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渣溅在脚边，杨若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陈岁身后躲了躲。
陈岁皱紧眉头，挡在她身前，看向屋里。
沙发上瘫着个醉醺醺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崩开两颗，脚边摆满了空酒瓶，满身的酒气从客厅飘过来，熏得人皱眉。
“他是”
陈岁刚想问竹子这人是谁，转头却见她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杨若竹站在门口，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划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男人醉醺醺地回来，把酒瓶摔得满地都是，然后一直在打妈妈，她躲在门后哭，却被他揪着胳膊甩在墙上，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
后来后来妈妈就从楼上跳下去了，那声闷响，至今还在她耳边回荡。
那些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湧来，杨若竹的牙齿都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岁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你个混账东西！又喝酒！”
里屋传来奶奶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根晾衣杆，“你又想对竹子动手是不是！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晾衣杆就往男人身上打。
可男人虽然醉了，力气却大得很，一把抓住晾衣杆，狠狠往前一推：“老东西，少管老子的事！”
奶奶本就腿脚不稳，被这一推踉跄着往后倒去。
“奶奶！”杨若竹尖叫着想去扶，陈岁反应更快，几乎是瞬间冲上前，稳稳托住奶奶的胳膊。
“你没事吧奶奶？”陈岁低声问，眼神却冷得像冰，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这才注意到陈岁，眯着醉眼打量着陈岁，嘴里不干不淨地骂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家事！”
他说着就要起身，手指着躲在陈岁身后的杨若竹，“还有你这个贱货！养你这么大，晚上不回家，跟野男人鬼混！我看你就是欠揍！”
“还不去给老子买酒！没看到老子的酒都喝完了吗？”
“闭嘴！”陈岁厉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哟，还敢跟老子叫板？”男人被激怒了，晃悠着扑过来想推陈岁，“我看你是找死！”
陈岁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他的扑击，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疼！”男人惨叫一声，身体被拧得弯下腰。
陈岁没松手，推着他往墙上按，眼神里的狠戾让男人酒醒了大半。
“兄弟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先松松手。”
男人被按在墙上疼的龇牙咧嘴，刚才嚣张的样子全无，不停的求饶。
陈岁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
一旁的杨若竹急忙扶着奶奶关心道：“奶奶，你没事吧？”
“奶奶没事，竹子别怕”奶奶拍着她的手。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揉着手腕，看陈岁不好惹，看见脚边的酒瓶，突然闪过一丝兇狠，拿起一个酒瓶就朝着陈岁的脑袋砸去。
“陈岁！小心！”杨若竹尖叫着提醒。
陈岁早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单手精准抓住男人的手腕，酒瓶停在离他脑袋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眼神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把夺过酒瓶，抓着男人的头发将他提起来，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大大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男人的酒瞬间醒透，声音里满是恐惧。
可陈岁没有停顿，他想起小学时在学校后巷见到的那个蹲在墙角哭的小女孩，想起她中午只吃一个花捲的模样，想起她刚才浑身发抖的恐惧
怒火像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砰！”
空酒瓶砸在男人头上，碎裂开来，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缓缓流下，玻璃渣溅了满地。
男人倒在地上痛呼，目光却突然落在杨若竹身上，挣扎着挤出猥琐的笑。
“大哥求求你放我一马，这样，只要你给我五百块，我就让这丫头跟你睡一觉，怎么样？这丫头片子还是”
“五百块？”陈岁面色平静得可怕，重新拿起一个完好的酒瓶，再次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提起，“在你眼里，竹子就值五百块？”
“砰！”
又是一下，酒瓶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啊——！”男人的惨叫撕心裂肺。
一个，两个直到地上的空酒瓶全被砸完，陈岁握紧拳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拳头就要朝他脸上挥去。
“陈岁！不要！”
杨若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坐牢的！”
她的身体因为害怕和着急而发抖，声音哽咽着。
陈岁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感受着胳膊上温热的触感，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这泪水浇灭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眼神冰冷。
“竹子，报警吧。”
“可是”杨若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向地上的男人。
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可她心里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杨若竹更怕的是，陈岁下手“重”了，警察来了会抓他走，“他要是要是告你怎么办？”
陈岁挠了挠头，自己虽然下手有点“重”了，但是怎么说也是对方先动的手，自己顶多算是个“正当防卫”吧？
最重要的是，总不能让这个傻逼一直躺在这，看着膈应。
“没事的，报警吧。”陈岁还想用手揉揉竹子的脑袋，可瞥见手上沾到的血迹，伸出去的手又顿住了，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杨若竹眼睛一红，突然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陈岁”
“哎哎哎！”陈岁惊呼，赶紧扶住她，“你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啊！我就这一件校服，弄脏了明天穿啥！”
“就蹭，就蹭！”
一旁的奶奶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的模样，脸上的愁云散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杨若竹闹够了，才红着脸从陈岁怀里直起身，拉着奶奶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糯，有些害羞。
“好孩子，你就是陈岁吧？”奶奶笑着拍了拍孙女的手，目光温和地看向陈岁，“我家竹子平时可没少提起你。”
“奶奶！”杨若竹羞得脸更红了，赶紧捂住奶奶的嘴。
“好好好，奶奶不说，奶奶不说。”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向陈岁的眼神越发满意，“多亏你今天来了，不然这畜生，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地上的那人虽然是自己儿子，但她早就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奶奶您客气了，我跟竹子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不是，你们温情归温情，能不能先报个警啊？我好像有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