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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地牢风波(1 / 1)

“呕!”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涌上喉头,祝秋强压下去,眼角因这股不适微微泛红。

刚才那番举动总算暂时压下了周围那些人投来的窥伺目光,让他们不敢再轻易上前挑衅。直到这时,祝秋才得以松了口气,低头认真打量起方才从那两人身上抢来的所谓“粮食”。

那东西说是饭团,模样却实在寒碜——是用几片蔫黄的菜叶混着不知放了多久的米饭捏成的团子,整个黑乎乎、黏糊糊的,勉强凑成个圆球状,表面还沾着些不明污渍。

光是瞧着就让人胃里发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凑近了闻,更是有股混杂着霉味和土腥气的怪味直冲鼻腔,呛得人想皱眉。

可眼下这境况,有口吃的已是难得,哪里还容得下半分挑剔?祝秋抿了抿唇,将那点不适强压下去,心里清楚得很:不想吃也得吃,不吃,就撑不过接下来的难关。

祝秋捏着鼻子,闭紧眼咬下一口。那饭团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混杂着霉味直冲天灵盖,粗糙的米粒像掺了沙砾,刮得喉咙生疼。他猛地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呕”地一声干呕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头搅动。

他死死抿着嘴,硬是将涌到舌尖的食物咽了回去,可嘴里那股怪味却怎么也散不去,黏在齿间、舌苔上,挥之不去。食物就这么囤积在口中,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咽下去,怕下一秒就会连苦水一起吐出来;吐掉,这仅有的一点吃食就没了,往后的日子更难熬。

祝秋眉头拧成个疙瘩,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里满是挣扎,就这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祝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青绿色,眉头拧得像要打结。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可这般恶心的东西,却是头一遭尝到。

那饭团在嘴里化开,一股浓重的馊味率先炸开,带着发酵过度的酸腐气直冲鼻腔。紧接着,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涌上来,像是闷了许久的脚丫子散发出的酸臭,还隐隐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臊,种种气味搅在一起,简直是对嗅觉和味觉的双重折磨。

祝秋张了张嘴,想形容这味道,却发现根本找不出合适的词来——馊味、臭味、腥气……哪一样都占全了,又哪一样都不足以概括这份难以下咽。他只知道,这是自己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每多含一秒,都觉得是种煎熬。

想当初在矿场里,那些糙米饭混着野菜的吃食,虽说寡淡无味,甚至带着点土渣,顶多算是难以下咽,咬咬牙总能吞进肚里。可眼前这团黑糊糊的东西,却完全是另一回事——那股子混杂着馊臭与腥臊的味道,仿佛带着毒性一般,让祝秋打从心底里觉得,只要咽下去,下一刻就可能五脏六腑都被搅烂,当场一命呜呼。

他盯着手里的饭团,指尖都有些发颤,胃里的翻腾劲儿丝毫未减,连带着头都开始隐隐作痛。这哪里是食物,分明更像一剂穿肠的毒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祝秋对着饭团犯难的当口,一旁的杜飞飞也捧着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那味道刚在舌尖散开,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眉头紧紧蹙起,鼻子微微抽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像是吞下了什么滚烫的烙铁。嘴唇轻轻抖动着,好半天才勉强抬起眼,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难受,可怜巴巴地望向祝秋,声音含糊又带着哭腔:“真,真难吃!!!”

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眼里的水光看得人心里发紧。

祝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满是难以忍受的神情。沉默了短短两秒,他终究还是侧过身,将口中那口嚼了几下的饭团狠狠吐到了旁边的地上。

实在是没办法,这东西入口的滋味,简直跟吞下毒药没什么两样,舌尖上的腥馊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他是真的不敢再往肚子里咽,生怕下一刻就会出事。

祝秋将那团黑乎乎的饭团小心地收回衣袖里,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黏腻的触感。他定了定神,才缓缓转向杜飞飞,声音放得温和些:“要是还不饿,这东西我们就先搁着,等看看情况再说。”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几人瞥了一眼,目光在那些人手中相似的饭团上稍作停留,又很快收了回来。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先让这些人试试水,等他们吃下去,确定没什么大碍了,自己和杜飞飞再做打算。

话还没说完,杜飞飞已经学着祝秋的样子,捂着嘴快步走到一旁,将口中那点食物吐了个干净,连带着漱了两口空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她动作麻利地把手里的饭团也收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脸上满是后怕——这东西光是尝一口就够难受的,她是说什么也不敢再碰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快步走回祝秋身边,小声道:“这味儿太冲了,真吃下去怕是要出事。”

