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深渊回响】的踪迹
就在这时。
另一艘船首雕刻着卷轴与羽毛笔标记的帆船上。
一位穿着得体长袍、管家模样的老者优雅的行礼。
“尊敬的强者，我家主人【灰鸮】先生，是沉船湾最有信誉的消息商之一。
“，“或许，我们能提供您需要的信息，以及—————些必要的提醒。”
老者的目光在雷恩身后的伙伴身上扫过，尤其在老哈肯那里停顿了一下。
“如果方便，请随我来。”
雷恩与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莉莉，苍姬，阿尔伯特，随我去看看。”
“波比，骨爷，安德亚，你们留守，抓紧时间检查清单，看看能在附近换到哪些修船材料。”
“是，船长。”
爱丽丝号缓缓靠近那艘【灰鸮号】，雷恩带着三人，轻盈地跃上对方甲板。
甲板整洁得与沉船湾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那位自称管家的老者引着他们进入船舱。
舱内布置得象一间古老的书房，四壁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各种材质、新旧不一的书籍与卷轴。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墨水与某种防腐香料的味道。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就着一盏明亮的符文灯，仔细阅读着一份厚厚的羊皮卷。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
身上散发出界主级的气息。
在【沉船湾】这种地方，界主已是顶级的强者。
恐怕就连这名灰鸮都猜不到，雷恩居然是不朽级的存在。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灰鸮抬起头，声音平和，带着学者般的腔调。
“我是灰鸮，一个历史的拾荒者，信息的整理人。请坐。”
他挥手示意，几把舒适的椅子无声的滑到书桌前。
“我听我的“耳朵”说，你们在打听永寂海渊的消息。”
灰鸮的灰白眼眸看向雷恩。
“那是个吞噬一切希望的地方。”
“最近，关于它的流言却多了起来，这很不寻常。”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用暗色丝带系着的卷宗，推到雷恩面前。
“这里有三条相对可靠的、能够抵达永寂海渊外围的古老航路图。”
当然，只是外围。更深处，没有任何已知的、能保证安全的路径。”
“此外，最近三个月，至少有五批不同背景的人马，从这里或附近局域出发，目标明确的指向永寂海渊方向。”
“其中，包括【蚀骨虫群】的劫掠者、【深渊回响】的狂信徒，以及————一些身份不明、但装备极其精良、纪律森严的队伍。”
灰鸮的声音压低了些。
“更奇怪的是。”
“大约十天前，锈蚀星河深处，靠近海渊边缘的局域，观测到了一次异常的闪光””
“不是星体爆炸，也不是寻常的秘力潮汐。”
“那光芒————带着一种冰冷的、让观测者灵魂冻结的质感。”
“随后，那片局域的锈蚀规则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加剧。”
“一些原本沉寂的古骸，发生了原因不明的活化和异变。”
雷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的在椅子的扶手上轻敲。
“【深渊回响】————他们也对永寂海渊感兴趣？”
【深渊回响】，可以说是雷恩他们的老对手了。
之前在获得前几块石碑碎片时，雷恩都遭遇过他们的阻拦。
除此之外，【大罪学派】也是雷恩的大敌。
不过，徜若让现在的雷恩遇上之前的【原罪之源】投影，结果将会截然不同。
舱内的灯光在灰鸮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十指交叉放在羊皮卷上，镜片后的灰白眼眸里沉淀着一种秘海老手特有的审慎。
“【深渊回响】————”
灰鸮缓缓重复这个名字。
“他们向来对一切与终末”、湮灭”相关的遗迹与现象抱有狂热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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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寂海渊，对他们而言恐怕不只是兴趣，更象是————朝圣。”
他稍稍坐直身体，声音压得更低。
“据我所知，大概半年前，就有一小队【深渊回响】的教徒在此地逗留，高价收购所有关于纪元裂痕”、世界尽头”的古老记载，甚至是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碎片。”
灰鸮轻轻推开那份卷宗，露出下面一张手绘的星域草图。
上面用不同的符号标记着几个位置。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不好界定归属的独狼，气息危险而古老，最近也在附近出没。
“”
“沉船湾的水，比看上去要深，也要浑。”
“诸位若要在此修整、交易，需多留几分心眼。”
“多谢提醒，灰鸮先生。”
雷恩微微颔首。
“情报的价值我们清楚。”
“关于航路图，以及您提到的那些动向和闪光”的详细记录，我们需要一份拷贝。
“”
“相应的报酬，我们可以用星辰砂、或是一些从呜咽回廊带出来的、带有纯净死亡气息的结晶来支付，你看如何？”
灰鸮的灰白眼眸亮了一下，显然是识货之人。
“纯净的死亡结晶————那可是稀缺材料。成交。”
他干脆利落的从抽屉里取出几卷空白皮纸和一只闪铄着微光的羽毛笔，开始迅速誊抄。
拿到誊抄好的航路图与情报摘要，雷恩等人起身告辞。
灰鸮的管家将他们礼貌的送回爱丽丝号的甲板。
回到自己的船上，波比立刻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清单。
“船长，附近几个破烂摊子看过了。”
“导能秘银和星尘结晶有货，但价格黑得很。”
“另外，骨爷感应到东边那堆最大的残骸后面，有比较强的生命反应和隐晦的秘力波动，不太对劲。”
雷恩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目光投向波比所指的方向。
那是沉船湾边缘，几艘如山岳般倾倒的巨型古船残骸相互倚靠。
形成一片深邃的阴影局域。
几乎屏蔽了来自锈蚀星河的所有微光，只有零星几点幽绿或暗红的磷火在其间飘荡，显得阴森而寂静。
与其他局域的杂乱喧嚣格格不入。
“保持警剔，优先换取必要材料。”
雷恩将清单递还给波比。
“我和莉莉去那边看看。阿尔伯特，你和波比负责交易，注意安全。”
“苍姬留下策应。”
爱丽丝号象一只谨慎的银色水母，缓缓调整姿态，泊靠在一块相对独立的小型平台旁0
阿尔伯特和波比带着部分物资跃下甲板，走向那些灯火通明的交易点。
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让附近几个小角色缩了缩脖子，明智的选择了观望。
雷恩则带着莉莉。
身形几个闪铄，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片巨大残骸阴影的边缘。
靠近了看，这些古船的规模更是惊人。
船壳的金属早已锈蚀成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痂块。
