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剩下陈凡和白雪。
陈凡拿起那块鳞片,放在手心。阳光下,那些细密的孔洞,似乎真的在微微翕张,仿佛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生命,正在缓缓苏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鬼哭礁,不仅仅藏着“海妖的歌声”。
那里,还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巨大秘密。
而他,即将成为,揭开这个秘密的人。
就在陈凡规划着探寻鬼哭礁的时候,他不知道,一张由金钱和暴力编织的大网,正悄然向他的根基——海王集团的产业基地,笼罩而来。
夜,深了。
几条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了海王集团的渔业加工厂区。
为首的,是白沙镇有名的地痞,外号“刀疤刘”。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冷库和加工车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的光芒。
李大金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带人来这里“放一把火”。
“刘哥,真要干啊?这可是海王集团的地盘,陈凡那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咱们惹不起啊。”一个小弟有些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怕个鸟!”刀疤刘一巴掌扇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有东洋人撑腰,怕他个陈凡?干完这一票,咱们直接去南方,逍遥快活!动手!”
几个人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和引火物,正要分头行动。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从远处猛地亮起,直射在他们脸上。
紧接着,十几辆面包车,从四面八方,如同狼群一般,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从车上跳下来上百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一个个面色不善,将刀疤刘几人,团团围住。
刀疤刘腿都软了。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看都没看刀疤刘,只是对着空气,恭敬地说道:
“陈总,人,都抓到了。怎么处理,您吩咐。”
黑暗中,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陈凡放下了手里的卫星电话,摇下了车窗。
他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刀疤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另外,告诉李大金和那个日本人。”
“游戏,开始了。”
王大锤找到“老船鬼”刘叔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院子里,用一根磨得发亮的牛骨,修补一张破旧的渔网。
刘叔今年快七十了,满脸的皱纹,像被海风刻出来的沟壑,一双眼睛却浑浊而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年轻时在海上闯荡,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因为水性极好,又总能从一些必死的海况中逃生,才得了“老船鬼”这么个外号。
“刘叔,忙着呢?”王大锤搬了个小马扎,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递上一瓶从陈凡酒柜里顺来的茅台。
老船鬼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活计不停,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刘叔,我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事儿。”王大锤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就是那片‘鬼哭礁’,您老熟吧?”
听到“鬼哭礁”三个字,老船鬼手上穿梭的牛骨,明显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王大锤,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问这个干啥?那地方,邪性。不是你们这些娃娃该去的地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嗨,我这不是好奇嘛。”王大锤嘿嘿一笑,拧开酒瓶,给老船鬼面前那个豁了口的茶缸,倒了满满一杯,“村里人都说,您老是唯一一个,在鬼哭礁过了一夜,还能囫囵个儿回来的人。都说您那天晚上,听见了‘龙王信’,是不是真的啊?”
酒香,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老船鬼看着茶缸里清亮的酒液,喉结动了动。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渔网,端起茶缸,一口气喝了半缸。
“哈……”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悠远,“那时候,我还年轻,胆子也大。跟人打赌,说要在鬼哭礁,钓一夜的鱼。”
“那鬼地方,一靠近,船上的罗盘就跟疯了似的乱转。天一黑,海上就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我把船抛了锚,就坐在船头喝酒。”
“大概半夜的时候,就听见了。”老船鬼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那声音,说不出来是啥。你说它是哭声吧,又带着调儿,跟唱戏似的。你说它是歌声吧,听得人心头发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大锤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当时喝多了,胆子也肥,就扯着嗓子,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吼了几句。你猜怎么着?”老船鬼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那声音,停了。”
“然后,我感觉我的船,被人从底下,轻轻地,推了一下。就一下,力道不大,跟逗你玩似的。我当时一个激灵,酒全醒了。趴在船边往水里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我就知道,水底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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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坏了,赶紧起锚,想跑。可那雾太大,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来了。不过这次,它不是在我周围,而是在一个固定的方向,远远地响着,好像……在给我引路。”
“我就跟着那声音,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天亮的时候,雾散了,我发现我的船,已经漂出了鬼哭礁的海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靠近过那地方。”
老船鬼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用酒精,冲淡那段深埋在心底的恐惧。
王大锤听得后背发凉,他本来以为就是个传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刘叔,那您还记不记得,那声音,大概是从鬼哭礁的哪个方向传来的?”
老船鬼想了想,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鬼哭礁,像个张开的螃蟹钳子。
进去的口子,叫‘鬼门关’。那声音,就是从‘蟹心’的位置传出来的。那里,暗礁最多,水流最乱,据说底下还有个无底洞,叫‘龙王井’。”
王大锤牢牢地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陪着老船鬼喝了几杯,才起身告辞。
他回到陈凡的书房,把从老船鬼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陈凡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海图上,那个被称为“龙王井”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罗盘失灵,说明那里的地磁场异常。水下有东西推船,声音能引路……有意思。”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我们这次,不是去探险,是去……拜访一位老邻居。”
“凡哥,那老船鬼说得邪乎乎的,要不咱们多带点人,再带上几把猎枪?”王大锤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陈凡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东西’,人再多,枪再好,都没用。得用脑子,还得……用对的‘钥匙’。”
他拿起桌上的“利维坦的鳞片”,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