祝秋和杜飞飞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极为隐蔽,低眉敛目的样子混在周遭的昏暗里,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此时,那些手里握着饭团的人,早已顾不上其他,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仿佛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是什么珍馐,只想快点填满空空的肚子,哪还有心思去留意角落里的两个人。

而剩下那四个没能抢到饭团的,此刻正躺在地上,浑身是伤,胳膊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呼,声音里满是痛苦,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那两个想抢高丽汉子饭团的人,也没能讨到好。他们刚一靠近,那高丽汉子便动了,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几声闷响,两人就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这会儿他们缩在一旁,再不敢有半分异动,老实得很。

一连串的干呕声突然接连响起,像是被什么信号触发了一般。方才还狼吞虎咽啃着饭团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都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脸色憋得青紫,拼命将刚咽下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地上很快便一片狼藉。

祝秋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清楚这是那饭团的问题,明知此刻发笑不太合适,可瞧见他们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幸好自己和杜飞飞刚才没硬着头皮吃下去。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是想要毒死我们吗?”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说话的是个身形壮硕的扶桑人,一口扶桑语说得极为流利,只是此刻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怒火。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分到的饭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将饭团狠狠砸向旁边斑驳的土墙。

“砰”的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开来,饭团应声撞在墙面上,黏糊糊的米粒溅开少许,随后失去力道,像个被遗弃的球,“咕溜咕溜”地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打着滚,很快就裹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泥浆,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男人还不解气,站在原地又连珠炮似的骂了几句恶毒的话,眼神凶狠地扫向周围,仿佛要把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出来。

见状,那四个先前没能抢到饭团的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眸子里像是燃起了幽绿的光。他们飞快地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与决绝。此刻,身上的擦伤、碰伤带来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他们完全顾不上自身的伤势,一个个像挣脱了束缚的饿狼,低吼着、踉跄着,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孤零零躺在地上、暂时无主的饭团猛扑过去。

在此之前,他们早已做好了今晚空腹挨过漫漫长夜的打算,毕竟在这样物资匮乏的境地里,能抢到一点吃的已是奢望。可谁曾想,那些扶桑人竟会如此不珍惜食物,随手就将这救命的饭团扔了出来。既然对方如此“大方”,那他们也不必再讲什么客气,眼下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这个饭团,他们势在必得。

“求求两位大哥,就给我吧,行不行?我的腿早就被打骨折了,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要是今天再吃不上一点东西,我是真的撑不过去了,肯定会死的啊……给我好不好?”那个最先摸到饭团的光头男人,一边死死攥着手里的饭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边朝着抱住自己胳膊的人苦苦哀求。

饭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可围着它争抢的却有四个人,这场纷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避免。光头好不容易在混乱中抢先把饭团攥在了手里,还没等他来得及把饭团往嘴里送,另一个人的胳膊就像铁钳似的缠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双臂,任凭他怎么使劲挣扎,胳膊都纹丝不动,根本抽不回来。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软话,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恳求,可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减,反而攥得更紧了,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饭团,而是能救他性命的唯一稻草。与此同时,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恶狠狠地瞪着抱住自己的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豁出去的凶狠,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饭团,我绝不会放手。

两人正扭作一团,胳膊拧着胳膊,膝盖互相顶着对方的腰腹,谁也不肯松半分力气。旁边那两人早已按捺不住,猛地扑了上来——一个像座小山似的压在他们背上,膝盖死死抵住光头的后颈,另一个则瞅准空隙,伸手就去掰攥着饭团的手指,指尖被对方咬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不过短短两秒,混乱中那团白花花的东西就像被抛来抛去的石子:先是从光头手里滑到抱他胳膊那人的掌心,还没等握紧,就被压在上方的人用手肘一顶,骨碌碌滚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腕间,转瞬又被撕咬中探出的手一把抢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泥土,嘴角挂着血丝,眼里只有那团能填肚子的食物,全然不顾身上又添了多少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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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想吃,难道我就不想活了吗?”一声怒吼撕破了混乱的空气,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恻隐之心?每个人的眼里都只剩下那能续命的饭团,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攥紧它、吞下它。所谓的仁慈早被饥饿与求生的本能碾成了粉末,在这绝境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仿佛成了唯一的信条,支撑着他们用尽一切力气去争夺那线生机,哪怕为此拼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般刺破地牢里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地牢中炸响。