巨大的裂口如同怪兽的嘴，内部黑暗深邃，不知隐藏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腐的油脂味，还有一种——
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莉莉抽了抽鼻子，白金色的眉头微蹙。
“船长，有血腥味，很新鲜。”
“还有————一种腐败花朵的气味。”
雷恩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比莉莉更为敏锐。
在那片甜腻腥气之下，他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生命脉动。
不止一个，而且状态诡异，充满了痛苦和麻木。
更深处，似乎还有细微的、仿佛吟诵般的呢喃声。
用的是一种古老而拗口的语言。
与【深渊回响】信徒使用的祷文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贴着冰冷粗糙的锈蚀船壳向内潜行。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偶尔飘过的磷火提供刹那的照明，映出嶙峋扭曲的金属结构。
脚下的“地面”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破碎构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深入大约百米后。
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象是由几艘船断裂的舱室挤压形成的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几点幽蓝色的冷光漂浮着，照亮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七八个人形生物蜷缩或瘫倒在地，衣衫褴缕。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微光。
他们的眼睛要么紧闭，要么空洞的睁开，瞳孔深处隐隐有同样的暗红光芒闪铄。
空气中甜腻的腥气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在这些人中间，一个身着身形佝偻的黑袍老者正跪在地上。
面前摆着一个简陋祭的坛。祭坛上放置着一块不规则的黑红色石头，石头表面坑洼不平，正不断渗出粘稠暗红色液体。
老者双手虚捧，对着石头低声吟诵着。
那拗口的音节正是雷恩之前听到的呢喃。
每当他吟诵到一个高昂的音节，祭坛上的石头便猛地一亮。
周围瘫倒的人们身上的暗红纹路也随之剧烈闪铄一下，发出痛苦的抽搐。
甜腻腥气更加浓重。
“是血瘟石！”
莉莉在雷恩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带着明显的厌恶。
“他们在用活人提炼【腐渊之血】————”
“这是【深渊回响】一些极端派系才会用的邪恶仪式！”
雷恩眼神冰冷。
眼前的情景，与灰鸮提到的【深渊回响】活动迹象对上了。
这些人恐怕是掳掠来的落单冒险者或沉船湾的底层居民，被当成了仪式的耗材。
那块“血瘟石”显然是引导某种来自永寂海渊方向力量的媒介。
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注视，吟诵的老者动作猛地一滞，霍然转头。
兜帽下是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点暗红火光。
“谁？！”
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铁片摩擦。
几乎在老者出声的同时。
洞穴周围阴影里，四道黑影无声扑出，动作迅猛得不似人类。
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花气味，直取雷恩和莉莉！
他们身上同样密布暗红纹路。
但行动却矫健异常，指甲漆黑尖锐，眼中红光暴戾。
莉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白金色的光辉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光刃，迎向最近的两个黑影。
光刃与漆黑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响，竟将那蕴含腐蚀之力的爪击稳稳挡住，甚至逼得对方连退数步。
另外两个黑影则扑向雷恩。
雷恩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一个眼神。
四道黑影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身上沸腾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只能发出惊恐的嘶哑叫声。
跪地的老者见状，骷髅般的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一把抓起祭坛上那块仍在渗血的黑红石头，口中发出短促尖锐的音节，就要将其捏碎。
似乎想传递信号。
但在不朽级存在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仅是一个念头。
老者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他捏向石头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艰涩，连口中将要迸出的音节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块“血瘟石”表面渗出的暗红液体也停止了流动，光芒迅速黯淡。
“你们在沟通什么？”
雷恩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永寂海渊的“闪光”，与你们有关？”
老者眼窝中的红火疯狂跳动，充满了惊怒与一种扭曲的虔诚他挣扎著，试图从喉咙里挤出诅咒或祷言。
但在雷恩那蕴含不朽意志的禁下，连思维仿佛都要冻结。
“船长，这东西————”
莉莉指向血瘟石。
雷恩走上前，目光落在石头上。
近距离感知，更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污秽的邪异秘力。
它象是一个微型的接收与转化设备，将某种来自遥远黑暗之地的低语与力量，转化为可以污染生灵的“腐渊之血”。
握住这块石头。
他仿佛能听到更远处，穿过无垠锈蚀星河，来自那片终极黑暗裂痕的————
潮汐声。
他手掌虚握，一层暗银色的光晕包裹住血瘟石，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离。
老者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斗，眼窝中的红火迅速熄灭，瘫软下去。
“带回去。”
雷恩将隔离后的石头交给莉莉。
“阿尔伯特或许能从中分析出更多东西。至于这些人————”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被腐蚀的受害者。
“处理一下，能救的尝试净化，救不了的————给予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