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咸阳宫,偏殿书房,此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始皇帝嬴政揉了揉眉心,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莫名的疲倦涌上心头,殿外是万籁俱寂,而殿内却堆积着如山一样的奏章,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自从大秦一统六国,前所未有的潦阔疆域,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分封和郡县制的争论尚未平息,六国旧地之上,暗流汹涌,人心未附。
这些问题,困扰着嬴政,已经让他几天几夜没有能够好好休息了。
而对于未来的忧愁,也让他感觉到烦闷不已,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扶苏仁厚,却失之于软弱,亲近腐儒;胡亥……顽劣不堪,难当大任。”
嬴政的目光扫过案前记录着诸子功课的竹简,眼神愈发深邃。
偌大的帝国,竟无一个让他完全满意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自己统一了这六国疆域,让天下归一,如何能够保证在自己死后不会陷入四分五裂的战火呢?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
一卷金光闪闪的书册,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御案前。
不一会,金光内敛,嬴政一眼望去,只见那书册封面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篆字——《天道日记》。
“天道?”
嬴政瞳孔不由得一缩,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谁在装神弄鬼?!”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然,殿内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却再无半点声息。
所以,不可能是有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一本书册放在他的案几上。
“朕,难不成遇到了仙缘不成?”
大胆的想法,很快就在嬴政的脑海中闪过。
他缓步走上前去,没有立刻触碰那卷书册。
而是仔细观察了书册的材质,看起来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物所制。
嬴政好奇的伸手触摸书册。
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热。
“看看好了。”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听宫人说,今日朝堂上,我那傻大兄扶苏居然真的支持分封制了,他是不是被那帮儒生给pua了?”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嬴政挑了挑眉。
“那群儒生天天给他灌迷魂汤,什么‘仁政’、‘复古’,全然不顾现实。
他们难道不知道,分封制在周朝已经证明是失败的吗?诸候强,天子弱,迟早天下大乱。”
嬴政微微点头,这话深得他心。
“大兄也不动脑子想想,他爹秦始皇,那可是凭实力横扫六国的狠人,能看不出这点小九九?
王绾那些人,不过是为自己谋利罢了。真要分封,他们这些功臣不就是第一批诸候?”
读到此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日记作者,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惜大兄,本性仁善,就是太容易被人忽悠。
他要是能明白老头子推行郡县制的深意,将来继承大统,大秦或许还能延续几百年。否则”
否则什么?嬴政急切地往下读,却发现后面的字迹突然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浸过一般。
他翻到下一页。
“对了,听说大兄在朝堂上引经据典,估计引的还是被儒生们精心‘润色’过的版本。
真正的古制,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美好?
周公制礼是为了加强控制,哪是放任自流?这帮人为了忽悠扶苏,真是脸都不要了。”
嬴政呼吸一滞。
儒生篡改古籍?这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要是大兄能读到未经篡改的《尚书》和《周礼》,就会明白,即便是周朝鼎盛时期,中央对诸候的控制也远比儒生们描述的要强。
什么诸候自治,根本就是歪曲历史。”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嬴政放下书册,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天道日记”从何而来?作者是谁?
为何对朝堂之事如此了解?又为何对分封制与郡县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日记中提到的古籍篡改一事。
若真如此,那不仅扶苏受骗,整个朝堂上的辩论都创建在虚假的典籍之上。
“赵高!”嬴政突然朝殿外喊道。
一个身影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命扶苏即刻入宫见驾。”嬴政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将宫中所有《尚书》、《周礼》的抄本全部找来,朕要亲自查阅。”
赵高领命退下。
…
时间回到半炷香以前。
文昭阁,一座偏僻到几乎快被人遗忘的宫殿当中。
此时所有宫人都已被赢澈屏退,昏黄的烛火下,只有他一个人。
桌案上,赢澈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搞定,收工!”他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
从三年前莫明其妙穿越而来,发现自己成了始皇帝众多儿子中“查无此人”的那一个时,赢澈就知道,什么争霸天下、当千古一帝,那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苟住!
幸好,老天爷没让他白来,给了他一个名为【天道日记本】的外挂。
只要每天坚持写日记,吐槽也好,记录也罢,上载之后,系统就会根据日记内容的“重要性”和“影响力”,给出相应的奖励。
通过这三年的不断“笔耕不辍”,赢澈积少成多,已经偷偷摸摸攒下了不少好东西。
而这一次,看着脑海中刚刚浮现的奖励,他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了。
很快,随着赢澈摊开手,一份图纸凭空出现,落入案几上。
一份图纸写着《东汉改良造纸术详解》。
从浸泡、制浆、抄纸到烘干,每一个步骤都画得清楚,连不同原料配比对纸张质量的影响都一一注明。
赢澈摊开图纸。
来了三年了,他受够了那又重又笨的竹简!
每次想看点书,都跟举重训练似的。
有了这玩意儿,知识的传播成本将断崖式下跌!
过去只有贵族才配拥有知识,而有了纸,日后的天下寒门,都可以由书读了。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够实现纸的全面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