紧接着,先前将饭团扔出来的那个扶桑人缓缓从角落的黑暗里走了出来,身影在摇曳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过正扭打在一起争夺饭团的四个人,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意与轻蔑:“老子的东西你们也敢抢,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语气中的狠戾,瞬间让混乱的场面有了片刻的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而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在把饭团扔出去的那一刹那,那扶桑人心里就涌起了一阵悔意。这饭团是难吃,糙得剌嗓子,味道也怪,但在眼下这境地,它早已经不只是一块食物那么简单,而是和性命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当时只图一时痛快,觉得难以下咽便随手丢了,可转瞬就想明白了——现在吃不下去,不代表以后也能撑住。万一明天、后天,饥饿像潮水一样把人淹没,饿得眼冒金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到了那种快要饿死的关头,再难吃的东西也得硬着头皮往嘴里塞,哪怕是嚼着碎渣也会觉得是救命的甘露。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不该白白把这“救命粮”送给别人。在这地牢里,谁不是在为一口吃的挣扎?自己的命都悬着,哪有多余的东西给旁人?

见那扶桑人一步步走近,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其中两个听不懂他口中的话语,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眼神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弄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发怒;另外两个却听懂了那话语里的不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愤懑,像是在无声地反抗这份蛮横。

但无论听懂与否,被那扶桑人带着戾气的冷喝声一震,四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停下了手中撕扯、争夺的动作。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真正松开对饭团的执念,依旧保持着僵持的姿态——有人胳膊还紧紧缠着对方,有人手还攥在饭团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食物,安静地对峙着。空气中的紧张感丝毫未减,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压迫。

还是那个光头最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他张了张嘴,用生硬蹩脚的扶桑语结结巴巴地对那扶桑人说道:“没、没有抢你的食物……之前,明明是你自己扔掉的,是你不要了的……”

那扶桑人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粗莽的光头竟然还会说几句扶桑语,不过这点意外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恶狠狠地瞪了光头一眼,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几分,完全不讲道理地吼道:“我说这是我的,它就是我的!我刚刚说过不要了吗?赶紧放下我的东西,不然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他的语气蛮横又霸道,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余地,仿佛这地牢里的一切都得由他说了算,那饭团的归属自然也只能听他的。

光头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那扶桑人,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可当视线扫过对方结实的臂膀、挺拔的身板,再低头看看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胳膊被拧得生疼,浑身的擦伤火辣辣地烧着,一股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不甘地垂下了脑袋,脖颈上的青筋却突突地跳着。

他飞快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懂的家乡话低声说了几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苦涩。同伴们听完,脸上也露出了坚定,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光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里的戾气淡了些,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恳求,他对着那扶桑人,声音干涩地说道:“您二位手里有那么多饭团,也不在乎这一个……就当行行好,赏我们一份,让我们能撑过今晚,好不好?”话语里的示弱,像被揉皱的纸,浸透着绝境中的无奈。

那扶桑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居高临下地盯着在地上挣扎的四个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看来,还是得让我亲自动手才行。”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话音刚落,他便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那四人走去,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走几步,他还不忘活动活动手腕,指节捏得咔咔直响,那架势,显然是没打算跟他们多费口舌,只想用拳头来解决眼前的麻烦。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飙升,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场激烈的冲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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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景,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来不及多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似的,跟另外三人用家乡话急促地交谈了几句。

刚才还在为一个饭团拼死争夺的四个人,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线捆在了一起,瞬间放下了彼此的争斗。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走过来的扶桑人。那目光里交织着被逼到绝境的凶狠,像是困兽要做最后的反扑,又夹杂着对对方强悍实力的惶恐,但那份“要联手应对”的意图却再明显不过——在共同的威胁面前,他们选择暂时放下恩怨,想要合力对抗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

祝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他清楚,这已是光头几人眼下最可行的选择。眼前的扶桑人手里不过三个饭团,若是能合力将对方制服,那些食物足够他们四个人填饱肚子,撑过这难熬的时刻。

先前,他们顾忌着对方身手强悍,不敢轻易招惹,那份畏惧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可此刻,四个人暂时拧成了一股绳,那份团结像是给他们添了底气,先前的顾虑便在求生的本能与彼此的默契中渐渐消散了。在绝境里,共同的目标总能轻易打破隔阂,让原本的散沙凝聚成暂时的力量。

就在这时,又一个扶桑人从地牢深处的黑暗里走了出来,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默默地站到了同伴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越是这样混乱凶险的局面,抱团取暖就越重要。这十几号人里,谁都明白,最能信得过的,终究是和自己一同走来、有着相同立场的同伴。若是此刻任由同伴被围攻打倒,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到时候孤立无援,处境只会更糟。所以,这个时候站出来,既是为了护住同伴,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必须要撑起场面,让对方知道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两个扶桑人并肩站着,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更甚,原本因团结而鼓起几分勇气的光头四人,脸上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那暂时联手的四人,见对方又多出一人,目光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变得坚定。只是,他们四人个个身上带伤,有的胳膊还在渗血,有的走路一瘸一拐,先前争夺饭团时又添了新伤,此刻实在没有底气主动发起攻击。

