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族凋零，盟约初定
神魔大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天界依旧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血腥气。曾经金碧辉煌的神族宫殿群，如今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破损的防御法阵时不时迸发出零星的光芒，像垂死者的最后喘息。
在最高神殿的残存偏殿内，刀神背对着破碎的琉璃窗，身影在斜射进来的血色天光中拉得很长。他那柄曾斩灭万千魔头的“斩魔刀”此刻斜倚在王座旁，刀身上密布着细微的裂痕——这是上次与魔尊最后碰撞留下的印记。
“此战虽胜，却如败。”刀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殿内十二神柱已倒塌七根，仅存的五根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神族长老们分坐两侧，人人带伤，面色灰败。曾经闪耀着神辉的战甲如今黯淡无光，有的甚至被魔气侵蚀出一个个黑洞。
“族长，我族精锐折损六成，三十八位神将陨落，连连大长老也”一位白发神官声音哽咽，手中玉简记载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刀神缓缓转身，那张曾经威严无匹的面容此刻布满疲惫。他金色的眼眸中神光涣散，左颊一道深可见骨的魔痕正缓慢愈合，渗出丝丝黑气。
“休养生息，封界千年。”他吐出八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人族张诚君求见。”
殿内众神面色各异。有人警惕，有人感激，也有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神魔大战最后关头，若非张诚君率领人族强者突袭魔族后方，神族恐怕已遭灭顶之灾。但神族素来视人族为下界生灵，此番被救，心中五味杂陈。
张诚君踏入殿内时，脚步轻缓却沉稳。他一身青色长袍纤尘不染，与四周的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剑眉星目，气质温润中隐含锋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其上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正是的象征。
他身后跟着三位年轻弟子：叶凡沉稳持重，目光如炬；南宫肖龙身形挺拔，眉宇间隐有傲气；武凌则略显沉默，但一双眼眸锐利如鹰，时刻警惕四周。
“张道友。”刀神微微颔首，这是神族对人族所能给出的最高礼节。
“刀神前辈。”张诚君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此番前来，是为告辞。神族既需休养，我等不便久扰。”
刀神沉默片刻，忽然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神光流转间，将偏殿与外界隔绝。
“张诚君，”刀神直呼其名，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诚恳，“此战若无你人族相助，神界已覆。本尊以神格立誓，自今日起，神族与人族永为盟友，共御诸天魔劫。”
此言一出，连张诚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神族向来高傲，能得此承诺，实属不易。
“前辈言重了。”张诚君正色道，“三界本为一体，魔患当前，何分彼此。”
刀神从怀中取出一枚神光熠熠的令牌，其上刻有九把交叉的神刀纹路。“此乃‘神盟令’，持此令者，如本尊亲临。神族疆域，任你通行。神族宝库，若有需要，可取三件。”
张诚君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神力和一道精血誓约。他知道，这不仅是谢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如此，张某便收下了。”他将令牌收入袖中，“魔劫虽暂退，但根源未除。前辈可知‘万魔深渊’近况？”
听到这四个字，刀神瞳孔微缩，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二、深渊暗涌，师徒夜谈
离开神界已是三日后。
张诚君师徒四人驾着一叶青玉飞舟，穿梭在云海之间。飞舟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气息，将九天罡风与虚空乱流尽数隔绝。
舟内空间远比外观宽敞，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俨然一座移动府邸。此时，张诚君立于船头，负手眺望远方。那里，天地交界之处，一道几乎贯穿天地的黑色裂缝隐约可见——正是万魔深渊的入口。
“师尊，我们当真要探查万魔深渊？”叶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兽皮地图，眉头微蹙，“据神族典籍记载，深渊共分九层，越往下魔气越重。上古时期，曾有三位神尊联手探查，最终只有一人重伤逃回，带出的消息也残缺不全。”
张诚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正因如此，才需一探。”
南宫肖龙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师尊，听闻深渊中囚禁着无数上古魔头，若能斩杀一二，必是大功德！”
“功德？”张诚君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弟子，“你们以为为师是为功德而去？”
武凌沉默片刻，开口道：“师尊是担心神魔大战虽胜，但魔族根基未损。万魔深渊若生变故，三界将再起浩劫。”
