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人和萧玄铮到城主府的时候,廖德春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和骆俊一起在等他们了。
见他们来了,骆俊原本想给廖德春介绍的。
但他还没开口,廖德春先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老泪横流的就快步朝苏安之走了过去,“苏侯爷——若是您还镇守塔城,北狄人如何敢嚣张至此啊!”
廖德春说着便抹了一把眼泪。
抹完眼泪之后,他才发现苏安之身边还站着一个萧玄铮。
他顿时又惊又喜的瞪大了眼睛,“齐王殿下,您也在沙城!”
感慨之后,他更是激动的抓住了骆俊的手,“骆兄,我们大雍两大战神在此,何愁沙城守不住,又何愁那些北狄畜生不退!?”
但他兴奋的话音刚落,萧玄铮便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廖大人,我和苏侯爷如今都是流放沙城的犯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手下无兵无卒,也不可能守住沙城,击退北狄。”
廖德春瞬间怔住了。
冠军侯府和齐王都早已经被抄家流放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方才看到他们之时,便如同看到了救星。
因为太过激动,一时把这事儿给忘了。
廖德春冷静了下来,随后说道:“齐王殿下、苏侯爷,这次我从塔城带出来的除了孩童便是青壮。
我们塔城男儿都是有血有肉的大雍儿郎,他们恨透了北狄畜生,也不怕死,只要殿下和侯爷愿意带领他们,他们便是豁出性命,也必然愿意杀出一条血路,将那些北狄畜生赶出大雍!”
众人听到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倒是骆俊先开口问他,“廖兄,我正想问你,为何你这次只带了青壮和孩童前来。
那些老人和妇孺”
说到此事,廖德春便是一脸悲怆,语气也跟着沉重了几分,“北狄攻势太猛,我和赵将军在战斗开始之时,便知塔城没有跟北狄一战的能力。
赵将军便提议我带老百姓先来沙城投奔,他带着将士们挡住北狄大军,为我们断后。
我本也打算不论老弱妇孺都带走的,但在号召百姓之时,老人都说他们反正把也活够本了,不如留下来跟赵将军一起,就算是给北狄畜生当靶子,只要能给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他们也心甘情愿。”
“老人留下之后,妇人中便有人号召,她们也留下。
若是赵将军失守,她们的身体便是塔城的最后一道城墙。只求我将她们的孩子安全的带到沙城,让他们能平安长大。”
廖德春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除了对北狄的恨,还有对百姓的敬。
他忍不住再一次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之后,才又说道:“原本老人和妇孺留下了,这些青壮也是要留下的。
是赵将军劝说他们,与其在塔城给北狄畜生当靶子,不如跟我来沙城,到了沙城后跟沙城守城将士一起,杀回去,将北狄人赶出大雍,夺回家园。”
廖德春说这些的时候,双全紧紧的攥成了拳。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憋了满腔对北狄人的恨意。
苏宴昔这时候问骆俊道:“骆大人,顾将军还没到吗?”
顾拓是沙城的守城将。
苏家被流放来此之时,边境跟北狄的关系一直就很紧张,顾拓作为守城将领忙于操练,跟他们这些流放犯并没有太多接触。
而且康元帝为了防着苏安之,在剥夺苏安之的兵权,将苏家抄家流放之后,对苏安之曾经带的部队将领也进行了大换血。
这个顾拓,就是苏安之被召回京城,交出兵符之后,朝廷那边重新提拔起来的人。
在场的人,除了骆俊以外,跟他都不相识。
但如今他却是这一战中的关键人物,因为如今沙城的兵权在他手中。
他若是不肯跟苏安之和萧玄铮配合,那对苏宴昔他们来说,便又多了一个敌人。
而且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还要难对付。
苏宴昔的话音刚落,外面便有脚步声和金铁交鸣的盔甲摩擦声传来。
很快,张景怀便带着一个身披重甲,腰悬佩剑的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自然的朝顾拓看了过去,苏宴昔也不例外。
只是当苏宴昔跟顾拓那双眼睛对上的时候,两人的目光都定住了。
顾拓一时之间完全顾不上其他人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宴昔面前,“小昔儿,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宴昔眼里也是难得的惊喜,“石头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沙城守将了?”
苏宴昔这惊喜的声音,瞬间让萧玄铮心中警铃大作。
他赶紧上前一步,站在苏宴昔身边,“夫人,这位是可否给为夫介绍一下?”
萧玄铮声音响亮,尤其是夫人,和为夫四个字他更是咬得格外重些。
苏宴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他们成亲的事情,本就还没对外公开,如今除了苏家人和信任的下属,就没人知道。
现在大敌当前,最不是扯这些儿女情长的关系的时候,他偏要如此做派,将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人前,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对面顾拓看着苏宴昔的笑脸微微僵了一下,说道:“小昔儿,你成亲了?”
“嗯。”苏宴昔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承认,便对顾拓介绍苏家其他人。
她简单的把因为沈家换了苏家的孩子,所以她的亲生父母不是沈洪兴和杨氏的事情跟顾拓说了一遍。
又跟苏家人介绍顾拓道:“爹、娘、大哥,这是我小时候还在庐阳之时,沈家邻居的哥哥。
那时候,杨氏罚我不给我吃饭之时,都是石头哥偷了家中的食物给我吃。”
其实她一直觉得,小的时候,若不是顾石头从家里偷吃的给她,她大约早就已经饿死了。
上辈子,她陪着萧凌佑打天下,在萧凌佑有了一点势力之后,她就已经开始着手寻找顾石头一家了。
但她托人去打听回来的消息都是,在沈家去京城两年之后,顾家也搬走了。
那些老邻居也都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儿。
苏安之和苏清河听见苏宴昔这话,立即对顾拓满心感激。
父子俩不约而同的朝顾拓拱手道谢。
“苏安之多谢顾将军对小女的照拂。”
“苏清河多谢顾将军照顾小妹。”
萧玄铮在听见苏宴昔这话的一瞬间,心里除了感激之外,还响起了警铃。
他的占有欲一瞬间拉满了。
他宣示主权一般大手包住了苏宴昔的小手,“顾将军,你对我夫人的恩情,我萧玄铮铭记于心,将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