他们默契地靠拢了些,将那个好不容易抢到的饭团紧紧护在中间,像是护住最后一点希望。四人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盯着迎面而立的两个扶桑人,一动不动地与对方对峙着。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双方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打破僵局的那一刻,谁也不肯先露出破绽。

角落里的祝秋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尽收眼底,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在心里暗叹,不过是一块能填肚子的食物,却搅动了这地牢里的人心,让本就艰难的处境更添了几分凶险,说起来,倒真是一场因“馒头”而起的纷争。

或许是被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决然所触动,那个脸颊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扶桑人,眼神里悄然掠过一丝动摇。他先是下意识地拽了拽身旁同伴的衣袖,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依我看,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你瞧,他们这边可是足足四个人,真要闹起来,咱们未必占得上风。更何况,守卫早就交代过,绝不能取他们性命,真把人得罪死了,往后被他们没完没了地缠上,那日子可就没法安生了。再说了,咱们的饭团还堆得满满的,足够应付接下来的路程,实在犯不着为了他们手里那一个,把事情闹僵啊。”

听到刀疤扶桑男子的劝解,那名身着武士装束的扶桑男子眉头一挑,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井上君,看来你还是没弄明白啊。”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饭团的小事,关乎的是我们的威严!在这乱世之中,若不亮出獠牙,展现出绝对的强大,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随意拿捏。今日若是退让了,他日岂不是谁都敢骑到我们头上?”

井上君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像是裹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在沉闷的空气里微微漾开。他迎上武士男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对方的目光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迎来毫不留情的斥责。井上君喉头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迎来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垂下眼睑,不敢再与对方对视。

说起来,他和武士男相识的时日其实并不算长。当初两人都被困在那座暗无天日的矿场里,日复一日地忍受着繁重的劳作与监工的打骂,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逃离。机缘巧合下,他们都找到了同一个人——一个据说在矿场周边人脉颇广、能悄无声息地帮人避开守卫的汉子。正是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和依靠,两人才暂时结伴同行,趁着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拼尽全力从矿场的缝隙里逃了出来。

那时他们心里都想着,等彻底摆脱了追兵,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各走各的路,从此再无瓜葛。可谁能料到,命运竟如此弄人。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规划未来的去向,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告别的话,就被另一伙人堵在了半路。一番挣扎反抗后,两人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又一同被抓进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重蹈了被囚禁的覆辙。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人人都深知孤立无援的滋味,抱团取暖自然成了活下去的本能选择。井上君和武士男亦是如此,即便彼此间并无太深的交情,可在这陌生又危险的境地里,能有个同伴总好过独自面对未知的风雨。

只是,这临时凑成的队伍里,主次之分从一开始就清晰可见。武士男不仅身手矫健,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久经历练的沉稳与果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显然实力远在井上君之上。

如此一来,两人同行时,不知不觉便形成了以武士男为主导的模式。而井上君则大多时候跟在后面,听从安排,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像个小心翼翼跟随着兄长的小弟一般。

而且井上也清楚,这位武士男在没被送到澳洲之前,本是海上的盗寇。那种面对四个人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架势,不过是多年在刀光剑影中养成的习性罢了。他骨子里藏着的,是盗寇特有的欺软怕硬——遇着弱者便横眉立目,见了强者却可能转瞬换上另一副嘴脸;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贪婪无度,仿佛世间万物都该被他纳入囊中,从未有过满足之时。井上君将这些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对方的实力,从不曾宣之于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与他相处时也多了几分提防。

当然,井上君也只能乖乖听从武士男的吩咐。支撑他这般隐忍的理由其实再简单不过——他还不想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若是敢违抗武士男的命令,以对方那狠戾的性子,必然会毫不留情地将他解决掉。眼下之所以还留着他,不过是因为自己尚有利用价值罢了。一旦这份价值耗尽,他的性命恐怕也就走到了尽头。正是这份清醒的认知,让他始终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在对方的威压下步步谨慎,只求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武士男对着对面那四人骂骂咧咧,粗鄙的言辞像石子般砸过去,眼神里满是凶戾。但他心里也有盘算,一时间没敢把姿态逼得太狠。这地牢空间本就狭窄,四周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杂物,连转身都得格外小心。真要动起手来,他那套在开阔处能施展的身手必然会被大大限制,腾挪不开。

