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抬眼,目光如刀:“泰山大会上,他为乔峰一人,硬刚八位皇子,连我都成了他挡路的石头,诸葛正我、花无涯也被他踩在脚下——后来呢?乔峰认他做兄弟,生死与共。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今,他又为了萧恪,单枪匹马对抗整个无双城。
这种事,绝非利益能驱使。
唯有真心,才会如此不计后果。”
上官海棠沉默,眉心轻拢。
若真是朋友,那无双城的事,倒也解释得通可泰山大会那一出羞辱,又该怎么说?
她忽然眼神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难道他们是最近才结交的?可也不对啊三殿下怎么可能跟一个打过闷棍、扒过衣服的人称兄道弟?”
“萧恪怎么想,不重要。”朱无视缓缓道,“重要的是,小和尚动了真格。
人心,不在嘴上,在行动里。”
他指尖轻点桌上卷宗,意味深长:“这些记载,全是他的‘恶行’——装不会武功被木婉清欺负、假扮无花戏耍皇子、背后偷袭、当众脱人衣服、忽悠七皇子、和邀月传绯闻、毁剑塔桩桩件件,看着像个混世魔王。”
他忽然一笑:“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真那么不堪,为何每一次出手,都护着那些不该护的人?”
上官海棠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义父。
“你对他有成见,自然只看见他疯癫的一面。”朱无视道,“等你再靠近些,自会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海棠抿唇,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片刻后,她低声问:“义父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
“你可以拒绝。”朱无视望着她,眼神温和却不容置喙,“你是我的女儿,我从不强迫你走哪条路。”
“可为了义父,”她嗓音微哑,“我愿意赴汤蹈火。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但他既然让我回来,连【北冥神功】都奉上我还有必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你觉得,他为什么让你回来?”朱无视反问。
上官海棠一怔,垂眸思索,忽而轻声道:“您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
朱无视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说他是好人,可没说他不好色。”
上官海棠脸颊倏地泛红,耳尖都染上一层薄霞。
这话,简直赤裸得不能再裸。
她咬唇,低语般道:“莫非是他嫌弃我不够美?”
语气娇嗔,实则心知肚明——哪怕一身男装遮掩,她也清楚自己的容貌从不曾输过谁。
朱无视摇头:“他让你回来,是因为今晚有大事要办。
而且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大事?还想要更多?”上官海棠心头一紧,抬眼望向义父。
朱无视已低下头,指尖抚过《北冥神功》的残页,不再多言。
但一切已昭然若揭。
如今的萧恪,四面楚歌,能用的人,只剩下一个——小和尚。
明日清晨,他将面见武皇。
这一夜,注定风雨欲来。
而萧恪需要的,是一场混乱,一场足以搅动紫禁城根基的变局。
唯一的突破口——朱雀大阵。
只要阵法一乱,紫禁城便失其控,各方势力必趁机发难,乱中取利。
“萧恪能想到,我能想到,诸葛正我也能想到”朱无视眸光幽邃,低语如谶,“可武皇,又岂会想不到?”
紫禁城的棋局,从来不是谁先动手就赢。
而是——谁掌着局。
朱雀大阵在手,武皇便是执棋人。
萧恪想翻盘?除非今夜,有人能悄然斩断那根命脉。
夜风拂过鉴天台府衙外,檐角铜铃轻响。
一道黑影掠过飞瓦,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
唯有月光,照见那一袭素白僧衣,在暗夜里,飘然如鬼魅。
夜风掠过坊巷,卷起几片枯叶,在墙角打着旋儿。
虚明与萧恪并立在巷口阴影里,远处鉴天台府衙的灯笼微光摇曳,像鬼火般忽明忽暗。
“以你这身本事,犯得着让我在这给你望风?”萧恪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可是谋局之人,不是冲锋陷阵的莽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上回为了夺无双剑、除隐患,他才咬牙踏进无双城那龙潭虎穴。
一路担惊受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次又是玩命的活儿,凭什么还得他陪?
“少废话。”虚明斜他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真出了事,你就是我的人质——跑都别想跑。”
“我草!”萧恪瞳孔一缩,差点跳起来,“还能这么玩?”
“你以为我是来送死的?”虚明冷笑,“没点后手,会替你卖命?”
萧恪闷哼一声:“姜断弦而已,压根不够你塞牙缝。
你小心点,能有啥危险?”
