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你?”他低语,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元气翻涌,一柄银光流转的长剑逐渐凝聚成型。
剑形古朴,赫然是无双阳剑的模样。
这是他最熟悉的兵器,亦是他心之所寄。
独孤剑盯着那把剑,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元神凝兵?
这等境界,即便是顶尖大宗师也难以做到!
此子……何时有了这般修为?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终于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虚明抬眸,嘴角掠过一抹淡笑:“很难吗?”
话音未落,手中‘无双阳剑’猛然挥出!
一道银虹撕裂识海苍茫,如天河倒挂,直取独孤剑头颅!
独孤剑身形一闪,原地残影破碎,堪堪避过这一斩。
但他眼底,已悄然浮起一抹惊意。
虚明眉梢一扬,眸光微闪,低语如风:“你的速度倒是不慢,可惜……毫无杀意。”
“剑势确有锋芒,”独孤剑冷笑,声音冷得像霜刃刮骨,“可太慢了。”
“为何不用剑二十三?”虚明眸子一凝,语气陡然沉下。
独孤剑侧目瞥来,薄唇轻启,淡得几乎听不见:“谁说我没用?”
那一瞬,虚明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他懂了。
那杀招,从来不是冲着他来的。
目标,是萧恪!
“堂堂先天境的大能,竟对一个连绝世巅峰都未踏足的蝼蚁痛下杀手?”虚明嗤笑出声,讥讽如针,刺破寂静。
手中无双阳剑翻飞,剑影横扫,一次次劈向独孤剑。
可在识海之中,他的手段被死死压制。
大轮回掌、一拍两散、一阳指……那些曾经翻云覆雨的绝学,此刻统统无法施展,只能靠最原始的元神冲击,做些徒劳反击。
“他本不必死。”独孤剑淡淡开口,身影如幻,轻轻一晃便避开了所有攻击,仿佛在戏耍一个孩童。
虚明脸色铁青,不再言语。
但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怒浪。
独孤剑对萧恪出手,根本就是碾压式的——降维屠戮!
此刻的萧恪,怕是连意识都被斩碎成灰,只剩下一具空壳。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自虚明胸腔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和萧恪,谈不上交情。
甚至彼此都动过杀心,恨不得对方早死一步。
关系?烂得不能再烂!
可当萧恪低声求援时,他嘴上拒绝,心里却已决定出手。
他知道,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了这个“债”。
而现在,这个人,竟要在他的识海中,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抹去?
荒谬!可耻!不可饶恕!
怒火焚心,元神剧烈震荡,周身竟泛起一层漆黑如墨的雾气,宛如业火缠魂。
理智正在崩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杀——
“死!!!”一声近乎嘶吼的咆哮炸裂识海,整片精神世界轰然震动!
白茫茫的识海之雾沸腾翻涌,如千万把利剑齐出鞘,森寒剑意四散喷发。
剑动,雾起,天地皆杀!
独孤剑急速闪掠,动作依旧迅捷,却已显狼狈。
四周白雾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化作实质般的剑罡,每一缕都带着蚀骨销魂的锋锐,撕扯着他元神外衣,留下道道腐蚀痕迹……
他终于变了脸色。
这小和尚……竟在暴怒之下,无意间引动了识海本源之力!
识海,乃元神生长之根,意志汇聚之所。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掌控,而眼前这和尚,居然以情绪为引,强行调动!
“低估你了。”独孤剑眼神凝重,再不复先前的从容。
他原本以为,哪怕无剑之身,也能在这识海中将虚明玩弄于股掌之间,给他一场永生难忘的教训。
可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或许……真该把剑留下来。”他心中暗凛。
白雾越聚越浓,空间不断压缩,他的腾挪余地已被逼至极限。
再不出去,元神本源迟早被蚀穿!
更糟的是,一旦他召回元神之剑,这一战的痕迹将深烙识海——而萧恪,也将彻底湮灭,不留一丝残念。
“这不是我的识海,会被排斥,感应不到元神之剑的动静……”时间拖得越久,独孤剑越是焦躁。
按理说,元神之剑早该斩碎萧恪神魂,完成收割。
可现在……迟迟未归。
“你弱了。”虚明冷笑,剑势如狂潮,愈发凌厉,“速度也慢得可怜。”
他没察觉,整个识海正随他心绪起伏而共振——愤怒即风暴,恨意即雷霆。
此刻他只有一个执念:替萧恪,报仇!杀独孤剑!