他倒不担心会被这四人反败为胜——多年的厮杀经验让他有这份底气。可若是缠斗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哪怕最后能占到便宜,自己多半也得添些伤口,平白吃些亏。这般权衡之下,他暂时按捺住了火气,嘴上骂得凶,脚下却没再往前逼近,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对面,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就在这六个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地牢里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紧绷的水面,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你们两个人霸占的六份饭团,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武士男闻声猛地转头,目光像鹰隼般扫向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脸上的凶气更盛了几分;对面的四人也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武士男的眼神里多了些呼应的情绪,显然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地牢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听到动静后,祝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当他看清说话者时,不禁大吃一惊——眼前之人居然是在地牢里独来独往、特立独行的那位高丽军人!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杜秋便迅速回过神来,并立刻明白了为何此刻这名高丽人会挺身而出。毕竟,眼下地牢内的局势已然十分明朗:实力强大的唯有一人而已,且形单影只;尽管此人有些拳脚功夫傍身,但在其他人眼中,无疑处于极度劣势地位。

然而此时此刻挺身而出则大不相同!如此一来,不但能够赢得那四名光头男子的欢心与认可,更可以有效地压制住那两名来自高丽的家伙们狂妄不羁、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啊!毕竟谁都无法预料到接下来究竟要在地牢里被困多久呢?

高丽汉子若是能牵头将武士男和井上君这两人打压下去,那他在这地牢里的威信必然会大大提升。眼下看来,或许一时半会儿显不出什么实际的好处,但长远来看,他潜藏的收获定然不小。毕竟,能在这种绝境中凝聚起一部分人的认同,无论是在争夺生存资源,还是应对未知的风险时,都会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相当于为自己铺就了一条更稳妥的生路。

但这么做的风险也着实不小。毕竟扶桑那两人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原本这事儿与高丽汉子毫无干系,可他此刻主动卷入,若是没能成功压下扶桑两人,自己的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武士男的狠戾是出了名的,事后必然会对他疯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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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反过来看,眼下也确实是这高丽军人翻身的最好时机。他一开口,便相当于站在了那四人一边,无形中就拉拢了四个潜在的助力,刚入场就能有“同盟”支持,这般局面实在难得。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高丽军人都算得上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更敢在风险中搏一把,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其实就在几分钟前,祝秋也曾在心里盘桓过要不要站出来。他看得清眼下的局势,也明白若是此时出头,或许能借着众人对武士男的不满,暂时压服地牢里的其他人,往后的日子能少些明争暗斗的麻烦。

但思忖良久,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眼下的局势虽紧张,却尚未直接威胁到他自身,没必要冒这个头。更重要的是,一旦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必然会引起看守的重点关注——那些人本就时刻盯着地牢里的动静,若是自己成了“领头者”,一举一动只会被盯得更紧。

这对一心想着逃跑的祝秋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不利。他需要的是低调,是在暗处积蓄力量、寻找机会,而非成为明面上的靶子。所以,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只做个沉默的旁观者,将所有心思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然而就在此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位高丽军人的视线居然径直朝这边投来!只见他眼神闪烁不定,还向祝秋轻轻挤眉弄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祝秋不由得一怔,心中暗自诧异:“这家伙搞什么鬼?”他不禁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毕竟以祝秋的聪慧程度来说,这种小伎俩自然难不倒他,仅仅片刻之间,他便洞悉了那名高丽军人的意图所在。原来啊,对方希望他能够与自己一同发声呼应,联手给那两个扶桑人一点颜色瞧瞧,好把他们狠狠地压下去!

祝秋的大脑如同被拨动的齿轮,飞速运转起来,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不过片刻,他便攥紧了拳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个忙,必须得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这地牢里的局势实在太过微妙,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早已到了必须明确立场、做出站队选择的关头。倘若此刻他选择作壁上观,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结果恐怕只会是自讨苦吃。

要知道,不管最后是高丽军人占了上风,还是那两个扶桑人得逞,对于那些在争斗中始终保持沉默、未曾表态的人,胜利的一方必然不会有好脸色。到时候,被排挤、被边缘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可能落得个更难堪的下场。

因此,眼下的局面容不得祝秋再有半分犹豫,高丽军人和那两个扶桑人之间,他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祝秋对高丽军人的性子的确一无所知,摸不清他们的脾性如何。但那两个扶桑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嚣张跋扈,他却是看得真真切切——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显然是容不下旁人的。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此刻选择依附那两个扶桑人,以他们的做派,事后也绝不会给旁人半分话语权,自己只会沦为他们随意支使的角色。

