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敬二瘫坐在椅子上，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他粗重的喘息声撕扯得支离破碎。他那双曾经在欧洲商界翻云覆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的空洞。他不是输给了一个商人，他是被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用最文明的方式，扼住了喉咙。
陈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对付这种浸淫在权力与傲慢中一辈子的人，摧毁他的意志，远比摧毁他的身体更有效。
王大锤在一旁看得痛快，却也觉得有些无趣。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干仗，撸起袖子把这帮小东洋揍得满地找牙。结果陈凡动动嘴皮子，对方就自己蔫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他撇撇嘴，走到窗边，看着码头上那些已经被贴上“海王集团财产”封条的巨大货箱，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藤原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陈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藤原敬二的心脏上，“我的工程师团队已经等在外面了。是让他们现在开始‘检查’，还是等您签完这份‘技术转让与样品采购协议’，再让他们用更‘友好’的方式进行？”
藤原敬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明白这“友好”二字的含义。要么，是体面地签字，把技术当成商品卖掉；要么，就是对方强行拆解，到时候不仅技术没了，三井偷运禁运品、操纵市场的丑闻还会被捅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缓缓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签。”
陈凡打了个响指。
早已等候在外的律师团队和助理鱼贯而入，将一份早就拟好的，厚达上百页的全德文协议，放在了藤原敬二面前。协议的条款苛刻到了极致，几乎是将三井和东芝等公司的核心技术，以废铁的价格“打包出售”。但此刻的藤原，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拿起笔，那支曾经签署过无数亿万级别合同的派克金笔，此刻重如千斤。他每签下一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分。
而那个叫田中信的矮胖子，自始至终，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他看着藤原敬二屈辱地签下协议，看着陈凡云淡风轻地接过文件，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人生，都彻底完蛋了。
陈凡签完自己的名字，将协议递给助理，看都没再看藤原敬二一眼，径直走向门口。路过田中信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那温和的，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田中先生，你看，猴子不但会抢香蕉，还会把你的果园，连根拔起。咸鱼看书蛧 首发”
田中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王大锤嫌恶地捏着鼻子：“凡哥，这小矮子不经吓啊，这就尿了。”
陈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外，阳光正好。一支由十几个华夏年轻人组成的工程师团队，正列队等待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忐忑。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他叫林铮，是陈凡通过李卫国教授，从国内科学院秘密抽调来的顶尖人才。
“陈总！”林铮看到陈凡，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都准备好了？”陈凡问。
“报告陈总，所有人员、设备全部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
陈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是这个时代，华夏最聪明的大脑。但在来之前，他们对这次“绝密任务”的内容，还充满了疑虑。一个商人，能搞到什么值得国家如此兴师动众的技术？
“跟我来。”陈凡没有多说，转身带着他们，走向那几艘被扣押的东洋货轮。
巨大的船舱被打开，一个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庞然大物，静静地躺在那里。当第一块防水布被揭开，露出里面那台结构精密、管线复杂、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机器时，整个工程师团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asl的pas5500？”林铮的眼镜险些掉在地上，他冲上前去，几乎是趴在了机器的防护罩上，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真的是它！步进式光光刻机！我们做梦都想看一眼的真机！”
其他的工程师也沸腾了，他们围了上来，眼睛里放出的光，比探照灯还亮。
“还有这个！是东京电子的涂胶显影设备！”
“天呐！这是尼康的镜头系统！”
“索尼的特丽珑荫罩生产线！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些只存在于国外顶级期刊论文里的“神级装备”，如今，就活生生地摆在他们面前，任他们“宰割”。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这位年轻的陈总，不是搞到了一两件技术，他是直接把别人家的科技树，给挖了过来！
“愣着干什么？”陈凡的声音，将他们从狂喜中唤醒，“时间有限。林铮，你负责光刻机项目组。王教授，你带人负责液晶面板。李工，显像管技术交给你。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铁疙瘩，给我拆成最基本的零件！所有的结构、所有的线路、所有的材料成分，全部给我记录、分析、存档！”
“拆？”林铮愣了一下，有些不舍，“陈总，这些可都是宝贝啊，这么拆了，太可惜了。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把它们完整地运回去”
“运回去，然后呢？”陈凡打断他，“让它们躺在仓库里，等着国外的技术人员过来，敲诈我们一笔天价的安装调试费？还是等着几年后，它们彻底过时，变成一堆废铁？”
他走到那台光刻机前，手指敲了敲外壳：“我要的，不是几条鱼。我要的，是织渔网的方法！只有把它拆碎了，揉烂了，吃到肚子里，消化成我们自己的东西，它才真正属于我们。我们才能造出比它更好，更先进的机器！”
这番话，振聋发聩。林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陈凡，忽然明白了。这位陈总的格局，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引进技术”。他要的，是彻底的消化吸收，是弯道超车，是建立属于华夏自己的工业脊梁！
“我明白了，陈总！”林-铮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保证完成任务！”
“干活！”
一声令下，整个阿尔托纳港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度保密的露天实验室。所有的德国工人都被放了假，港区被彻底清空，外围由陈凡雇佣的安保公司和汉堡水警联合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