“呵。”虚明轻笑一声,心底却冷笑不止。
朱雀大阵要是这么容易毁,早被人掀八百回了,还能留到今天?
萧恪眯眼沉思片刻,眸光忽地一亮:“你不是会易容么?不如扮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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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直接顶着大哥的脸进去,守卫连盘问都不敢。
神不知鬼不觉,直捣核心——而且,万一暴露,锅也是萧独夫背的,跟你我无关。”
虚明眉梢一挑,眼神微闪。
他确实想过假扮皇子混进去,不过人选是那个动不动就拔刀砍人的八皇子。
可眼下听来,扮萧独夫似乎更妙。
不仅通行无阻,还能一把火点燃无双城与皇庭之间的嫌隙。
一石三鸟。
只是
他又冷冷扫了萧恪一眼。
怎么总觉得,又被这小子算计了?
“我和萧独夫打过几次照面。”虚明慢悠悠开口,指尖轻扯了下身上那件素白僧衣,“冒充他倒不难——但你总不能让我穿着这身袈裟去演当朝大皇子吧?”
萧恪心头一动,转身就走:“我去给你找衣服!”
刚迈出六步,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无形之力如潮水般涌来,缠绕周身,硬生生将他拽了回去,脚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浅痕。
“装什么装。”虚明淡淡道,声音不高,却透着森然,“上次你在藏剑池里,穿的也是僧衣,照样扮得跟我一模一样——那时候,怎么就能变?”
萧恪脸色一滞:“那次那是蓉蓉施主亲手做的法衣!蕴含灵韵,自生幻相!这件就是普通货色,变不了的!”
“哦?”虚明嘴角微扬,手指轻轻一勾。
呼——
萧恪那件云纹锦袍自行飞起,稳稳落进虚明手中。
下一瞬,他内里的深衣毫无征兆地崩裂,布帛如灰烬般四散飘零,转眼只剩单薄中衣。
“你——混蛋!!”萧恪浑身一凉,寒风贴着肌肤乱窜,脸瞬间黑成锅底。
第三次了!
第三次被扒得精光!
前两次好歹是晕过去的,这次清醒着就被剥了个干净!
耻辱!奇耻大辱!
他瞪着虚明,眼神几乎喷出火来。
虚明却理也不理,从容披上锦袍,抬手在脸上一抹,骨骼微响,面容扭曲变幻。
再睁眼时,已是眉峰凌厉、气势逼人的大皇子萧独夫。
他五指轻抚头顶,黑发如瀑生长,束冠成形,衣袂无风自动。
刹那间,一个活脱脱的萧独夫立于月下,连肩宽腰窄的比例都分毫不差。
“怎么样?”他开口,嗓音低沉浑厚,正是萧独夫惯有的语调。
萧恪瞪圆双眼,仔仔细细打量半晌,喉头一滚,暗吸一口冷气。
“像太像了。
连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乖。”虚明冷笑,“你在这等着。
我要是真遇险,你就冲进来——让我抓你做人质。
否则”他顿了顿,语气阴寒如冰,“只要我不死,明天我就让你光着身子,从朱雀大街走到东华门,一步不准停。”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鉴天台府衙大门。
萧恪蹲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很想转身就走。
可想到那句“果行一日”,腿肚子就不由自主发软。
他知道,这小和尚根本不会死。
就算真进了杀局,也能笑着把阎王踹出门外。
而现在自己只能在这儿,像个傻子一样等着,等一个随时可能把他推出去顶锅的疯和尚。
但若自己提前走了,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明天那小和尚铁定会拽着他,在朱雀大街上裸奔一圈。
“很快就能见分晓,父皇到底是不是真要舍我而去。”萧恪眸光微沉,望向远处那座巍峨森然的鉴天台府衙,声音低得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回响。
—
鉴天台府衙门前,寒风卷尘。
萧虚明独夫龙行虎步,黑袍猎猎,踏阶而上,目不斜视,两名守卫刚想出声,便被他凌厉气场震得退了半步。
“大大殿下?您怎么来了?”门内冲出一名身披玄甲的中年将领,满脸堆笑,语气却透着一丝慌乱。
虚明微微仰头,鼻腔轻哼:“听说老三回来了,孤来查查他藏哪儿了。”
“这可有武皇手谕?”将领迟疑开口,眼神闪躲。
虚明眉梢一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父皇口谕,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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