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反制之始(1 / 1)

青云寨,地牢。

丙三被铁链锁在石墙上,脸色灰败,神色萎靡。

他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了三天,每日只有少量的清水和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硬馍,保持着饿不死他的状态。

更可怕的是,隔壁牢房不时传来拷问声和惨叫声——那是他手下被审讯的动静。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顾砚辞缓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潮湿的石壁上,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丙三大人,休息得可好?”顾砚辞在木凳上坐下,将油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桌上还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丙三朝着顾砚辞啐了一口,虽是太监,但说话倒是硬气:“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很容易。”顾砚辞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桌边,“但活着更有用。比如……告诉我,刘瑾在北境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他派了多少人?联络人是谁?”

“我不知道!”丙三扭过头,咽了咽已经干涸的口水,不想去看那诱人的茶杯里的茶水。

顾砚辞也不急,慢慢品了口茶:“丙字组在南方有七个暗桩点,分别伪装成粮行、镖局、妓院、赌坊、药铺、客栈,还有一个是……县衙的刑名师爷。对吧?”

丙三浑身一震,扭头回来,脸上满是震惊。

“你手下那些人,嘴没你想的那么硬。”顾砚辞放下茶杯,“当然,有些人确实忠心,死也不说。但没关系,我们有调度令。”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象牙小印,在灯下把玩:“凭此令,我可以以你的名义,向所有暗桩发布命令。你说,如果我命令他们‘全体撤离,到指定地点集结’,刘瑾会不会气得跳脚?”

丙三咬牙:“你不敢!一旦大规模异常调动,刘公会立刻察觉!”

“察觉又如何?”顾砚辞轻笑,“他远在京城,等消息传到他那里,再派人核查,至少需要十日。十日,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比如……让‘县衙刑名师爷’‘意外’发现太守贪墨的证据,让‘粮行’‘不小心’把发霉的米卖给吴林桂的采办,让‘镖局’‘失手’弄丢一批送往京城的贡品。”

他每说一句,丙三的脸色就白一分,待得顾砚辞说完,丙三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

“这些事,不会立刻要人命,但会像一根根刺,扎进刘瑾的布局里。”顾砚辞语气平静,“等他反应过来时,南方这张网,已经千疮百孔。”

丙三沉默了许久,终于嘶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合作。”顾砚辞直视他,“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你不死。事后,你可以隐姓埋名,去一个刘瑾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顾砚辞又倒了杯茶,“因为我是你唯一的机会。”

地牢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噼啪作响。

终于,丙三缓缓开口:“北境……刘公派的是‘乙字组’。领队的是乙二,擅长伪造现场、煽动民变。他们带了三十人,伪装成商队,三个月前就潜入了北境。”

“具体计划?”

“先是伪造义军屠村的现场,留下楚瑶光部的军械和旗帜。然后煽动当地部落复仇,同时收买几个小头目,让他们‘作证’亲眼看见义军行凶。最后……在京城散布流言,说楚擎天有意裂土称王,楚瑶光残暴不仁。”

顾砚辞皱眉:“证据呢?空口白话,难以取信。”

“有物证。”丙三低声道,“乙二带了几件‘特殊道具’——一套楚瑶光亲卫的制式铠甲,一柄刻有楚字徽记的佩刀,还有几封‘楚瑶光与蛮族首领往来密信’。都是高手仿制的,足以乱真。”

“如何联络乙二?”

“每月十五,北境‘黑石城’的‘塞外春’酒楼,靠窗第三桌,桌角刻有隼鸟标记的人,是联络点。”丙三道,“暗号是:‘掌柜的,有三十年陈的烧刀子吗?’回答:‘客官说笑了,塞外只有新酿的马奶酒。’”

顾砚辞将这些记在心里,又问:“刘瑾在朝中,还有哪些党羽参与此事?”

丙三犹豫了一下。

顾砚辞将调度令往前推了推:“想想你的将来。”

“……兵部侍郎王崇,负责提供军中制式物品的图样。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文昌,负责在朝中弹劾楚擎天。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赵千山,负责‘处理’可能出现的意外证人。”丙三一口气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

顾砚辞点点头,起身:“多谢。我会遵守承诺。”

他走到门边,忽然回头:“对了,你手下那二十三人,有八个愿意合作。剩下的……我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丙三闻言闭上眼睛。

——

聚义厅内,白柒正对着地图抓耳挠腮。

“北境离这儿千里之遥,咱们怎么通知楚瑶光?派人送信,至少得半个月,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

“不用派人。”顾砚辞走进来,将审讯记录放在桌上,“我们用刘瑾的渠道。”

“嗯?”

顾砚辞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丙三交代了七个暗桩位置。其中‘广源镖局’在北境有分号,每月都有镖队往来。我们可以伪造一份丙三给乙二的‘密令’,通过镖局渠道送往黑石城。”

白柒眼睛一亮:“妙啊!用敌人的传信网给敌人传假消息!那密令写什么?”

