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赢澈的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
尽管自己是大秦九公子。
却不过是一个被始皇帝老爹忘在犄角旮旯,连名字都快想不起来的透明人。
就算自己把这样逆天神物捧到嬴政面前,会发生什么?
他会夸自己一声好大儿,然后封自己为太子?
别做梦了!
以那个便宜老爹多疑的性格,不把他当成妖怪附体,抓起来切片研究就不错了!
献宝?
赢澈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
拯救大秦?开疆拓土?
还是算啦。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很明确,从穿越第一天起就没变过苟住!
只要每天写写日记,从系统这儿薅点羊毛,偷偷攒下资本。
到时候,自己等着几年后陈胜、吴广那俩哥们振臂一呼,天下大乱。
他就可以带着日记奖励的宝贝,揣着金银细软,直接润!
找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买他个千八百亩良田,再娶上几十个肤白貌美的小老婆。
外面让他们打生打死,秦也好,汉也罢,关我屁事?
我自关起门来,过我的神仙日子。
这不比在咸阳宫这个鬼地方提心吊胆强一百倍?
想到这里,赢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美滋滋地将一份图纸收好,躺回床上,开始盘算明天写点什么,又能爆出什么奖励。
…
次日,清晨。
伴随着赢澈悠悠醒来,他伸了个懒腰。
宫人已经送来了早膳,一碗粟米粥,两碟小菜,看着十分寡淡。
但赢澈并不在意,脑子里则是想着昨天获得的奖励。
但很快他就就把这股兴奋劲压了下去。
因为对于他来说,没啥用处,顶多是让自己不那么费事的写字而已。
所以,苟住,发育,别浪!
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在心底默念了下自己的行动纲领。
用完早膳,赢澈就来到书案前,随手就铺开一卷竹简,磨起了墨。
“今天写点啥好呢?”
他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昨天的奖励让他太激动了,对赢澈来说算的上是惊喜了。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九弟!”
大公子扶苏身着一袭素色儒袍,面带愁容地走了进来。
“大兄。”
赢澈放下笔,微微躬身。
自己的好兄长,又是遇到了什么找自己诉苦了?
在他疑惑的时候,扶苏也不客套,坐下就和赢澈谈起来。
“昨日在朝上,我与父皇争执了。”
扶苏的脸上满是失望,“我只是提议,如今天下一统,可效仿周天子,分封诸子功臣,镇守各地,以彰皇恩,行仁德之政。”
“可父皇……父皇却当庭斥我迂腐、妇人之仁!”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
“父皇为何如此不近人情?”
“以法治国,固然能收一时之效,但长此以往,严刑峻法,天下百姓必将离心离德!”
“唯有行仁政,以德化人,方是长久之道啊!”
“周礼治世八百年,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分封的好处吗?”
赢澈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好兄长啊!
周礼?还分封?
你咋不想想,周天子最后混成啥样了?
连都城都出不去,被手下那帮诸候当成吉祥物!
大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灭了六国,把分封制全扫进垃圾堆,你现在倒好,又想把他们从垃圾堆里刨出来?
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吗!
赢政没当场抽你,都已经算是父子情深了。
自己这个兄长,还真是没有政治修养。
扶苏见赢澈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听不懂,自顾自地继续倾诉着自己的政治理想,言语间满是对儒家仁政的推崇。
得不到老头子的认可,扶苏也只能找赢澈诉苦。
许久,扶苏说得口干舌燥,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道:“九弟,让你见笑了。”
“你不谙世事,所以有些话孤也只好和你说。”
毫无疑问,扶苏把赢澈当做什么不懂的闲散公子了。
“咳咳,大兄。”
赢澈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仁心是好的,这点我赞同。”
获得认可的扶苏,满意的点头。
心想,还是老九懂自己。
赢澈却又道:“然,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不正是因分封之祸?”
“治国,不能只靠仁心,也需要靠实务。”
“你说分封制好,总得让老头子明白好在何处吧?”
他简单的阐述了下嬴政和扶苏的分歧点,让扶苏似有所悟。
“也就是说,唯有让父皇意识到分封制对于大秦有好处。”
“分封,才可能推行了?”
他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扶苏站起身,郑重地对赢澈行了一礼:“九弟……多谢。”
“今日,是为兄受教了。”
说完,他带着满腹心事,转身离去。
看着扶苏落寞的背影,赢澈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扶苏,看起来也不象是迂腐的人啊。
难不成是儒家思想入脑,绝望了直接就被赵高和李斯一封假诏书就给忽悠得自杀了?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手握三十万大军,直接杀回咸阳,那还有胡亥什么事?
不过……赢澈转念一想。
就算扶苏当了秦二世,大秦就能万世永昌吗?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扶苏的性子,上位第一件事估计就是大赦天下,把那些六国馀孽放出来,然后跟儒生们一起愉快地恢复分封制。
到时候,天下只会乱得更快,大秦早点完蛋罢了。
大秦这艘破船,船长固然重要,但船身已经千疮百孔了。
换谁来开,都免不了沉没的命运。
书案。
赢澈铺开日记,提笔开始奋笔疾书。
“刚送走我那eo了的大兄扶苏,他因为昨天被老爹喷了,跑来跟我诉了一肚子苦水。”
“我是真服了他这根筋!满脑子‘周礼治世八百年’,却看不见后面几百年诸候打成了什么鬼样子。”
“大秦好不容易把天下拧成一股绳,他居然想开倒车搞分封?这是嫌大秦的命太长吗?”
“跟他聊完,我算看明白了。他不是坏,是真‘轴’。”
“儒生那套理想主义说辞,跟他本身的仁厚性格太契合,直接上头了,根本听不进别的。”
“但治国是请客吃饭吗?这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
对那帮失了国的六国贵族讲仁义道德?人家表面感激涕零,背地里怕不是要笑掉大牙,转头就磨刀准备造反!”
“这么一想,儒法之争,说白了就是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终极pk。”
“法家手段是酷烈,人人自危,可在大乱初定、人心不稳的当下,没有霹雳手段,怎么镇得住那些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
“指望用爱发电,让六国旧贵族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