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的快艇划破夜色，探照灯在鬼哭礁犬牙交错的礁石间扫过，最终锁定在渡边雄一那艘正在缓缓下沉的走私艇上。
看到官方的救援力量，几个泡在冰冷海水里的保镖像是看到了亲人，拼命挥舞着手臂。
只有渡边雄一，在被冰冷的海水激醒后，死死地盯着“开拓号”消失的黑暗方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报告！报告！发现遇险船只，初步判断为走私艇，船员船员好像是东洋人。”
“拉上来！先救人！”
王大锤站在“开拓号”的船尾，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鸡飞狗跳的景象，嘴巴咧到了耳根。“凡哥，你说这帮海警会不会给渡边那小子发个见义勇为奖？毕竟他大半夜不睡觉，主动帮咱们测试了船体强度。”
船舱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陈凡没理会他的贫嘴，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刚录下的那段“人鱼之泪”的共振音频，以及李卫国教授通过卫星电话传来的，几乎语无伦次的激动分析中。
“小凡！这是改写人类物理学教科书的发现！声致发光！常温下的高效能量转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无限的、清洁的能源！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李教授，先冷静。”陈凡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那块已经恢复平平无奇的“利维坦鳞片”的手，却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这件事，目前的天花板，只有你知我知。”
“我懂！我懂！”电话那头的李卫国喘着粗气，“保密条例我比你熟！我这就组建一个最高级别的隔离研究组，所有数据物理隔绝！只是小凡，这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任何公司，甚至任何国家能够独吞的了。你要想好后面的路。”
挂断电话，陈凡陷入了沉思。
李卫国说得对。这不再是商业，这是文明的权杖。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未来。
“开拓号”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北海镇的秘密港口。陈凡下船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王大锤和所有参与今晚行动的船员下达了封口令。
“今晚的事，出了这艘船，就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他去龙王井里，亲自听听那里的歌声。”陈凡的语气很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不容置疑的份量。
“凡哥你放心！”王大锤拍着胸脯，“我嘴巴严着呢！今晚我们就去撞了条疯狗的船，别的啥也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对陈凡的忠诚，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
回到别墅的书房，白雪早已泡好了热茶在等他。她没有问今晚的收获，只是默默地帮他换下带着咸湿海风的外套。
“雪儿，我们可能，捅破天了。”陈凡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暖，才将今晚的发现，和盘托出。
当白雪听完“人鱼之泪”和那座天然能量转换工厂的描述后，即便是以她的沉稳，也难掩眼中的震撼。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财富，而是危险。
“这东西，会引来全世界的豺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所以，在豺狼闻到血腥味之前，我们得先把猎物，牢牢地圈在自家的院子里。”陈凡走到那副巨大的海图前，目光落在“鬼哭礁”的红圈上。
“渡边雄一这条疯狗，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借口。”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一个亿买模型，他成了全华夏的笑柄。恼羞成怒，雇凶纵火，被我抓了现行。”
“不甘心失败，深夜驾船，携带不明设备，尾随我的渔船，意图不轨，最终船毁人亡。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你说，他和他背后的新日升集团，在官方眼里，会是个什么形象？”
白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陈凡的意图：“你想借着这个由头，把鬼哭礁，变成一个‘军事禁区’？”
“不。”陈凡摇了摇头，“军事禁区太扎眼了。我要把它，变成一个‘科研保护区’。一个由海王集团主导，受官方保护的，‘海洋地质与声学现象特殊研究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市里，跟上面的人谈。我会把渡边雄一的事情定性为‘境外势力对我国重要商业目标的恶意破坏与窃密行为’。然后，我会‘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鬼哭礁的‘异常’，比如强地磁干扰，异常声波。”
“我会建议，为了防止类似渡边雄一的事件再次发生，也为了‘保护’这片具有极高科研价值的海域，由我们海王集团，出资出力，配合国家，对这片区域进行封锁和研究。”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把鬼哭礁圈起来，还能把国家的力量，绑在我们的战车上。以后谁再想伸手，就得先掂量掂量，他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海王集团。”
听着陈凡层层递进的布局，白雪眼中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欣赏和安心。自己的男人，想的永远比别人远三步。
“那钱呢？”白雪想到了另一个实际问题，“渡边那四百九十九万，你真打算要？”
“要，为什么不要？”陈凡笑了，“他花钱买教训，天经地义。这笔钱，加上之前那个亿成立的基金，正好。北海镇要发展，教育、养老、基建，哪样不要钱？就让新日升集团，为我们家乡的建设，做点‘贡献’吧。”
就在两人商议着后续计划时，王大锤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既兴奋又解气。
“凡哥！嫂子！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那个渡边，还有李大金那孙子，被海警从海里捞上来之后，直接送医院了。渡边那小子好像是气急攻心加冻伤，还在抢救。李大金那肥猪，倒是命大，就是吓破了胆，在医院里见人就磕头，嘴里念叨着‘别杀我，我给钱’。”
王大锤灌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最逗的是，东洋那边的大使馆，连夜给省外事办打了电话，说他们的公民在华夏海域遭遇了‘不明船只的恶意攻击’，要求我们严惩凶手，赔偿损失，还要把渡边当成商业英雄给接回去！”
陈凡和白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然后呢？”陈凡饶有兴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