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沉到教学楼后面,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一班的同学该回家的拎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要上晚自习的则三三两两往教学楼挤,刚才热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杨若竹和苏清禾挥手告别后,轻轻坐上了陈岁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宝马”后座,双手悄悄抓着陈岁的衣角。
不远处,周翔骑着自己的山地车靠过来,挠着头疑惑道:“岁哥,刚刚我看见咱表妹来找你了啊,怎么突然又走了?是不是闹彆扭了?”
刚才在操场,陆任嘉因为被扯到胯部“重创”,死活不肯站中间,硬是把周翔换了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周翔练三人四足时大气都不敢喘,中途瞥见周疏桐来找陈岁,也没敢凑过来。
陈岁说的那什么“魔丸反转”太吓人了。
陈岁看了他一眼,蹬了下脚踏板,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走吧。”
杨若竹坐在后座,看着陈岁绷紧的侧脸,手指悄悄绞着衣角。
她其实也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问出什么让自己难受的答案。
陈岁说着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立刻蹿出去,杨若竹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
周翔愣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咋感觉岁哥今天怪怪的?”
眼看陈岁越骑越远,他赶紧蹬车追上去,大喊:“岁哥!竹子!你们等等我!”
在交叉路口和周翔分别后,陈岁闷头骑着车,载着杨若竹往她家的方向走。
暮色渐浓,路边的路灯慢慢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杨若竹轻轻靠在陈岁背上,能清晰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温度,她知道,陈岁今天情绪不对劲。
“陈岁。”她小声开口。
“咋了?”陈岁的声音闷闷的。
“我”杨若竹张了张嘴,睫毛颤了颤,她很想问陈岁和那个“表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周疏桐来找他时,她鬼使神差跟在后面,看见两人偷偷跑进楼道才停下脚步。
有什么话,是必须躲在楼道里说的呢?
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
“怎么了竹子?我骑太快了?”陈岁见她没下文,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
杨若竹赶紧把话题转开,声音细细的:“我我找了个兼职,在小区旁边的老书店帮老奶奶看店”
“兼职?”陈岁猛地捏紧车把停下自行车,转头看着杨若竹,语气带着点急,“你找兼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心里莫名烦躁,总觉得一切都在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走。
“我我想给奶奶分担压力,不想她那么累”杨若竹低下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喃喃道。
“你要是缺钱可以找”陈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啊,竹子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可能无故收他的钱?
这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望着杨若竹小心翼翼抬头看他的样子,心里的烦躁瞬间软了大半。
“那你的学习怎么办?”陈岁叹了口气,“你最近学习已经很吃力了吧?每天熬夜做题到那么晚。”
竹子为了留在重点班,花了多少力气他都看在眼里,要是再加上兼职,身体肯定扛不住。
“没事的!”杨若竹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家书店晚上没什么人,都是旁边的小孩来租漫划书,我可以边看店边看书的。老奶奶年纪大了,没精力守着,又不想关店扫了小朋友的兴,才找人帮忙的。”
她掰着手指算:“一个月有两千呢!我想自己攒点钱,换个新手机”
陈岁别过头,重新蹬起自行车,语气闷闷的:“既然你都想好了,那还问我干嘛?”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杨若竹小声说。
“哦。”
“竹子,我帮你补课吧。”
“好。”
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有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夜色里响着。
陈岁蹬着车,心里想着,他是不是也该换一辆新的自行车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杨若竹家的小区楼下。
杨若竹跳下车,站在楼梯口的灯光下,手指抓着校服的衣角犹豫了几秒,朝着陈岁喊道:“陈岁,记得周末来我家吃饭!不要忘记了!”
“放心!这可是竹子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就算天上下刀子我都不会忘!”陈岁笑着朝她挥手,看着杨若竹红着脸转身跑上楼梯的慌张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骑车回到自家小区,刚一上楼,就瞥见对门那副贴了好几年、边角都卷了的对联,今天居然被换成了崭新的。
他心里纳闷,推开门就冲客厅喊:“妈,咱们隔壁那户被人买下来了?”
沙发上敷着面膜的林秀女士头也不抬,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换台:“好像是吧,下午我看见有人搬东西进去打扫卫生了。”
陈岁“哦”了一声,关上门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房间的书桌上,摆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眉眼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慈祥”,活像个小老头,旁边的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脸上挂着眼泪鼻涕,正委屈地擦眼睛。
“最后还是卖掉了啊。”他拿起照片摩挲着,轻声感慨,“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岁岁!一回来就躲房间里干嘛?”客厅传来林秀的声音,“我炖了萝卜排骨汤,你去厨房看看火,差不多该关火了!”
“好嘞,马上来!”陈岁把照片放回原位,快步走出房间。
不管怎样,先喝口热汤暖暖胃再说,这可是老妈亲自下厨炖的。
林秀女士的厨艺虽然不太行,但煲汤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平常懒,不太喜欢进厨房罢了。
“妈,开饭了,老陈他去哪了?”
“不用等你爸,他去跟他那几个老战友钓鱼去了,等你吃完了我去给他送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