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坤市按照帝都的环路系统进行划分的话,李茂曾经的老出租屋大概在四环和五环之间。
哪里距离郊区只有不过区区的几十公里,存在着大量城中村。
李茂租住的房子就在一座老旧小区里面,名字有着上个世纪的浓烈特色,叫做复兴。
李茂开车来到复兴小区门口停好,先把不高兴与没头脑塞回御兽空间,这才下了车,施施然走进小区大门。
“李茂?”门卫大爷认出了李茂,挑眉道:“有段时间没瞧见你了!怎么还开上豪车了,难不成傍上富婆了?”
面对门卫大爷的嬉笑,李茂笑着回道:“就是给人家做个司机而已,哪里会有富婆看得上我!”
“嗐,迟早有机会!”
“行,承您吉言。”
李茂笑着走进小区,直奔自己的出租屋。
到了出租屋的门前,他看着一旁的防火箱,随手打开以后,从里面摸索出了钥匙。
以前的教训让他总是习惯留一手。
拿钥匙开门,李茂眉头微皱,发现自己的出租屋门口堆积了大量的空快递盒,而且从玄关往里面看去,还能瞧见客厅茶几上堆积成山的外卖盒。
他直接把门啪的一下摔上,卧室里传来响动,让他投去目光。
卧室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轻薄睡衣的少女,少女瞧见李茂,嗤声道:“回来了?把垃圾收拾一下。中午我要吃火锅,你去给我买。”
“李梦芸,你怎么会在我的出租屋里?”李茂眉头皱起,少女李梦芸理直气壮道:“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你是我哥,我在你这里住两天怎么了!”
“只是堂哥!而且我也没有任何照顾你的义务,现在马上离开。”李茂纠正一声,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
眼前的少女是他大伯家的女儿,从小骄纵惯了,没少欺负他,也没少被他打过。
他高一被开除,背后也有他大伯运作的影子。
毕竟,他大伯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
他大伯不出面调节,李茂只有被开除这一个选择。
“那又怎么了?”李梦芸翻了个白眼,道:“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那么多年,我在你这里住两天不行啊?”
“你不是在坤天大学上学吗?怎么你被开除了?”李茂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李梦芸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什么叫开除!我只是暂时没有上学的想法而已,打算休养两年再说。”
“滚蛋。”
李茂打开房门,指着门外的楼道。
“趁我还没扇你之前,赶紧给我滚。”
“我不走。”李梦芸双手抱胸,下颌微抬,道:“反正你又不住这里,我待几天怎么了。”
李茂上前,一把掐住李梦芸脖子,拎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将其提溜着拎了出去。
李梦芸骤然被拎出窗外,顿时陷入惊恐,想要大叫,却被李茂掐住脖子,一点声音都吐不出来。
她眼神变得惊恐悚然,双腿不断踢蹬挣扎,双手用力拍打李茂的手腕,可是丝毫用处都没有。
李茂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惊恐而涕泪横流,看着她因为窒息而大小便失禁,看着她逐渐走向休克。
在李梦芸休克的前夕,李茂把她拎了回来,丢在客厅地板上。
“天黑之前给我滚蛋。”
李茂踩着地板从李梦芸面前踏过,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皱着眉头看着被李梦芸搅和的一团糟的卧室,耐着性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起身离开了出租屋。
同时,也不忘给房东打电话,把房子给退了。
离开小区后,李茂开车就走。
他老家在茉莉省隔壁的紫微省,高速要大概七个小时时间。
开了一段时间后,李茂放出不高兴和没头脑。
不高兴坐在副驾驶,爬在窗户上,脸粘贴去,睁大眼睛注视着车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
没头脑打了个哈欠,卧在后座上开始酣睡。
高速七个小时的路程,李茂跑到天黑。
刚到老家养城,天色已经黑了。
李茂稍作停顿,购买了祭拜用的物件后,直奔自己从小生活的村庄。
准确来说,是去他母亲的坟地。
李茂沿着村外新修的柏油马路,来到村外的一条小河前停下。
“到地方了。”
李茂让猫狗落车,他自己提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河边浅滩茂盛的草木中。
有不高兴和没头脑在,周围的蛇虫鼠蚁根本不敢靠近。
不高兴习惯性的帮李茂向前探路,顺带着隔空打晕了几个夜钓的钓鱼佬,利用大气控制给他们送到马路边的树下安置好。
不多时,李茂在一堆茂盛的草木中找到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前矗立着一座褪色的碑——慈母张秀玲之墓。
一旁还有小字,幼子李茂所立。
除此之外,便是生卒年月。
李茂放下手里的东西,帮墓碑摘取复盖的藤蔓、花草落叶。
他缓慢又细致的将坟茔清理干净,不高兴和没头脑在一旁看着,呆呆的注视着李茂。
他们能根据契约感受到李茂的情感—怀念、依恋、温柔以及深深地眷恋。
没头脑罕见安静下来,眯着眼睛感悟着情感。
不高兴却是感触颇深,他与李茂有着羁拌技,能通过契约感受的情感波动远比没头脑浓烈的多。
“李茂,她是”
“我妈。”
李茂清理完了坟茔周围的草木,蹲在墓碑前,用饮用水沾湿了毛巾,贴着墓碑缓缓擦拭。
“我好象没和你谈过我的过去吧。”
李茂一边擦拭一边出声,不高兴来到李茂身旁蹲下,摇头道:“没有。李茂对喵了解很多,喵对李茂了解很少。”
“我妈从小身体就不好,光是生下我就伤损了元气。即便是这样,她也为了我坚持了足足八年时间。”
李茂擦得很是细致,擦干净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始摆放祭品。
“我爸是个浪荡子,结婚后最开始几年还能装装样子,当我能生活自理的时候,他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在外面借钱、赌钱、玩女人,什么花哨碰什么。”
“然后,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死了。”
李茂轻笑一声,“我爸也只是回来看了一眼,这墓碑还是我靠着捡瓶子攒的钱,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立得。立了碑没几天,派出所就派人过来说我爸死了,让我去处理。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脸都烂的长蛆了。
弄完了手续以后,我爸他就被装进了这么大的盒子里面。”
李茂比划了一下骨灰盒的大小。
“那是我第一次和我爸那么亲近,也是第一次和他相处那么久的时间。”
“那你的伊麦”不高兴试探发问,李茂指了指河对面,“就被我埋在了对面。没有立碑,没有堆土,现在估计早就烂完了吧。
不高兴缩了缩脖子。
“我爸没尽到责任,那他就不配为人夫,为人夫,死后也没资格和我妈有联系。”李茂淡淡道:“所以,我就在河对面找了个地方给他埋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家人了。”李茂眼神直勾勾盯着墓碑,“从十一岁开始到十八岁,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李茂,你还有喵,有傻狗。”不高兴轻轻抬手放在李茂肩膀上,没头脑也走了过来,把头对着李茂侧肋一撞。
“喵和狗会在你身边的,”不高兴认真道:“喵和狗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李茂拍拍不高兴的手,摸摸没头脑的头,笑道:“所以我带你们来见她了。”
“妈,来见见我现在的家人吧。”
李茂目光投向墓碑,眼神柔和无比。
“见见将来陪伴我一生直至终结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