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
九叔的身影在任铁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那师徒三人虽有些不靠谱,九叔也的确顽固,但行事正派,断不会用如此阴毒手段。
排除九叔,嫌疑便指向了最可能的人:“二十年前那个风水师,或者他的传人。”
越想,越觉得可能。
蜻蜓点水穴乃顶级吉穴,即便被破,祖父遗体也不该轻易尸变。那风水师当年特意强调二十年后须迁坟,当真只是害任家一代,而非赶尽杀绝?
回想原着,任家结局何等凄惨:祖父尸变,父亲惨死,偌大家业崩塌,仅剩姐姐任婷婷一人孤苦。这分明是要让任家血脉断绝!
“铁儿,情况如何?”身后的任发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再次开口。
任铁转身走回,脸色依旧凝重,但已恢复冷静:“基本清楚了。”
“到底怎么回事?”任发急切追问。
“十有八九,是二十年前那风水师,或其后人做的手脚。”任铁一字一顿道,“祖父的墓,如今已成了养尸地!”
“养尸地?什么意思?”任发愕然。
“就是将祖父的遗体,当作殭尸来炼制!”任铁眼中寒芒一闪,冷哼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再说!”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寂静的山林,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归途,任铁再次划出两道神行符,分别拍在自己和任发身上。
“嗖!”
两人身形顿时变得轻灵无比,任发只觉脚下生风,一步踏出便是数米之遥。来时半个时辰的路程,归去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父子二人便已回到任家府邸。
“老爷,少爷,你们回来了!”管家连忙迎上,吩咐下人看茶。
“都退下。”任发挥退下人,关上客厅门,迫不及待地看向任铁,“现在可以说了吧?那养尸地,究竟是何意?你爷爷他…”
“养尸地,便是能汇聚阴煞之气,滋养尸体,使其化为殭尸的兇恶之地。如文网 埂歆最哙”任铁解释道,“一旦祖父彻底化为殭尸,凭藉血脉感应,它第一个要寻的,便是我们这些至亲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幕后之人此举,一则可得到一具吸食了至亲鲜血、实力大增的殭尸;二则可藉助风水反噬,令我任家家破人亡,他们好趁机吞并我家产业!”
任发听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强压着惊怒,问道:“那…那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即刻开棺,将祖父遗体起出,焚毁殆尽,再另寻吉穴安葬衣冠。”任铁道,“但如此一来,不仅揪不出幕后黑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说到此处,任铁目光转向任发,意味深长地问道:“爹,您该不会因为祖父生前畏火,便不同意焚毁他的遗体,以绝后患吧?”
“你咋晓得你爷爷生前怕火?”任发眉头一皱,觉得有些奇怪,随即又摆了摆手,“不过人都走了二十年了,还讲究这些个忌讳做啥。”
他咂摸了下嘴,还是补了一句:“但能不动火,还是尽量别动。惊扰了先人,总归是不好。”
任铁一听就明白了老爹的心思。老爷子要是烧成了灰,就算埋进再好的风水宝地,那护佑家族的气运也得大打折扣。这才是任发真正舍不得的根子。
“爷爷的事交给我,保管把背后搞鬼的傢伙揪出来。”任铁应承下来,又给了颗定心丸,“您放心,我会尽量保全爷爷的尸身,再给他寻一处顶好的阴宅,风风光光地迁过去。”
任发看着眼前气度沉静的儿子,想起他白日里露的那手虚空划符的本事,心里那点反对他修道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成,你爷爷的后事,就依你的意思办。你也大了,家里这些产业,早晚要交到你手上。等这事儿了了,镇上的几家铺子,你先接手管着看看。”
“生意上的事不急,等处理完眼前这摊子再说。”任铁直接挡了回去。
当个逍遥少爷,氪金修行不好么?他才没心思去拨拉那些算盘珠子。
“管家!”他朝外喊了一声。
“少爷,您吩咐。”守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推门进来,微微躬身。
“传话下去,明天任家要给老太爷迁坟,去寻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壮劳力,工钱给足三块大洋。”任铁顿了顿,又道,“再去把我表哥任威找来。”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任威就带着两个跟班,风风火火地进了任府。这些天靠着任铁撒钱赈灾,他把难民安置得妥妥帖帖,在镇民眼里,风头都快盖过镇长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表弟,这么急着找哥,有啥好事?”任威一进门就咧着嘴笑,自己拉过把椅子坐下。
“是有件事要劳烦表哥。”任铁也没绕弯子。
任威这人,平时是有些狗仗人势,连镇长的面子都敢撂,但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能坐上治安队长这个位置,全靠任家撑着。他没啥大志向,就认一个死理:抱紧任家这棵大树,准没错!