张诚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武凌看得透彻。神族元气大伤，千年内无力再战。而万魔深渊自上古便是魔族诞生之地，其中隐藏的秘密，关乎三界存亡。”
他顿了顿，袖袍轻挥，飞舟前方云气凝聚，化作一幅立体图景。图中清晰地展现出万魔深渊的地形结构：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谷底终年弥漫着浓郁的黑紫色魔气。峡谷四周，有七座呈北斗状分布的山峰，每座山峰上都残留着上古封印的遗迹。
“万魔深渊并非天然形成。”张诚君指着图景，“上古时期，混沌初开，清浊分离。但有一处清浊交汇之地始终无法彻底分割，这便是万魔深渊的前身。后来，道祖以大神通布下‘七星镇魔阵’，将此地封印，定为魔族囚笼。”
“那为何魔族还能源源不断诞生？”南宫肖龙不解。
“封印会松动，魔气会渗透。”叶凡接口道，他指着其中一座山峰，“看这里，北斗天枢位的封印已有破损迹象。神魔大战期间，恐怕有魔气泄露，催生了大量新生魔物。”
张诚君点头：“不止如此。为师感应到，深渊深处有一股极为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若不及早查明，待其破封而出，恐非神族或人族任何一方能独力抗衡。”
飞舟在云层中疾驰，逐渐接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区域。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隐约还能听到从深渊方向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嘶吼声。
夜幕降临时，飞舟悬停在一座荒山之上。从此处望去，万魔深渊就像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即使在黑暗中，仍能看见谷底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狱之火在燃烧。
张诚君盘坐舟头，闭目凝神，神念如潮水般向深渊方向探去。三位弟子守在四周，各据一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忽然，张诚君眉头一皱，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师尊？”叶凡察觉到异样。
“深渊外围的魔气浓度，比三月前增加了三成。”张诚君缓缓道，“而且，其中混杂着一丝不该存在的气息。”
“什么气息？”武凌手已按在刀柄上。
张诚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朦胧，照不出人影，却对某种气息异常敏感。他将铜镜对准深渊方向，注入一丝混沌之力。
镜面先是泛起涟漪，随后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深渊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上绑缚着数道身影，有神、有人、亦有妖。祭坛中央，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成形。
“献祭重生”张诚君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难怪神魔大战时，魔族宁可舍弃大量低阶魔兵，也要掳走各族强者。原来是为了这个。”
南宫肖龙倒吸一口凉气：“师尊是说，魔族在通过献祭强者，复活某个古老存在？”
“不止是复活。”张诚君收起铜镜，“若为师所料不错，他们是要以万族精血为引，以万魔深渊为炉，炼制一具‘混沌魔躯’。”
话音未落，远方深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谷底的红光骤然炽烈，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血色。
紧接着，无数凄厉的嚎叫声从深渊中涌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四人的心神。即使隔着数百里，那股纯粹的恶意与疯狂仍让三位弟子面色发白。
“稳住心神！”张诚君一声轻喝，声音中蕴含着混沌道韵，瞬间驱散了魔音侵扰。
他站起身，青色长袍在血色月光下无风自动。“计划有变。原定三日后探查，现在必须提前。叶凡、肖龙、武凌，你们听好：此行凶险远超预计，若有变故，不必等我，即刻撤离。”
“师尊！”三人齐声道。
“不必多言。”张诚君抬手制止，“若真遇到为师都难以应付的存在，你们留下也是累赘。记住，将所见所闻带回人族，警示各方，才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也不必太过悲观。万魔深渊虽险，却也藏着诸多机缘。你们三人修为卡在瓶颈已久，或许此行能有所突破。”
叶凡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南宫肖龙与武凌也齐声应诺，只是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显然已做好与师尊同生共死的准备。
三、深渊边缘，初遇魔踪
翌日清晨，师徒四人收起飞舟，徒步向万魔深渊进发。
越是靠近，周遭环境越发诡异。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枯木和黑色的怪石。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从中渗出缕缕黑气。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还混杂着腐肉和血腥的气息。
“这里的天地灵气已被魔气完全侵蚀。”叶凡蹲下身，捏起一撮泥土。黑色的土壤在他指尖化为灰烬，其中隐约可见细小的魔虫在蠕动。
