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
李丽质来了。
她这次没带那些繁琐的仪仗,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脸色有些凝重。
“父皇昨夜又没睡。”
李丽质坐在石凳上,看着苏牧在那给白玉梳毛,叹了口气,“兵部那边束手无策。突厥人这次学精了,不正面交锋,就在草原上跟我们兜圈子。我们的斥候看不远,战马也跑不过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苏牧手上动作没停:“这时候陛下需要的是千里眼,不是只会冲锋的莽夫。”
“千里眼?谈何容易。”
李丽质苦笑,“除非真有神仙下凡,能站在云端上看清突厥人的动向。
正说着,一直趴在地上打盹的白玉突然浑身一颤。
它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长鼻子焦躁地甩动,拼命想往后背去够。
“怎么了?”
李丽质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后。
苏牧把手里的梳子一扔,几步冲上去,按住躁动的白玉。
“别乱动!要出来了!”
只见白玉脖颈后那处厚实的金毛剧烈涌动,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毛发缝隙里透出来,把傍晚昏暗的院子照得通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兕子正抱着个西瓜啃,听见动静连瓜都不要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出来了!大鸟出来了!”
李丽质也忍不住好奇,凑近了几步。
她听苏牧吹嘘过这颗蛋的来历,说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神种,将来能搏击长空,神骏非凡。
金光渐渐收敛。
白玉感觉脖子后面一轻,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苏牧眼疾手快,扯过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软布,凌空接住了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布上。
苏牧满怀期待地揭开布角。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上的蝉都不叫了。
布包里,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东西。
它全身红通通的,皮肤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粘液,只有稀稀拉拉几根灰不溜秋的绒毛贴在身上。
脑袋大得不成比例,一双眼睛还没睁开,肿得象两个大灯泡。
最难看的是那张嘴,弯钩状的喙还没硬化,呈肉粉色,张得老大,发出一阵阵沙哑难听的叫声。
“嘎!嘎——!”
这哪是什么神骏的金雕?
这一看就是只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秃毛鸡!
“这————”
李丽质瞪大了美目,指着那团肉球,手指都在颤斗,“这就是你说的————神兽?花了万贯家财弄来的————天空霸主?”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破功。
“苏牧,你被人骗了吧?这一看就是只没毛的丑小鸭,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兕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失望:“好丑哦————比御膳房拔了毛的鹌鹑还丑。大哥哥,这个真的不能吃吗?看起来肉也很老的样子。”
就连白玉都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似乎不想承认这丑东西是从自己背上孵出来的。
“真丑。”
李丽质坐在旁边,手里摇着罗扇,满脸嫌弃,“这就是你说的神兽?我看西市卖的斗鸡都比它威风。”
苏牧也没反驳,只是捏起一片上好的羊腿肉递过去。
那秃毛鸡看都不看,脑袋一扭,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嘿,还挑食。”
苏牧把羊肉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饿着吧,饿两顿看你吃不吃。”
兕子趴在桌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只红彤彤的丑东西,眼里倒是没有嫌弃,全是好奇:“大哥哥,它是不是不喜欢吃生的呀?要不还是煮熟了给它吧?”
话音刚落,秃毛鸡突然转过头,盯着苏牧腰间的布袋子,叫声更加急促,甚至跌跌撞撞地想要扑过来。
苏牧眉毛一挑。
那袋子里装的是他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初级灵兽肉糜”,干点声望值一两,死贵。
本来是打算给还在长身体的小黑加餐的。
“鼻子倒是灵。”
苏牧解开袋子,掏出一小块泛着淡淡荧光的肉糜。
还没等他递过去,那秃毛鸡脖子猛地伸长,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啪嗒!
苏牧手指一轻,肉糜没了。
秃毛鸡仰着脖子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原本灰暗无光的眼珠子瞬间亮了,盯着苏牧手里的袋子,翅膀扑腾着,竟然试图站起来抢。
“这————这是什么肉?”
李丽质愣住。
“特供饲料。”
苏牧把袋子扎紧,不想再浪费。
这玩意儿简直是吞金兽。
谁知那秃毛鸡见没了吃的,竟然也不叫唤了,而是迈着两条细腿走到苏牧手边,用没长硬的喙轻轻蹭了蹭苏牧的手背,然后一屁股坐在苏牧的手掌心里,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几人都看傻了。
“它好象很喜欢大哥哥。”
兕子伸出手指想摸摸它那光秃秃的背。
秃毛鸡猛地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那还没长齐毛的翅膀炸开,摆出一副攻击姿态。
“别碰。”
苏牧反手按住秃毛鸡的脑袋,把它镇压下去,“这玩意儿脾气不好,除了我和饲养员,谁碰啄谁。”
“这么凶?”
李丽质收回想要试探的手,“既然这么有个性,取个名吧。”
苏牧想了想:“叫擎天?或者破晓?”
“不好听。”
兕子摇摇头,指着秃毛鸡那还没长毛的脑门,“它刚才吃肉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以后肯定长得很漂亮。就叫它金闪闪吧!”
苏牧嘴角抽了抽。
一只未来的天空霸主,叫金闪闪?
【系统备注:变异金雕皇(幼生期),命名成功:金闪闪】
苏牧叹了口气,看着手里这团肉球:“行,听你的。金闪闪,以后你就叫这名了。”
金闪闪似乎听懂了,在他手心里扭了扭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接下来的三天,御兽监上演了一出“大变活鸟”。
那只秃毛鸡象是吹了气一样疯长。
第一天,红通通的皮肤上钻出了黑色的硬茬。
第二天,绒毛褪去,一层暗金色的羽管复盖全身。
第三天清晨。
当苏牧推开房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蹲着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鹅的猛禽。
它不再是那副落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