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麦宁可太喜欢偶尔过这种田园生活了。
谢十他们会打野味,餐桌上的蔬果都是直接采摘清洗后端来的。
她闲暇了,就去田间地头坐着和干活的农人聊几句,或者拿着话本子去溪边垂钓。
她甚至傍晚躁热的时候,还会跳进湖里游泳。
谢聿修偶尔过来,会缠着她从早到晚不停歇的闹。
他再一次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日。
“阿宁,承璋已经被带了回来,他中了刀,被沐清窈不小心撞下了山坡,磕到了头。”
“他失忆了?”
“没有。”只是记忆有些错乱,说自己和阿宁恩爱无比,非要闹着去梧州府找阿宁。
“阿宁,父亲和母亲来了信,他们正从陈郡往京城赶,等他们到了,我们就举办婚礼。”
似乎是感受到陈麦宁走神,他在她肩膀上稍稍用力咬了一口。
“阿宁,不许发呆,你看着我。”
提谢承璋,她就走神,就算她说不在意,谢聿修还是无法忍受。
待她嫁给自己,他绝对不让谢承璋见到阿宁。
而发呆的人心里正想着:小酒做的水果捞怎么还不端过来。
可怜她今日清醒着是见不到水果捞了,某人发了狠。
她都说了腰疼,骑不了马。
可她被扶着腰,荒唐了半天。
侯府,墨苑。
谢承璋卸去了梧州府的差,世子的请封也已经下来了。
但他并没有高兴,记忆里,痴恋他的妻子不见了。
沐清窈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甚至为了救他被山匪砍了一刀。
可他拉着她逃跑的时候,她不小心把他撞下了山坡。
他明明抓住了树根,只需要她拉一把,她却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跑了。
他不怪她,毕竟她也是个弱女子。
但他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深爱她。
“母亲,宁宁到底去了哪里?”
“璋儿,你已经写了放妻书给她。”
她勾搭上了谢聿修,就连自己都动不了她。
“母亲,那放妻书并非出自我的本心。我明明记得,我和宁宁恩爱非常。”
他捂住发疼的额头,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是厌恶她的曾经,一会是和她亲近相爱的模样。
“璋儿,你曾经很是厌恶她,连带着陈家都被你厌弃上了。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可我,后悔了……”
因为他窥见了,她全心全意爱慕他的模样。
她能满足他一切的虚荣,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只要带着她出门,就有无数的艳慕声。
但她从始至终,只爱他。
这些记忆都那么真实,难道都是他的幻想吗?
“璋儿,别想了,你现在要先养好身体。如果你喜欢貌美的,大不了以后你再纳几个,母亲再也不会阻挠你了。”
谢承璋听着母亲妥协的声音,难受的把头转向一边。
“大哥娶的是哪家千金?”
“哦,好像是裕王爷认的干孙女,一个市井女子。”
这样璋儿就不会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她也没说假话,这都是谢聿修给她找的依仗。
谢聿修通知他们的时候,她又不是没闹过。
侯爷却说挺好,慎之愿意娶妻,陈氏也无不可。
本来她想闹到老太太那去的,却被禁了足,若不是璋儿受伤,她连院门都出不去。
老太太的院子把守的严,她遣过去的丫鬟,连门都进不去。
就连她父王都让人过来警告她,让她安分守己。
她干什么了?
明明是谢聿修不要脸面,背德狂逆,竟然肖想弟媳。
还有那陈氏,长着一张狐媚脸,勾引谢家最有权势的男人犯错。
只是可怜了她的璋儿,要忍受这种羞辱。
也不知她那好大嫂,有什么脸面见她!
谢聿修的母亲萧氏萧锦缨,出身将门,她初初知道儿子夺了弟媳时,眼前一黑。
后来经过细细追问,她反倒一拍桌子,怒道,“承璋他欺人太甚!我儿抢的好!”
“婆母慧眼如炬,她说阿宁是慎之的媳妇儿,那说明阿宁当真跟慎之般配极了。”
“承璋有了他的青梅竹马,且与之情谊深厚,想必不会太介怀。”
从陈郡到京城,拉着几车的聘礼,谢家主谢崇义和妻子萧锦缨终于到了京城。
陈麦宁也终于结束一个月的自由生活,被裕亲王接回了家。
谢聿修明显松了口气,阿宁实在不像一个待嫁新娘。
他都怀疑,如果不是他隔三差五的往京郊跑,阿宁根本就不会想起他。
他每次都像见到肉骨头的狗,巴巴的跑过去又啃又舔。
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不值钱吧。
裕亲王府,裕老王爷忽然多出来一个孙女还挺稀罕。
陈麦宁也觉得这老头心态挺豁达,相处起来自然舒服。
“祖父,我们今日垂钓还是下棋?我看家里池塘的鱼长得还挺肥,吃起来不知道怎么样?”
“宁丫头啊,这可是我养了好几年的鱼。”
“那更要吃了,祖父用心养的,必然十分喜欢他们。若有朝一日它们死了,便什么都不剩了,不如吃下去,把它们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陈麦宁总是逗他,诺大的王府只有他一个老人,孤零零的。
她感觉来这几天,老头笑的都多了。
裕王爷还真点了点头,“有道理,等我走的那一天,这些伙伴还都能陪着我。不如今天就先捉一条用来烤着吃。”
陈麦宁:……
“来人,捉最胖的那条,我要给祖父做烤鱼!”
烤鱼还没吃到,门房就来通禀,谢家父母及太傅大人上门拜访。
“宁丫头,不然,咱不嫁了。你留在裕王府,祖父把家产都留给你。”
“行啊,祖父你要是有胆子跟谢聿修提,我就答应你。”
陈麦宁笑眯眯的,谁能想到年轻的太傅和年迈的裕王是生死之交。
“你这丫头,鬼灵精的。怪不得谢慎之为了你冲昏了头脑。”
他一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从没享过天伦之乐。
年轻的时候站错队,被圈禁,妻妾跑的跑死的死。
后来立了功,他也无心再娶,做个闲散人,虚度最后光阴而已。
若他真有个孙女,也跟宁丫头差不多大吧。
陈家那势力小人,怎么生出的闺女跟他完全不同。
小友谢家慎之,眼光毒辣,果然找的妻子,也是上上选。
“王爷休要胡言乱语,”谢聿修已经走到不远处,听到了两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