如此一权衡,站到高丽军人这边,反倒成了眼下最稳妥、也最有利的选择。

祝秋暗自琢磨,高丽军人主动向自己递来橄榄枝,想必也是看中了他身上那点不容忽视的实力。毕竟眼下局势不明,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他们显然是想拉上自己共渡难关。这样一来,若是最后能成功压制那两个扶桑人,自己作为参与者,自然也能分得一份功劳,高丽军人那边为了感念这份助力,多半也会在利益上做出些让步,总好过单打独斗或是依附于嚣张的扶桑人。

而最让他看重的一点,是这样的站队方式能让他处于一个巧妙的位置——明面上,主导局面的仍是高丽军人,他们会吸引大部分目光,自己则可以隐在其中,不至于太过显眼,自然也就不容易引起地牢看守的特别关注。这恰恰是祝秋一直想达成的状态,既能在局势中占据有利位置,又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实在是一举多得。

祝秋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杜飞飞的肩膀,那几下轻拍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杜飞飞抬起头,迎上祝秋的目光,只一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图,紧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虽有几分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祝秋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出一步,走到了杜飞飞身前。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那沉稳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压抑的地牢里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也觉得,你们两人一下子抢去六个饭团,未免也太霸道了些。这食物本就是按人头分的,一人一份,哪有这样独占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便侧过身,朝着杜飞飞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朝着高丽军人那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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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高丽军人这边连同祝秋和杜飞飞,一共凑成了七个人,与对面那两个扶桑人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双方的气势瞬间此消彼长。

这变故让那两个扶桑人的脸色骤然大变,先前的嚣张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收敛了不少。他们飞快扫视了一圈地牢,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地牢里总共也就十四个人,眼下竟有一半都站到了对面,这般悬殊的人数差距,任谁都得掂量掂量。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此刻看来,局势已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就在这时,地牢里剩下的五个人也明显有些坐不住了,原本沉寂的角落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他们下意识地朝对峙的两方投去目光,眼神里交织着犹豫与观望。

这五人其实也隐隐分成了两小股势力:两人缩在阴冷的西北角,背靠着斑驳的土墙,低声交头接耳,不知在合计着什么;另外三人则聚在相对宽敞些的东北角,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过场中局势,显然也在权衡着利弊。整个地牢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拉扯着,每一丝动静都牵动着众人的心弦。

在场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眼下正是该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再含糊下去。

人群里,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壮汉格外显眼,他体格壮硕,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压迫感。此刻,他的目光不停闪烁,眼神在正对面僵持的两伙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掂量着什么。他心里暗自盘算:既然这两个人都有底气争抢这地牢里的老大位置,凭什么自己就不行?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过命的兄弟,三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这地牢里总共也就十四个人,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论实力论人数,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强大势力了,没道理就这么屈居人下。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觉得最好还是把另外两个想要作壁上观的人也拉进自己的阵营里来。

刚才都亚已经留意到了,那两个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来自满者伯夷的。有了这层同乡的关系,彼此之间想必会多几分天然的亲近感和信任基础,要联合到一起,自然也会比拉拢其他人更容易些。这样一来,他们的力量能进一步壮大,在这地牢的局势里也能更有底气。

都亚慢慢地将身子向前倾去,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似的。他那原本就细长的眼睛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光芒。待到身子完全贴近身旁两名同伴后,他才压低声音,对着两人的耳朵轻声耳语道:“依我看啊,无论是这两方之中的哪一个最终胜出,他们都会毫不客气地踩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毕竟胜者为王嘛……可如果咱们现在就跑去投靠其中一方,那就太晚啦!到时候人家根本不会把咱放在眼里,咱们的地位也必然不如那些早早投靠过去的家伙们呀!倒不如这样吧,二位好兄弟能不能先帮帮我树立起一些威望来呢?等时机成熟之后,咱们再去找其他那两个同族之人一起争夺这个位置如何?”

