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去准备船。就用我们最早的那艘‘开拓号’铁壳船。什么雷达、声呐，都关了，就留一个最原始的磁罗盘。另外，再准备一台最好的录音设备，和一个高精度的水下麦克风。”
“啊？用那艘破船？还不开雷达？”王大锤觉得陈凡一定是疯了。
“就按我说的做。”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我们就去会会那‘龙王信’。”
夜幕降临。
白沙镇的一家高级会所里，渡边雄一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李大金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突然，渡边雄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渡边先生，出事了！刀疤刘他们，全被抓了！是陈凡的人干的！我们的人，连加工厂的墙都没摸到！”
“纳尼？！”渡边雄一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像是提前埋伏好的一样！我们的人一出现，就被上百人给围了！”
渡边雄一挂断电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一举一动，都在陈凡的监视之下。这种无力感，比在码头被羞辱，更让他抓狂。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李大金吓得缩到了墙角。
“渡边先生，息怒，息怒啊”
“息怒？”渡边雄一一把揪住李大金的衣领，将他肥硕的身体提了起来，“我花钱，是让你去烧他的工厂，不是让你去给他送人头的！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我”李大金吓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会所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王大锤带着十几个身形彪悍的船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挺热闹啊。”王大锤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渡边雄一的脸上，“渡边先生，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砸东西玩呢？”
渡边雄一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但看着王大锤身后那些，手里拎着船桨、铁锚，眼神不善的渔民，他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干什么？”渡边雄一强作镇定。
“不干什么。”王大锤掏了掏耳朵，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扔在渡边雄一面前，“我们老板说了，昨晚那几个小毛贼，在他工厂里，踩坏了几块地砖，吓到了看门的狗。
这是维修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账单，一共五百万。我们老板心善，给你打了个折，算你四百九十九万。什么时候给钱？”
“噗！”
渡边雄一看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却又明码标价的“账单”，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你们这是勒索！”他怒吼道。
“勒索？”王大锤笑了，他走到渡边雄一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材，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们老板还说了，你要是不给钱也行。那几个毛贼，我们已经送到派出所了。他们什么都招了，说是你和李大金，指使他们去纵火的。这可是刑事案件。你是想花钱消灾呢，还是想尝尝我们华夏的牢饭？”
渡边雄一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王大锤那张，写满了“你就是个傻子”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李大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他不是在跟一个商人斗，他是在跟一个魔鬼斗。一个能看穿你所有心思，然后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魔鬼。
“钱我给”渡边雄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就对了嘛。”王大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力道，让渡边雄一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记住，以后在北海镇，夹着尾巴做人。这里，姓陈。”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渡边雄一，和瘫软如泥的李大金。
海上的月亮，被乌云遮蔽。
一艘不起眼的铁壳船，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和电子设备，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鬼哭礁”的方向，滑行而去。
陈凡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冰冷的“利维坦的鳞片”。
他能感觉到，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那片禁忌的海域，手里的鳞片，似乎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
第203章
当“开拓号”的船头，驶入那片被老渔民称为“鬼门关”的水域时，船上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海风也带上了一股刺骨的阴冷。最诡异的是，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开始涌起一股股毫无规律的暗流，拉扯着船身，让铁壳船像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
“凡哥，罗盘罗盘疯了！”驾驶室里，负责掌舵的船员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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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只老式的磁罗盘，指针就像磕了药一样，疯狂地旋转，根本指不出一个确定的方向。
“邪门了真他娘的邪门了。”王大锤嘟囔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一根铁棍。
陈凡却异常平静，他没有看罗盘，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手中“利维坦鳞片”的动静。那股微弱的脉动，随着船只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像一颗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它在指引着一个方向。
“左舵十五，保持三节航速，往前走。”陈凡睁开眼，发出了指令。
“凡哥，前面就是‘蟹心’了，全是暗礁，晚上看不清，太危险了！”掌舵的船员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做。”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船，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周围，不时传来海水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肉跳。船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凭着对陈凡的绝对信任，才没有掉头返航。
就在这时，那传说中的声音，响起了。
“呜咿”
那声音，空灵、悠远，仿佛来自深渊，又仿佛就在耳边。它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叫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和孤寂，穿透夜幕，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是是龙王信！”一个年轻船员吓得脸色煞白，牙齿都在打颤。
王大锤也觉得头皮发麻，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这种超自然的玩意儿，还是让他心里发怵。
“开开录音！”陈凡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高精度的水下麦克风，被缓缓放入海中。录音设备上，代表声波的绿色线条，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然而，陈凡的注意力，却全在手里的鳞片上。
就在那歌声响起的瞬间，手中的鳞片，猛地一震！紧接着，表面那些蜂巢状的孔洞，竟然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辉般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虽然微弱，却将陈凡的手掌，映照得一片幽蓝。
鳞片，与这歌声，产生了共鸣！
“就是它！”陈凡心中一阵狂喜。
他举起发光的鳞片，发现光芒最亮的方向，正指向左前方的一片，被黑暗笼罩的，犬牙交错的礁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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