“就写……”顾砚辞略一思索,“‘南方计划进展顺利,青云寨内乱将起。北境行动暂缓,待南方事成,南北呼应,一举功成。乙二可先撤至安全点,静待后续指令。’”

“让他们按兵不动?”

“对。”顾砚辞道,“拖住乙二的行动,给楚瑶光争取时间。同时,我们派人抄近路赶赴北境,将实情告知楚瑶光,让她提前防范,甚至可以……将计就计,反抓乙二。”

白柒拍手:“好!我亲自去送信!”

“你不能去。”顾砚辞摇头,“你‘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开,若突然出现在北境,刘瑾立刻会起疑。况且,山寨需要你坐镇。”

“那谁去?”

顾砚辞看向一旁的黑风:“黑风叔,您早年曾走镖到过北境,熟悉路途。此事关乎义军存亡,非您不可。”

黑风肃然抱拳:“义不容辞!”

“二顺子带五人随行护卫。”顾砚辞继续部署,“路线不走官道,走山间猎径。随身携带青云寨和楚瑶光的双重信物,以防万一。”

“明白!”

白柒又问:“那南边这些暗桩呢?按你说的,给他们下绊子?”

“不止下绊子。”顾砚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要让他们‘发挥更大作用’。”

他铺开一张纸,开始书写命令:

“其一,命‘县衙刑名师爷’‘偶然’发现本郡太守与吴林桂私下往来的账册副本,将副本‘遗失’在知府衙门门口。”

“其二,命‘粮行’在与吴军交易时,‘不慎’掺入少量霉米,并留下线索指向郡守的妻弟。”

“其三,命‘镖局’接下运送一批‘贵重药材’往京城的镖,途中‘遭劫’,劫匪‘不小心’遗落一枚吴林桂亲卫营的腰牌。”

“其四,命‘妓院’‘无意’中透露,京城某位大人物(暗指刘瑾)在本地有秘密产业,正在转移资产。”

“其五,命‘赌坊’设局,让吴军几个中层将领欠下巨债,债主‘恰好’是郡守的外甥。”

“其六,命‘药铺’停止向吴军供应金疮药,理由是‘药材被官府征用’。”

“其七,命‘客栈’在接待京城来的监察御史时,‘热心’提供本地官员与吴林桂‘过从甚密’的传闻。”

白柒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要把吴林桂和本地官府、京城刘瑾,全搅和成一锅粥啊!”

“乱,才好摸鱼。”顾砚辞放下笔,“当吴林桂怀疑郡守勾结朝廷算计他,郡守怀疑吴林桂要对自己下手,刘瑾怀疑地方官和吴林桂联手贪墨他的钱……他们就会互相撕咬,无暇顾及我们。”

黑风叹服:“砚辞,你这手离间计,比刘瑾狠多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顾砚辞将命令封好,“这些指令,我会用调度令分批发出,间隔数日,显得更‘真实’。同时,让愿意合作的几个丙字组成员去执行——他们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戴罪立功,是唯一活路。”

白柒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几个俘虏的低阶军官,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了。”顾砚辞道,“但不是白放。我会让他们‘偷听到’一些消息——比如,刘瑾要借刀杀人,除掉吴林桂;比如,朝廷已经在暗中调查吴部将领的贪墨;比如,他们之前战败被俘,其实是有人故意泄露军情。”

“他们会信?”

“半信半疑就够。”顾砚辞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自会生根发芽。等他们回到吴军,这些话就会像瘟疫一样传开。届时,吴林桂军中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剿匪?”

白柒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凑近,小声道:“书生,你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怎么玩起阴谋来,比刘瑾还熟练?”

顾砚辞转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他轻轻一笑:“书中自有千般计。我不过是……读书读得多些。”

“骗鬼呢。”白柒撇嘴,却没退开,“不过……还挺帅的。”

顾砚辞一怔,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

黑风在一旁咳嗽两声:“那什么……我去准备北上的行装。”说完赶紧溜了。

聚义厅里只剩两人。

油灯噼啪,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白柒忽然伸手,戳了戳顾砚辞的脸:“喂,你脸红什么?”

顾砚辞捉住她作乱的手,无奈道:“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我都把你掳上山当压寨夫君了,还授受不亲?”白柒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是我的人,我想戳就戳!”

顾砚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手,轻声道:“是,我是你的人。”

这话说得太轻,白柒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砚辞转开话题,“接下来几日,你还要继续‘养伤’。我会放出风声,说你伤势反复,需要静养。同时,山寨会‘低调行事’,做出内乱后元气大伤的模样。”

“又要躺?”白柒哀嚎,“我都快躺发霉了!”

“不会太久。”顾砚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等南方这锅粥煮开,就该我们‘趁乱而起’了。”

窗外,月色渐明。

一场无声的反击,正沿着刘瑾自己织就的暗网,悄然蔓延向南北各地。

而那只以为掌控一切的“蜘蛛”,此刻还在京城的高墙内,做着收网的美梦。

他并不知道,网,已经开始反向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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