那两个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同伴,听到都亚这番话,心头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先前的观望心思瞬间被取而代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又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彼此眼中都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光。片刻后,他们齐齐点了头,显然是被都亚的提议说动了,一致赞成了这个打算。

就在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当口,都亚瞅准机会,带着两个同伴,脚步放得极轻,悄没声息地朝着地牢西北角那两个人挪了过去,显然是想趁乱达成自己的目的。

另一边,那个武士打扮的男子正盘算着把剩下的几个人拉拢到自己这边,好壮大势力。他刚一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都亚等人的小动作,显然是看穿了他们想私下串联的意图。这一下,他顿时气得脸颊涨红,只觉得对方是在暗中拆自己的台,牙根都快咬碎了,却又碍于眼下的对峙局面,不好立刻发作。

眼见局面彻底引爆了众怒,连井上都不由得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对方人多势众,眼下这情形,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侥幸占了上风,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里,他们两个人夜里也别想睡上一个安稳觉,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报复。

这一刻,井上看向武士男的眼神里忍不住多了几分埋怨。他心里暗自嘀咕:安安分分的不好吗?非要没事找事惹出这些麻烦来。自己才刚从绝境里逃出来,还没喘过气呢,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

武士男此时犹如一只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想当年,自己也是堂堂五尺男儿,却不幸落入敌手,身陷囹圄。在那暗无天日的矿场之中,受尽欺凌与折磨,但也只能忍气吞声、苟延残喘。而如今,竟然有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联手对抗自己!这简直就是对他尊严的践踏和侮辱!

原本心中就积压着满腔怒火,此刻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好啊!你们这群杂种,既然如此嚣张跋扈,那就放马过来吧!今天不是鱼死网破,便是我命丧黄泉!但若是你们没能取走我的性命,哼……我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到武士男这疯狂的一幕,连井上都有些胆怵了。

高丽军人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着,一步一顿地朝着被架住的武士男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了祝秋在一旁撑腰,他深知此刻无需多言,言语在此刻远不如实打实的威慑来得有效。他心里打得清楚,就是要借着这股刚起来的威势,先把这两个扶桑人彻底打服,让他们再不敢有半分嚣张。

另一边,光头那四人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愤懑,显然刚才的冲突还让他们憋着一股劲。可高丽军人心里明白,这股子火气来得快,等那股冲动劲儿一过,谁还能保证他们会一直跟着自己针对这两个扶桑人?人心易变,尤其在这矿场这种地方,谁都可能为了自保而动摇。

高丽军人显然把人心看得通透,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想拿眼下的局势去赌那不确定的人心。所以,他必须抓住现在这个时机,速战速决。

况且,周围还有五个人正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这边,那眼神里藏着观望与试探,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突然插手。若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两个扶桑人,无疑能给那五人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他们彻底打消不该有的念头,只能乖乖站在一旁充当观众,连伸手的勇气都不敢有。

高丽军人身旁,祝秋也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缓缓朝着那两个扶桑人逼近。他的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身姿沉稳如磐石,每一步移动都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就像一头即将发起狩猎的猛兽,在靠近猎物的过程中,已然锁定了目标。

见祝秋和高丽军人带头逼近,光头四人的胆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壮了不少。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从彼此眼中汲取了力量,也紧跟着两人的步伐,亦步亦趋地朝着那两个扶桑人围拢过去。

这七个人里,不管各自打架的本事究竟如何,单看此刻的阵仗,倒真是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情,脚步沉稳,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远远瞧着,确实唬人得很。

说起来也真是魔幻,就在片刻之前,这七人之间还剑拔弩张,甚至算得上是敌对的两方,可转眼间,却因为共同的目标站到了同一阵线,朝着同一个方向施压,仿佛之前的隔阂与冲突从未存在过一般。

井上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他紧紧盯着被架住的武士男,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慌乱。心里头像是有个小鼓在咚咚直响,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大哥,咱们这情况……要不还是先认个怂吧?没必要跟他们硬拼啊!

可他这念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的武士男已经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只见他猛地挣脱了一下束缚,尽管没能完全摆脱,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率先朝着对面七人扑了过去。明明对面人多势众,形成了压倒性的包围之势,他身上却看不到半分退缩与怯意,反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不惜玉石俱焚的困兽,眼里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决绝。

井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他是真的被武士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心里头忍不住疯狂吐槽:大哥,你这也太勇了吧?这明摆着是寡不敌众的局面,你居然真敢先动手?

可事到如今,箭已经在弦上,根本容不得他再有半分犹豫。眼看武士男已经冲了上去,他狠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顾不上多想后果,紧跟着武士男的脚步,率先朝着对面的人发动了攻击。

武士男敢率先动手,显然是有几分真本事作为底气的。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已经蓄力出拳,狠狠锤向了高丽军人的胸口。

高丽军人反应也算迅速,当即双手环胸挡在身前,试图卸去这一击的力道。但武士男的拳速实在太快,裹挟的力道更是远超预期。在高丽军人眼中,对方这一拳袭来的势头,竟如同一头暴怒的猛牛直直向自己撞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手臂与胸口之间,一股巨力瞬间涌来,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浑身的力气当场就被卸去了三成,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在那高丽士兵终究有些功底在身,尽管论实力远不是对面武士男的对手,却也勉强能护住自身周全。他被对方一击震得连连后退,双腿在湿滑的地面上急促地蹬踏,每一步都深陷进脚下的泥泞里,重重踩下时,浑浊的黑色泥水被狠狠溅起,化作几朵脏兮兮的水花,溅落在周围的石壁和地面上。

