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的牢房跟别处的牢房不同,别处的牢房多是阴暗潮湿的。
但沙城并没有潮湿的地方。
牢房里也是干燥的,地上全是砂砾。
一脚踩下去,还有黄沙扬起来。
苏宴昔一步步走向最深处的牢房,便看见跟沉清颜关在一起的沉鹏杰死死的掐住了沉清颜的脖颈。
“沉清颜,你个贱人,你把解药给老子!”
沉鹏杰愤怒的声音传进耳中。
沉清颜被沉鹏杰掐得喘不上来气,一张脸涨红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沉鹏杰的身体却好象突然被抽了骨头,变成了一滩烂泥一般,肉眼可见的瘫软了下去。
他顿时惊慌失措,“我……我怎么了……我怎么没力气了……”
“咳咳咳……”
沉清颜终于又能呼吸了,她猛烈咳嗽几声之后,缓过劲儿来,一脸得意的看向沉鹏杰。
随后,她一脚踹在了沉鹏杰那如同烂泥一般的身体上。
“沉鹏杰,你个孬种,想从我这儿拿了解药去给苏宴昔,你做梦!”
沉清颜说着,便蹲下,捏住了惊慌失措的沉鹏杰的下巴,“我来告诉你,你怎么了。你给苏家下的药,苏家没吃,他们全给你吃了。
要不是我之前我发善心在给你的吃食里掺了一些解药,你早在苏家人之前就已经变成一根蛆了!”
“哈哈哈……”
沉清颜说完便畅快的笑了起来。
沉鹏杰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瞪着沉清颜,“你、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我是你的亲哥哥,你居然……”
沉清颜起身,又是一脚踹在沉鹏杰身上,“呵,亲哥哥?你要是能有用一点,能帮上我,我还能认你这个亲哥哥。
你个废物也配做我哥哥,呸!”
沉鹏杰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腔剧烈起伏。
“我、我们一家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用宴昔换了你这么一个毒妇回来。
我……”
沉鹏杰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骂什么。
但这时候,他是真的后悔了。
爹娘当年换孩子的事情,并没有其他人知情。
沉清颜找回来的时候,他们只要咬死了不认,沉清颜就不可能跟苏宴昔换回身份回到他们家。
要是苏宴昔没被换走,他们家可能根本不会摊上被流放这样的祸事。
那他就还是一个可以整日在京城街头巷尾溜达逗趣的小公子哥儿,身上银钱没了,便可以去铺子里支。
虽然苏宴昔总会唠叼督促他要学着打理生意,要上进。
但她除了唠叼两句之外,对他的要求也都是满足的。
而且以宴昔的能力,若是她没有被换走,就算他们家没能逃过流放祸事,宴昔也能让他们家过得很好。
就象现在的苏家一样。
沉鹏杰越想便越懊悔。
沉清颜看着他那一脸后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呵,当初是你们害怕被侯府连累,我带着官差一上门,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让我跟苏宴昔换了。
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
沉清颜说着,或许是觉得气不过,直接一脚跺在了沉鹏杰的手上。
“啊——”
沉鹏杰痛得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牢房。
苏宴昔站在牢房外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现在这场戏码也该结束了。
她让陪她前来的官差替她开了牢房门。
沉清颜和沉鹏杰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连忙转过了头来。
看见苏宴昔,沉鹏杰张了张嘴,似乎急切的想要说什么。
但他话还没说出来,便又闭上了。
沉清颜倒象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苏宴昔,你可算来了。”
苏宴昔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废话的打算。
直接对身后她自己带来的两人道:“袁虎、曹飞,把她给我带出去。”
袁虎、曹飞也是刘三带来的人。
这段时间在苏安之的指点下,他们这批人的武功都大有精进。
苏宴昔之前顾忌着萧凌佑,不敢明目张胆的用他们。
现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哪怕康元帝还没死,最好的时机还没到,她也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袁虎、曹飞立即上前押住了沉清颜。
沉清颜压根儿没想到苏宴昔居然敢这么放肆。
她顿时有些慌了,“苏宴昔,你要干什么?这里是衙门大牢,你敢对我动用私刑,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面对她的质问,苏宴昔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她已经被带出牢门,看见外面那些骇人的刑具的时候,她彻底的慌了,“苏宴昔,我是靖王殿下的人,你敢动我,靖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苏宴昔脸上仍然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只在沉清颜被绑上刑架之后,她走过去,准备亲自对沉清颜用刑。
就在她走到牢门外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沉鹏杰的声音,“昔昔……”
苏宴昔微微顿了一下,之后脚步没再停顿。
身后传来沉鹏杰满是懊悔的声音,“对不起……”
苏宴昔此时已经拿起了火炉中烧火的烙铁,漫不经心的道:“沉清颜,你说萧凌佑看中的到底是你这个人,还是你预知的本事呢?
我还挺好奇,我若是将你的脸毁了,萧凌佑会是什么反应。”
说着,她凑近沉清颜耳边,“我帮你测试一下,萧凌佑对你到底是不是真爱,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手里烧红的烙铁对准了沉清颜的脸。
“不……不要……”
沉清颜顿时没了半点嚣张的模样,只剩下恐惧。
虽然她知道萧凌佑看重的一直都是她能得神谕的能力。
但是她是要当皇后的人。
她的脸不能毁了!
“我给你解药!”
就在苏宴昔手里的烙铁要落在沉清颜脸上的一刹那,沉清颜尖声叫道。
苏宴昔轻笑了一下,将烙铁重新丢回火盆里,“说吧,解药在哪儿?”
沉清颜脸色惨白,浑身都颤栗得厉害,“我……我没有解药……”
苏宴昔身上瞬间杀意凛冽,就在她要再次拿起烙铁的时候。
沉清颜连忙尖声叫道:“那毒就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