张诚君挥手布下一层混沌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收敛气息，尽量不用法术。深渊魔物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
一行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河床上散落着各种骨骸，有兽类的，也有人形的，不少骨头上还残留着啃噬的牙印。
突然，武凌抬手示意停下。他眯起眼睛，盯着左侧一片乱石堆。“有动静。”
话音未落，石堆轰然炸开，三道黑影疾射而出。那是三只人形魔物，皮肤呈暗紫色，生有利爪和獠牙，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红光。
“低等血魔，相当于金丹期。”叶凡迅速判断，率先出手。他并未使用飞剑，而是双手结印，一道纯阳真火凭空而生，化作火网罩向魔物。
血魔发出刺耳尖叫，试图躲避，但真火至刚至阳，正是魔气克星。三只血魔瞬间被点燃，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几个呼吸间便化为灰烬。
然而，战斗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多注意。四周的裂缝中、山石后、枯木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陆续睁开。转眼间，数十只血魔将四人团团围住，其中甚至有几只气息明显更强的，皮肤已呈深黑色，眼中红光凝实如血钻。
“血魔统领，元婴期。”南宫肖龙舔了舔嘴唇，从背后抽出一柄赤红长枪，“师尊，让弟子去收拾它们？”
张诚君微微颔首：“速战速决，勿要恋战。”
“得令！”南宫肖龙长啸一声，枪出如龙。赤红枪影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都精准地洞穿一只血魔的眉心。他的枪法霸道绝伦，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寻常血魔触之即溃。
叶凡则显得更为从容，他脚踏七星步，在魔群中穿梭，双掌翻飞间，一道道纯阳真火符篆凌空成型，将扑来的血魔一一镇压。
武凌没有加入正面战斗，而是守在张诚君身侧，手中短刀出鞘三寸，刀身上流转着幽蓝寒光。他的目光扫视着战场边缘的阴影处——那里，似乎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果然，当血魔被清理过半时，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咆哮。地面震颤，一只高达三丈的巨型魔物爬了出来。它形似蜥蜴，却生有三颗头颅，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骨甲，尾巴末端是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骨刺。
“三首魔蜥，道祖初期魔物。”叶凡面色凝重，“肖龙，小心！”
南宫肖龙不退反进，赤红长枪迸发出耀眼光芒：“来得好！”
枪蜥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南宫肖龙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而魔蜥只是晃了晃脑袋，骨甲上多了一道白痕。
“好硬的壳！”南宫肖龙不惊反喜，眼中战意更盛。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长枪上的血迹被真火蒸发，化作一缕缕血雾融入枪身。
长枪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刺魔蜥中间头颅的眼睛——那是骨甲唯一没有覆盖的要害。魔蜥似乎察觉到危险，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色毒焰，试图阻挡。
就在这时，叶凡动了。他双手虚按，地面上突然亮起数十个光点，连成一座简易困阵。“定！”
魔蜥动作瞬间迟缓了半拍。正是这半拍之差，南宫肖龙的长枪已至。
“噗嗤——”
枪尖没入眼眶，直贯大脑。魔蜥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周围山石扫得粉碎。但南宫肖龙死死握住长枪，将全身真元灌入其中，从内部引爆。
轰隆！
魔蜥中间头颅炸开，黑血脑浆四溅。剩余两颗头颅也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
南宫肖龙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这一击几乎耗尽他全部真元。但他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痛快！魔物的身体强度好高！”
叶凡上前扶起他，递过一枚恢复丹药：“下次别这么拼。”
“知道啦大师兄。”南宫肖龙嘿嘿一笑，服下丹药调息。
张诚君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出手。但他的神念早已覆盖方圆十里，确认没有更强大的魔物潜伏。“收拾战场，继续前进。”
武凌却突然开口：“师尊，那些血魔死得不对劲。”
他走到一具血魔尸体旁，用刀尖挑开其胸膛。只见心脏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一个黑洞。“它们的心脏被提前取走了。”
张诚君眉头一皱，俯身查看。果然，所有血魔的尸体都是如此。“血魔之心是炼制魔道法器的上好材料，也是某些魔功的修炼资源。看来，深渊中不止有魔物，还有”
“魔修。”叶凡接话，语气沉重，“而且能猎杀如此多血魔取心，修为定然不弱。”
张诚君站起身，望向深渊方向的目光更加深邃。“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走，去会会这些‘邻居’。”
四、魔修营地，深渊秘闻