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地牢冰冷粗糙的墙壁上,那高丽士兵这才总算止住了后退的势头。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下让他耗损不小。缓了片刻,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指腹触到一片温热黏腻,抬眼一看,原来是渗出的鲜血——在这昏暗无光、满是霉味的地牢里,那抹鲜红显得格外刺目,像是黑暗中骤然绽放的一点猩红,透着几分惨烈。

高丽士兵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着实没料到,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眼前这武士男的实力。本以为凭借自身的几分能耐,即便讨不到便宜,至少也能支撑几个回合,可万没想到,仅仅是这短暂的一次交手,对方看似随意的一击,竟已让自己受了内伤,胸腔里隐隐传来的闷痛感,正清晰地提醒着他双方实力的悬殊。

与此同时,武士男身上的凶戾之气丝毫未减。将高丽士兵击退之后,他攻势更猛,左右开弓间拳脚如疾风般甩出,对付那四个挡路的光头,竟如同大人教训孩童一般轻松。不过短短几秒钟,伴随着几声闷哼和倒地声,四人便被他摧枯拉朽般尽数扫到了一旁,再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转瞬之间,高丽士兵已缓缓直起了身子。他抬眼瞥见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心中暗叹,实在没料到这四人竟如此不堪一击,拼尽全力,到头来也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了短短两秒钟的喘息时间罢了。

然而此刻已无暇抱怨,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唯有放手一搏。高丽士兵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主动挥拳朝武士男冲了过去。

恰在此时,武士男刚扫清障碍,也如猛虎般再次扑来,两人的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气浪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咔嚓”一声脆响猛地钻进高丽士兵耳中,紧接着,手掌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着筋骨。

他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牙关也忍不住打颤——这痛楚来得又急又猛,让他瞬间明白,自己的手腕,已然被对方这一击生生打折了!

武士男的战斗经验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得极为丰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狠辣与精准。眼见第一击稳稳得手,他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如饿狼扑食般得势不饶人。那只布满污垢、指节粗大的手掌,仿佛带着千斤力道,顺势就牢牢攀上了高丽士兵的胳膊,指腹深陷进对方的衣料与皮肉之中,紧接着猛地朝自己怀中用力一拽。

高丽士兵本就气力不足,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拉扯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断线的木偶般被直接撕扯到了武士男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咫尺。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武士男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右腿猛地弯曲,积蓄的力量在瞬间爆发,整条腿如钢鞭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结结实实地给高丽士兵的胸腹来了个势大力沉的膝顶。只听一声闷响,高丽士兵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了痛苦不堪的神情。

这一记膝顶力道十足,高丽士兵只觉得腹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胃里的东西在剧烈的震荡下不住翻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尽数呕出来。强烈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脑袋也跟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剧痛吞噬,痛晕过去。

但这高丽士兵也绝非软柿子,骨子里透着一股韧劲。虽说单论战力确实稍逊武士男一筹,可多年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积累的战斗经验却丝毫不差。就在对方的膝盖刚从他肚子上移开的瞬间,他强忍着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疼痛,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体顺势猛地向前一扑,双臂如铁钳般死死抱住了武士男的双腿,将对方牢牢锁住。

两人纠缠着一同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紧接着又狠狠地撞进了浑浊的泥潭里,溅起一片污泥浊水。

高丽士兵死死抱着武士男的双腿不肯松开,哪怕浑身沾满污泥,哪怕动作已有些脱力,他也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为了不让对方挣脱,他甚至把牙齿都用上了,狠狠地咬向武士男大腿上的皮肉,每一寸力道都透着背水一战的决绝——成败在此一举,此刻他心中再无其他念头,只剩下豁出去的狠劲。

即便如此,场上的局势依旧是武士男占据上风。除了大腿被高丽士兵死死撕咬着,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外,他身上几乎再无其他明显的伤痕,依旧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

然而眼下的关键是,这场打斗从来就不是单打独斗。高丽士兵纵然承受了巨大的伤痛,几乎到了强弩之末,却也用这份代价换来了牵制住武士男的机会。此刻的武士男,纵然双臂依旧有力,浑身仍有使不完的劲,可双腿被对方像铁箍般牢牢抱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束缚,想要站起身来更是难如登天,只能被困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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