独孤剑面色冰冷如铁。
识海排异之力越来越强,身为外来者,他的元神承受着恐怖压迫。
当那柄属于虚明的元神之剑,终于斩中他的一刹那——
他知道,该退了。
“这一局,不是结束。”他低语,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识海壁垒,冲出元神世界!
甫一脱身,他立刻召剑归元!
刹那间,一道炽烈金芒自黄金棺椁深处爆发,如星河倒灌,直入其元神!
下一息,元神归位,识海重锁。
“确实……只是开始。”虚明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元神之剑虚影,指尖微微颤抖。
脑海里浮现出萧恪最后望来的那一眼。
恨意,如火山喷发,再也压制不住。
“终有一日——”他咬牙切齿,声若修罗低吟,“我必踏平无双城!”
那句充满血誓的怒吼,穿透虚空,狠狠撞进小和尚耳中。
小和尚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无双城。
少林别院。
晨钟未响,古木静立。
唯有那一句誓言,在风中久久回荡——
“终有一日,我会将无双城……踏平!!!”
有那么一瞬间,虚明几乎以为,是自己怒极攻心,不小心把心底那句咒骂给喊了出来。
可这声音……竟和自己的如出一辙!
但他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没开口。
萧恪?!
电光火石间,虚明就明白了:有人在冒充他说话,而且模仿得滴水不漏。
可问题是……萧恪不是早就被斩了神识、断了意识吗?
刹那间,虚明的小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最后阴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好一个萧恪!不仅没死,还反手甩了他一道惊雷!
有些话,心里想想也就罢了,真说出口——尤其是用他的声音当众宣之于口?仇恨值直接爆表!
“缩在棺材里太久,还真以为我忘了谁才是封棺之人?”虚明冷笑一声,脑子里已经闪过上百种让萧恪生不如死的法子。
“还能说话?小和尚没事?那……到底是谁败了?”有人压低嗓音,目光在小和尚与大城主独孤剑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声音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我盯着看了半天,小和尚的嘴根本没动。”宋甜儿眯着眼,声音轻得像耳语。
她先前全程盯着小和尚,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的确不是他说的。”苏蓉蓉抿唇,语气更笃定,“若我没看错,是萧恪在借声传音。”
她比谁都紧张,自然也比谁都敏锐。
“这下麻烦了……以后这小和尚怕是要彻底贴上‘萧恪’的标签了。
这次得罪无双城这么狠……”李红袖轻叹,眉心微蹙,眼中满是忧虑。
四周窃语四起,众人目光闪烁,或惊或疑,皆想从两人神情中窥出胜负端倪。
可对他们而言,这场元神之争,太过缥缈。
快得离谱,静得诡异。
甚至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落幕。
毕竟,元神交锋,以先天为基。
未入此境者,看都看不真切。
但有一点谁都明白——小和尚站在这儿,完好无损。
胜负,其实早已分明。
高天之上,云海翻涌。
“三哥……就这么陨了吗?”萧元贞望着下方,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
他离得太远,又被层层剑气遮蔽,只听到了那句“萧恪”的狂言,并未察觉真假。
下意识便以为——三哥已死于独孤剑那一记元神之剑下。
“他还活着。”叶孤城淡淡开口。
“嗯?”萧元贞浑身一僵,刚升起的悲意瞬间冻结。
但他很快收敛心绪,恭敬垂首:“请师父解惑。”
叶孤城眸光如刀,落在那具黄金棺椁之上,寒声道:“棺中之事,唯有他一人知晓。”
“连师父也不知?”萧元贞心头剧震,对萧恪的忌惮,骤然又拔高一层。
叶孤城眼底掠过一丝异芒,心中低语:“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下方,元神归体的独孤剑听到那声嘲讽,目光倏地转向黄金棺,神色骤然凝滞。
那气息……依旧绵长,却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驳杂。
萧恪的气息!
“不可能!”独孤剑瞳孔猛缩,如遭雷击。
他那一剑,直劈识海,神魂俱灭才对!以萧恪的修为,意识早该灰飞烟灭。
即便肉身苟存,气息也不可能毫无变化!
“我的元神之剑明明搅碎了他的神庭……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如此……完整?”
独孤剑眉头紧锁,心头翻江倒海。
他一生精修元神,从未失手。
何曾有过这般诡异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