继续前行约三十里，一座临时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营地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外围用魔物骨骸和黑色石块垒成简陋围墙。营地中央燃着数堆篝火，火焰呈诡异的绿色，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营地内有二十余人，皆身着黑袍，大部分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从气息判断，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境，其中三人的气息晦涩深沉，恐怕已至道祖后期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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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君师徒在营地百丈外停下，隐藏在一块巨岩之后。
“这些人修的是正宗魔道功法，但功法路数各异，不像出自同一门派。”叶凡低声分析，“看他们的站位和互动，也是临时结盟，彼此戒备。”
“他们在等什么？”武凌注意到，这些魔修虽然搭建了营地，却无人休息，所有人都在望向深渊方向，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张诚君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神色有些古怪：“他们在等‘魔潮退去’。”
“魔潮？”
“万魔深渊每日子时和午时，会有一次魔气喷发，称为魔潮。潮起时，深渊中魔物活性大增，大量低等魔物会涌出地面。潮落后，魔物退回，深渊外围相对安全。”张诚君解释道，“这些魔修应该是想趁魔潮退去时，深入深渊采集某种材料。”
仿佛印证他的话，深渊方向忽然传来海啸般的轰鸣声。紧接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无数魔物的嘶吼声汇成一片，震得大地颤动。
从深渊中涌出的魔物如黑色潮水，漫过峡谷边缘，向四周扩散。其中大部分是血魔、骨魔等低等魔物，但也有不少气息强大的存在。师徒四人甚至看到一只背生双翼、头长独角的巨大魔物从深渊中飞出，双翅一展，便遮蔽了数十丈天空。
“那是飞天夜叉？”南宫肖龙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上古魔物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张诚君面色凝重：“万魔深渊中封存着太多上古隐秘。看来，封印的破损程度比想象中更严重。”
魔潮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才逐渐退去。魔物们如退潮般返回深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魔气。
营地中的魔修们开始行动。他们分成三队，每队由一位化神期魔修带领，小心翼翼地朝深渊边缘摸去。
“跟上。”张诚君低声道，身形如轻烟般飘出，悄无声息地尾随在最后一队魔修之后。
越靠近深渊边缘，地面越是崎岖。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有些裂缝中还能看到尚未完全退去的魔物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浓稠如实质，即使有混沌护罩隔绝，三位弟子仍感到阵阵心悸。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深渊边缘。
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峡谷宽达百里，深不见底，谷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如同蜂巢。谷底翻涌着黑紫色的魔气，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影子在蠕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峡谷中央，那里矗立着七根参天石柱——正是上古七星镇魔阵的阵基，只是其中三根已经断裂，另外四根也布满了裂痕。
魔修们停在悬崖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平台边缘，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植物：茎干漆黑如墨，叶片呈暗红色，顶端结着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在缓缓搏动。
“血魔果。”叶凡认出了这种只在古籍中见过的魔道灵药，“需以精血浇灌百年方能成熟，服之可大幅提升气血，是修炼血道魔功的至宝。”
魔修们开始采摘血魔果，动作迅速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
张诚君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将注意力转向深渊深处。他的神念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魔气之中，试图探查更深层的情况。
然而，就在神念下探至约千丈深度时，一股庞大的意志突然苏醒，顺着神念反向追踪而来！
张诚君脸色一变，瞬间切断神念连接。但那股意志的主人似乎已被惊动，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整个峡谷都为之震颤。
