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老太太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几乎骤停，再也不敢与贾珏对视，慌忙低下头，手指死死抓住锦墩边缘，指节泛白。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殿内恢复了寂静。
过了约莫一刻钟后，夏守忠独自一人回到了太极宫内。
他走到御前，躬身禀报：
“启禀陛下，廷杖已毕。”
“贾珍、贾政、贾赦三人受刑后，皆皆昏死过去，已按陛下吩咐，送出宫外寻医诊治去了。”
“代老夫人受杖者，亦已行刑完毕。”
泰初帝微微颔首，面上无波无澜：
“嗯，知道了。”
随后，泰初帝将目光转向殿下卓然而立的贾珏，声音沉稳：
“冠军侯。”
“如今原告已依律受刑，案子开审。”
“关于宁荣二府指控你纵火焚府、行兇折辱、阻挠救火，致使百年勋贵府邸化为焦土之事”
泰初帝顿了顿，语气带着质询：
“你有何解释？”
贾珏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其“震惊”和“委屈”的神情，他对着泰初帝深深一揖，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悲愤：
“陛下！这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微臣一片赤诚，好心好意给宁荣二府帮忙，怎么到头来，竟成了微臣放火行兇了呢？”
贾老太太坐在锦墩上，闻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猛地抬头，指着贾珏，声音因愤怒而尖利颤抖：
“你你混账！宁荣街那么多百姓都亲眼看见你带兵纵火行兇！”
“若非是心存恶意，你为何要带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军卒入城？！”
贾珏面对贾老太太的指控，却显得气定神闲，他转向泰初帝，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该有的“得意”：
“陛下容禀。
“带兵入城此事不假。”
“但微臣是在宁荣街附近长大的，此番北征侥倖立功，蒙陛下天恩，勒马封侯，衣锦还乡。”
“想着荣归故里，带着几百亲兵在街坊邻里面前抖抖威风，炫耀一番”
贾珏摊了摊手，语气轻松自然：
“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
“试问天下间，谁人富贵还乡，不想风光一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笃定：
“至于说有人看见微臣放火纯属无稽之谈！”
“若真有此等‘人证’，还请老夫人”
贾珏目光扫向贾老太太，带着一丝挑衅：
“将人证带到御前，当殿与微臣对质便是！微臣愿与其当面对质，以证清白！”
贾老太太听完贾珏要求当庭对质人证的话，不由得眉头紧锁，心中纠结万分。
昨天宁荣街上的确有许多百姓目睹了贾珏带兵纵火行兇。
可这些人不过是些市井小民。
让他们在冠军侯虎视眈眈之下，上这太极宫金殿来指认他。
恐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一个人敢来！
找他们当人证，无异于痴人说梦。
贾老太太思考一番后强自镇定，抬头看向泰初帝，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虚张声势：
“陛下！人证人证或许一时难以寻齐。”
“但昨日宁荣二府阖府上下，从老身到丫鬟仆役，皆亲眼目睹冠军侯带兵纵火，封锁府门，此乃铁证！”
“若有需要，陛下可随时传我宁荣二府任何一人上殿对质！他们皆可为证！”
贾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侧目瞥了贾老太太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糊涂透顶的老妪。
“呵，”
贾珏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老夫人，你可真是年纪大了，糊涂得紧啊！”
“若按你这说法——只要是自家人看见就能当铁证”
贾珏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森冷而危险：
“那本侯及麾下数百亲兵，昨日还亲眼看见宁荣二府私藏龙袍冕旒，暗藏金刀玉玺，意欲图谋不轨，谋朝篡位呢！”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贾老太太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若你所谓的‘自家人所见’便是铁证那本侯麾下任何一名亲兵，此刻皆可上殿指证！”
“如此铁证如山，按大周律，宁荣二府当夷灭三族！”
“老夫人，你看这证据链，够不够‘铁’，够不够让你阖府上下，人头落地？！”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贾老太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剧烈颤抖，枯槁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惊怒。
她猛地从锦墩上滑跪下来，对着泰初帝连连叩首，声音因极度的惶恐而嘶哑尖利：
“陛下！陛下明鉴啊！”
“冠军侯这是一派胡言！恶毒构陷！”
“我宁荣二府世代簪缨，忠君爱国，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此等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心思啊！”
“陛下！求陛下明察！为老身做主啊！”
高踞御座的泰初帝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
“老夫人不必惊慌，朕自然相信宁荣二府并无此等悖逆之心。”
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扫向贾珏，语气带着几分公允的评判：
“不过，冠军侯这个例子，虽然举得不甚恰当，但其中的道理，倒也是说得通的。”
泰初帝看向贾老太太，声音沉稳：
“宁荣二府自家仆役的指认，终究是出于主仆情分，难逃主观偏袒之嫌，用以指证冠军侯纵火行兇，确实太过牵强。”
泰初帝顿了顿，带着询问的口吻：
“老夫人，除了府内人证之外，可还有其他更确凿的证据？”
贾老太太伏在地上，脑中飞快转动。
赖大！赖大的死！
她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陛下！有！还有铁证！”
“当时大火焚府，我等欲从前后门逃生，冠军侯却悍然派兵堵死了所有通道！”
“老身府上的大管家赖大，忠心护主，上前欲喝退那些军卒，却被却被他们当场一枪刺死！”
贾老太太的声音因悲愤而颤抖：
“赖大的尸首如今还在！只要陛下命仵作查验伤口，必是北疆军中制式长枪造成的贯穿伤！”
“此乃铁证如山，冠军侯他绝对抵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