他认为只要自己回到王宫,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然而。
当他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王都城下时。
迎接他的。
不是敞开的城门和恭顺的臣民,而是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寒光的弩箭。
他的一位堂兄。
一位手握重兵的公爵,身披铠甲,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对他宣读了一份由“伊比利亚联合贵族议会”签署的公告。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
鉴于国王费迪南德在帕里西亚的无能表现,以及其顽固守旧的思想已无法适应西州大陆发展的新潮流。
议会决定。
永久废黜其王位,并成立“临时管委会”,全权负责与大夏方面的合作事宜。
“费迪南德,看在血脉的份上,我们不杀你。”
他的堂兄在城墙上高声喊道。
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离开伊比利亚,永远不要再回来。”
“否则,广场上为阿方斯搭建的断头台,我们也很乐意为你复制一个。”
费迪南德呆呆地坐在马车里,如遭雷击。
背叛!
彻头彻尾的背叛!
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亲人和贵族,会对他拔刀相向。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因为他在城墙上。
看到了几位身穿大夏官服的东方人,正站在他堂兄的身后,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原来如此。
原来。
在他们这些国王被软禁在帕里西亚的时候,大夏人就已经完成了对他们内部的渗透和瓦解。
释放他们,不过是走一个流程,让他们的退场,显得更“顺应民意”一些罢了。
阿方斯是被平民推上断头台的。
而自己。
是被贵族驱逐出境的。
无论方式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属于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
“国王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句话。
成了接下来一个月里,整个西州大陆流传最广的箴言。
它像一颗思想的炸弹。
无数平民心中炸响,将他们脑中根深蒂固的“君权神授”观念炸得粉碎。
当神不再是神。
当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沦为可以被凡人处决的肉体时。
人们心中的敬畏便会瞬间崩塌,转化为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渴望。
一场史无前例的浪潮,推动着一场席卷大陆的社会变革,汹涌而至。
在诺斯王国。
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上,维京人的后裔们冲进了国王的城堡,发现他们的国王早已闻风而逃,只留下满屋子的金银财宝。
狂欢的人们将国王的雕像推入冰冷的海湾。
然后选举出最有威望的船长和族长。
组成了“诺斯自由民议会”,第一时间向大夏派驻在帕里西亚的“西州事务部”发去了表示归附和请求指导的信函。
在诸神联盟所在的城邦。
各个城邦的公民们效仿法兰西,成立了“公民大会”,投票废除了君主制。
他们甚至更进一步。
开始讨论如何借鉴大夏的制度,建立一个统一的、更有效率的联合共和国。
这场浪潮中。
西州的贵族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和“灵活性”。
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自己昔日的君主说话,更没有组织任何军队进行所谓的“勤王”。
相反。
他们成了这场变革最积极的推动者和引导者。
法兰西的德蒙塔公爵。
在阿方斯被处决后的第三天,就公开宣布放弃自己的公爵头衔。
并向“帕里西亚临时议会”捐献了自己一半的家产,用于王都的基础设施建设。他
的举动赢得了平民阶层的一致喝彩。
他也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临时议会的议长,手中掌握的实际权力,远胜从前。
他的行为。
为整个西州的贵族树立了一个“榜样”。
一时间,“放弃头衔”成了一种时髦。
“我,马尔斯,从今天起不再是伯爵,请叫我‘公民马尔斯’。”
“伊比利亚的未来,在于海洋!”
这些贵族们心中无比庆幸。
他们庆幸自己在大夏太子给出选择时,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否则。
此刻被挂在路灯上的,就不仅仅是国王的画像,可能还有他们自己的尸体。
他们主动放下虚无的贵族头衔,却牢牢抓住了与大夏合作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们利用自己原有的管理经验和人脉。
在新成立的各种“委员会”、“议会”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从旧时代的封建领主,摇身一变,成了新时代的“社会贤达”和“商业巨头”。
他们没有干涉浪潮的奔涌。
反而顺水推舟。
将其引导向最符合自己和大夏利益的方向。
就这样。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西州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个个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王国,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国王的旗帜被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代表着城市、议会和联盟的新旗帜。
但所有这些新旗帜的旁边。
都无一例外地,悬挂起了一面绣着金色巨龙的大夏旗。
国王们或死,或逃,或被囚禁。
被他们所统治的时代。
在断头台刀刃落下的那一刻,便被宣告了死刑。
而这一个月的风暴。
不过是为这个死去的时代,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
西州大陆的古老篇章,被彻底撕去。
在李承乾这位来自东方的总设计师的规划下,一张崭新的、属于大夏、也属于西州人民的蓝图,正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