魔修们惊恐地停下手中动作，望向深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快走！那位苏醒了！”为首的帝境魔修嘶声喊道，甚至顾不上采摘到一半的血魔果，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从深渊中伸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每一根指甲都如宫殿立柱般粗大。爪子横扫而过，三名逃得稍慢的魔修被当场拍成肉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爪子收回时，掌心中抓着几枚血魔果和魔修的残骸，一同拖入深渊深处。随后，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幸存的魔修早已逃得不见踪影。悬崖边只剩下张诚君师徒四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刚才那是”南宫肖龙声音干涩。
“深渊中的古老存在之一。”张诚君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至少是永恒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三位弟子齐齐色变。永恒期已是当世顶尖，永恒后期更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三界都未必有几人达到。
“师尊，我们还继续探查吗？”叶凡问出了关键问题。
张诚君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今日到此为止。刚才的接触已经打草惊蛇，再深入恐有不测之危。”
他走到悬崖边，俯身拾起一枚魔修遗落的玉简。神念扫过，玉简中记载着一些关于深渊的情报，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七日后，月蚀之夜，七星阵力量最弱，深渊封印将出现短暂缝隙。届时，深渊第九层将有‘混沌魔莲’绽放，食之可窥混沌大道。”
张诚君收起玉简，望向深渊的目光变得复杂。
“先回去。七日后，我们再来。”
五、归途思量，暗流汹涌
返回途中，气氛凝重。
南宫肖龙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那混沌魔莲当真存在？”
“上古传说中确有记载。”张诚君缓缓道，“混沌初开时，清浊之气交汇处，曾生出一株混沌青莲，后化为诸多先天灵宝。而魔莲则是清浊失衡后，浊气过盛所生的变种，虽为魔物，却依旧蕴含着混沌本源。”
叶凡若有所思：“师尊是想借魔莲参悟混沌大道？”
“是，也不是。”张诚君的回答有些玄妙，“混沌魔莲确对修炼混沌功法大有裨益，但更关键的是，它能揭示深渊深处真正的秘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位弟子：“你们可知，为何道祖当年只是封印万魔深渊，而非将其彻底毁灭？”
三人摇头。
“因为毁灭不了。”张诚君语出惊人，“万魔深渊本质上是三界的一处‘伤口’，是清浊未分的残留。强行毁灭，可能导致三界结构失衡，引发更大的灾难。封印，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封印终会失效。此次神魔大战，魔族倾巢而出，恐怕就是为了削弱各族力量，为深渊中某位存在的彻底苏醒创造条件。若真让它们成功，三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武凌握紧刀柄：“所以我们必须阻止。”
“不止要阻止，更要解决根本问题。”张诚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混沌魔莲就是关键。”
一行人回到飞舟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万魔深渊方向，却无法穿透那层永恒的黑紫色魔气，只在边缘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如同给伤口涂抹了一层拙劣的膏药。
飞舟升空，向着人族疆域方向驶去。张诚君立于船尾，久久凝望着渐行渐远的深渊。
他心中清楚，七日后重返深渊，将是一场比神魔大战更加凶险的博弈。不仅要面对深渊中的古老魔物，还要提防其他势力——那些魔修背后，恐怕站着某些不愿见三界安宁的幕后黑手。
袖中的神盟令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与神族的盟约。或许，是时候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了。
“叶凡。”张诚君忽然开口。
“弟子在。”
“回人族后，你持我令牌，联络各大宗门宗主，三日后于忘忧谷召开紧急会议。”
“肖龙、武凌。”
“弟子在！”
“你们二人分别前往妖族和灵族，传达我的意思：三界存亡之际，往日恩怨暂且放下。若愿联手共抗魔劫，七日后月蚀之夜，万魔深渊外相见。”
三位弟子齐声应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他们知道，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
飞舟没入云层，消失在天际。下方，万魔深渊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等待着彻底苏醒的时刻。
而深渊最深处，那只巨大的黑色爪子缓缓握紧，掌心中的血魔果被捏碎，汁液如血般流淌。黑暗中，一双堪比日月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倒映着的，正是张诚君师徒离去的身影。
一个低沉如雷鸣的声音在深渊第九层回荡：
“混沌的气息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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