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我自己能回去”
“你能个蛋！”陈岁没好气地打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晚上的，你走到家都快十点了，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多不安全。
“还是算了吧”杨若竹脚尖蹭着地面，家里的事情她不想让陈岁知道。
陈岁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干脆停好小电驴，下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杨若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打横抱起，稳稳放在了后座上。
“你你你！你干嘛！”杨若竹吓得浑身一僵，手脚下意识挣扎，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放我下来！”
陈岁无奈地在她身后用力拍了一下：“让你上车就上车，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杨若竹浑身一僵，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挣扎的动作都软了下来，悄悄抓住了陈岁的衣角，小声嘟囔。
“我本来就是娘们儿”
“你要是娘们儿，那胖子就是萝莉了。”陈岁吐槽道，“不对，胖子放川蜀那把本来就是萝莉。”
“周翔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蛐蛐他，又要和你闹了。”
“没事，我的好大儿就是用来诋毁的，你像胖子平常也不总诋毁我嘛，这是男人之间的友谊，你不懂。
陈岁笑着跨上车，启动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坐稳了。”
江城的夜路有些拥堵，电动车、小汽车在路灯下汇成车流，或许这就是城市化发展带来的弊端。
杨若竹搂着陈岁的腰，脸颊不自觉贴在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陈岁，我兼职辞了”杨若竹坐在后座平静的说道。
“不干就不干了吧。”陈岁没问原因。
她抬起头，看着陈岁肆意昂扬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好像再难的事，到他这儿都能轻松解决，可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呢？
心跳越来越快，杨若竹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小声问：“陈岁，我们能不能不当兄弟了？”
“啊？”陈岁愣了一下，在车流里灵活地拐了个弯，“为什么啊？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说散就散？”
杨若竹用尽此生最大的勇气，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于要冲出口：“陈岁，我我喜”
“碰”！
一辆小汽车突然从拐角冲出来，陈岁反应极快地刹车，还是被蹭到了车把，整个人晃了一下。
“你踏马怎么开车的！”陈岁瞬间炸毛，转头先紧张地问后座，“竹子，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哪里？”
“我我没事”杨若竹摇摇头，心里却满是失落。
快要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而且刚才差点撞到他，她抓着陈岁衣服的手更紧了，眼神幽怨地瞪着那辆小汽车。
司机看见是两个学生，下车时还一脸嚣张：“你们俩学生怎么骑车的？把我保险杠都刮花了！赶紧赔500块私了，不然我报交警！”
陈岁一看乐了，自己还没找他算账，这人倒先找上门了。
他下车走到司机面前，指着斑马线和自己的电动车：“转弯让直行不懂？斑马线看不见？大晚上开远光灯晃眼，你驾照是买的吧？”
周围很快围了看热闹的人，司机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再说一遍？”
“怎么？想动手？”陈岁掏出手机直接拨号，“来，朝这打，看我不讹得你哭！我已经打交警电话了，等着定责吧。”
司机的动作瞬间僵住，气焰一下蔫了，他就是想欺负对方是个学生，没想到碰到个硬茬。
杨若竹坐在车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岁熟练地和交警沟通、定责，最后看着司机不情不愿地掏出五百块钱私了。
她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崇拜，要是换了她，早就慌得只会道歉了吧？
陈岁拿着钱悠哉悠哉地回来，把三张红票子塞进她手里：“见者有份，拿着。”
“我不要，这是你的”杨若竹想推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岁直接把钱塞进她书包侧袋，“就当给你买吃的，别总吃黄豆芽，得多吃点肉。”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吃的豆芽？”杨若竹有些疑惑。
陈岁心里嘀咕，总不能说用一瓶雷碧买通了你同桌陆任嘉吧？
嘴上却打哈哈：“猜的！看你中午都舍不得花钱吃饭，晚上肯定也舍不得点肉。”
小电驴重新行驶在夜色里，晚风带着点凉意，杨若竹却觉得浑身暖暖的。
陈岁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竹子，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杨若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糯糯的。
告白的话被打断，她突然没勇气再说了，但她搂着陈岁腰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把整个人都贴得更近了些。
陈岁没再追问，只是嘴角悄悄弯了弯，骑车的速度又慢了点。
因为中间的小插曲，陈岁载着杨若竹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灭，昏黄的光线下墙皮都翘了边，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杨若竹却早习以为常。
陈岁把车停在楼梯口，还想跟着上楼：“我送你到家门口，反正没几步路。”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杨若竹急忙拉住他，声音有些颤抖。
陈岁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走吧，我在呢，不怕。”
这句话像是安抚了杨若竹心里的慌张，她抿着唇没再拒绝，领着陈岁往楼上走。
刚到家门口，杨若竹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向陈岁脚边，碎渣溅了一地。
“贱货！这么晚不回家，跟哪个狗男人鬼混去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声音吼道，满是戾气，“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