瞧他这副俯首帖耳的模样,任铁心下还算满意。这傢伙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够听话,对付那些藏头露尾的阴损角色,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混不吝的出面。
“老爹当初扶他上位,倒是步好棋。”任铁暗自思忖。
治安队拢共二十五号人,二十条枪,看着不起眼,但只要牢牢攥在自家手里,在这任家镇的地界上,就没人能翻起大浪。
“表弟有啥事尽管开口!哥这条命都是任家给的,绝无二话!”任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任铁笑了笑,示意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表哥,眼下队里人手、傢伙什都够用不?”
“二十五个人,二十条汉阳造,妥妥的!”任威答得干脆,眼睛滴溜溜一转,“表弟你问这个,莫非是对治安队有兴趣?只要你点头,这队长的位子哥立马让给你,我给你打下手!”
“我要你那队长位子作甚?”任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老爹让我接手家业我都没兴趣,何况你这差事。”
区区一个镇治安队,他还真瞧不上。但这支力量,必须捏在自家人手里!
“我不光不要你的位置,只要你把接下来这事办漂亮了,我出钱,给你扩编。”任铁语气平淡,“先扩到一百人,配齐一百条好枪,眼下应该够用了。”
“表弟,此话当真?!”任威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任铁何时说过空话?”任铁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了几分,“但你记牢了,这治安队,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任家的声音。明白吗?”
“表弟放心!这点规矩,哥懂!”任威把胸口拍得山响。
“嗯。”任铁不再多言,朝他勾了勾手指,“这次找你来,是要你办件事”
任威连忙把脑袋凑过去,任铁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表弟你放心!明天就是只苍蝇飞过去,也逃不过兄弟们的眼睛!”任威听完,信心满满地保证,“要是没别的事,我这就回去布置?”
“去吧。”任铁挥了挥手。
看着任威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任铁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那藏头露尾的傢伙,咬不咬钩了!”
他故意把迁坟的声势造得这么大,就是要敲山震虎,把那暗地里的老鼠逼出来!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对上道长级的人物也有一战之力,再加上任威带人在外围布控,只要那幕后之人敢露面,定叫他有来无回!
任家要给老太爷迁坟,而且是由那位刚被九叔逐出师门的大少爷任铁亲自主持——这消息像阵风似的,一夜之间就刮遍了任家镇。
这年头,迁坟动土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是任老太爷这种有头有脸的乡绅。镇上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任家镇外,一座早就断了香火的荒庙里。
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斗笠压得极低的身影,听到风声后,发出几声夜枭般嘶哑的冷笑:“迁坟?正好!我要让你任家满门,都给当年的事陪葬!”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声音听着,年纪绝不会太大。
同一时间,义庄里头也不平静。
九叔师徒三人也听说了任家要迁坟的消息,正围坐在八仙桌旁。
九叔抿了口粗茶,抬眼看向两个徒弟:“听说明天任铁要给他爷爷起棺迁葬。”
“噗——”秋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嗤笑道,“就任铁那二世祖?他懂个屁的风水迁坟!我看他就是钱多烧的,瞎胡闹!”
文才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师父您都没点头,他们任家就敢自己动手?到时候搞不定,还不是得灰溜溜来求师父您出手?”
九叔听着两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开口道:“明天,我们也去山上看看。”
“啊?师父,人家又没来请咱们,去凑那热闹干啥?”秋生和文才一脸不情愿。
九叔眼睛一瞪:“让你们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去去去,您是师父您说了算。”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