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所以，在来开会之前，我们做了一些更深入的研究。”
全息投影亮起，出现的，不再是那只巨大的眼睛，而是一片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这是我们失联的‘海眼一号’，在最后三秒钟内，传回来的，关于那个生物电场的数据模型。”
李卫国教授站起身，用激光笔指着模型，“我们发现，这个生物电场，与整个矿床的能量场，是完全同步的。换句话说，这只‘利维坦’，与这座矿山，是一个共生体。它不是栖息在矿山上，它，本身就是矿山的一部分，是这座矿山的‘中央处理器’和‘能量核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更关键的是，”陈凡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通过模型推演发现，任何超过特定阈值的，外部能量干扰，比如，大规模的声呐探测，或者，深海爆破式采矿，都会被这个共生体，判定为‘攻击’。”
“而它的反击方式，很简单。”
陈凡再次按动遥控器。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段模拟动画。动画中，一个模拟的钻井平台，正在对矿床进行钻探。就在钻头接触到矿脉的一瞬间，整个海底矿床，猛地爆发出一股无法想象的能量脉冲。
这股脉冲，瞬间将钻井平台，连同周围的海水，一起气化。紧接着，引发了剧烈的海底地震，和滔天的海啸。海啸席卷全球，所有沿海城市，都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
动画结束，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特别是那些沿海国家的代表，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最坏的一种可能。”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谁敢赌呢？”
哈里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说这是危言耸听，是电脑特效，但看着李卫国教授那不容置疑的，严谨的科学家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这个矿，不能动？”一个来自日本的代表，颤声问道。他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海啸，对他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不，能动。”陈凡摇了摇头，“只是，不能用你们想的那种，野蛮的方式。”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白雪适时地，递上了一份文件。
“在座的各位，都是为了利益而来。这一点，我们不必遮遮掩掩。”陈凡将文件放在桌上，“这座矿，是全人类的宝藏，这一点，我同意。海王集团，也无意独吞。”
“我们，愿意与全世界，分享这份宝藏。”
他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松。
“但是，”陈凡的语气，陡然一转，“分享，是有前提，有规则的。”
“基于我们的研究，海王集团，正在研发一种全新的，‘微创共振式’开采技术。这种技术，可以在不干扰‘利维tan’生物场的前提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绝对安全的方式，从矿床的边缘，提取我们需要的矿物。
“这项技术，目前，全世界，只有我们有。”
“所以，规则很简单。”
陈凡站起身，环视全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哈里森的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又锐利如刀。
“第一，‘利维坦之巢’海域，将由海王集团，代表华夏与欧盟，进行无限期托管。成立‘利维坦生态与资源管理委员会’，我是主席。”
“第二，所有开采活动，必须，且只能，使用海王集团认证的‘微创共振’技术和设备。任何想参与的国家或公司，可以，向我们购买技术授权，或者，租用我们的设备。”
“第三，所有开采出的矿物，百分之三十，将作为‘生态保护与技术研发’基金，由委员会支配。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谁开采，归谁。”
“我的话说完了。各位，可以开始讨论了。”
说完，他施施然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宣读圣旨！
他把一块全世界都想吃的蛋糕，锁进了一个只有他有钥匙的保险柜里。然后，他告诉所有人，想吃可以，先花钱，从我这里买勺子。而且，我还要先抽走三成。
哈里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杰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策划了一切，动用了庞大的政治和资本力量，结果，却被对方用一个“技术壁垒”，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这是技术垄断！是霸权主义！”哈里森拍着桌子，怒吼道。
陈凡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了。
“哈里森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这不叫垄断，这叫——为了全人类的安全，负责。”
“你”
就在哈里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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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不知何时，溜了出去。此刻，他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漂亮国代表团成员，勾肩搭背地，站在走廊的角落里。
“兄弟，别那么紧张嘛。”王大锤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一根，用他那独特的，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英语，热情地说道，“我们老板，人很好的。你看，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他比划着，“那条大鱼，它在睡觉。你开着拖拉机过去，把它吵醒了，它一口，就把你连人带拖拉机，都吃了。”
“我哥们儿呢，他会猫步。他能悄悄地，从大鱼的嘴边，把掉下来的鱼食，捡走。你不会，对不对？”
“所以呢，你就得花钱，让我哥们儿，教你怎么走猫步。或者，你干脆出钱，让我哥们儿，帮你去捡。你看，多公平。”
那个漂亮国代表，一脸懵逼地，听着这套来自东方渔村的，朴素的“商业逻辑”，手里的香烟，燃尽了，烫到了手，都毫无察觉。
会议室里，经过短暂的混乱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各个国家的代表，开始低声地，用加密电话，向国内汇报。
他们很愤怒，很不甘。但是，陈凡抛出的那个“全球海啸”的模拟动画，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没人敢赌。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激烈的幕后博弈后，哈里森，代表漂亮国，第一个，也是最艰难地，举起了手。
“我们原则上，同意这个框架。但，我们保留，对技术细节，进行评估的权力。”
有了漂亮国人的妥协，剩下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当最终协议，在全息投影上生成时，陈凡的名字，和海王集团的标志，被放在了最顶端。
全球海王。
这个称号，在这一刻，不再是媒体的吹捧，而是全世界，用一份份沉甸甸的协议，共同铸就的，真正的，王冠。
会议结束，陈凡和白雪，并肩走出珍珠楼。
雷克雅未克的夜空，绚烂的极光，如同女神的裙摆，在天际舞动。
“我们，赢了。”白雪的眼中，映着漫天华彩，她轻声说。
“是啊。”陈凡握住她的手，“我们把家，从一个小渔村，安到了全世界。”
他看着远方，那片冰冷海洋的方向，眼神深邃。
帝国的版图，已经划定。
但那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利维坦，那个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存在，依然是一个巨大的谜。
征服了世界，然后呢？
陈凡的心中，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一丝，不是为了商业，不是为了财富，而仅仅是作为一个人，对未知宇宙的，好奇与敬畏。
“雪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爱人，“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回北海镇吧。”
“好。”白雪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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