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在一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冰湖之上,各色灵光爆闪,轰鸣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那锦袍公子哥一伙人率先发难,目标明确——直取冰台上的青玉莲。他手中折扇挥动,扇出数道凌厉的风刃,切开空气,卷向冰台。他身后的几名修士也各施手段,飞剑、法印、雷符,交织成一片光网,既是攻击也是掩护。
“滚开!此莲是我赵家之物!”锦袍公子厉喝,神态倨傲。
“放屁!”那黑袍瘦高男子阴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竟然后发先至,躲开了大部分攻击,枯瘦的手爪泛着黑气,直接抓向莲茎。他的目标更直接——连根拔起!
三名道袍修士则结成简单的三才阵,一道清光屏障升起,抵挡着溅射的能量余波,同时中年道人手中拂尘一甩,千丝万缕的白丝如活物般伸长,巧妙地绕过正面战场,从侧面卷向莲花。
那两个面纱女子没有靠近冰台,反而在外围游走,手中弹出粉红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几名冲得太猛的散修眼神顿时迷茫起来,动作也变得迟缓,随即被她们轻易击伤倒地。
散修组合最为混乱,有的想浑水摸鱼,有的则在自保,彼此间也缺乏信任,很快就在几方势力的冲击下溃散。
而我们肖焉小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插。
“林御,开路!”我低喝一声。
林御一言不发,横刀爆发出灼热的赤红刀芒,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那试图结阵封锁冰台方向的赵家修士。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林御的刀势霸道无匹,至阳血气对阴邪法术有天然的克制,更兼力量雄浑,竟凭一己之力,将三名赵家修士劈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被打乱。
罗艺龙和苏皖配合默契。罗艺龙洒出大片符箓,化作火球、冰锥、土墙,干扰和分割战场。苏皖身影飘忽,五座秘术展开,地面升起几根石柱,巧妙地将两名试图偷袭清竹的黑袍修士挡开,同时石柱位置变化,又将一名道袍修士的拂尘白丝引偏。
陈子墨游走在战场边缘,他的攻击方式最为诡异。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瞄准要害,而是刺入对手关节、穴位。中针者往往动作一滞,灵力运转不畅,在瞬息万变的混战中,这短暂的停滞足以致命——很快,就有两个散修因为突然腿软,被乱飞的剑气扫中,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湖水中。
宋昭艺放出了大片蛊虫,黑压压一片,虽然单体攻击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无孔不入,专门骚扰施法者和干扰对方视线,搞得赵家那几个养尊处优的修士手忙脚乱,咒骂连连。
清竹则紧跟在林御打开的缺口后面,她手中念珠散发柔和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不仅护住自身,也将溅射过来的零星攻击化解。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冰台中央那株青玉莲,眼神坚定。
我的目标是那个黑袍瘦高男子。他的身法最诡异,威胁也最大,而且下手狠辣,已经有两人伤在他的黑气鬼爪之下。
“鬼鬼祟祟,给我留下!”
我身形一晃,水莲步踏出,瞬间拉近距离。右手五指成爪,青冥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直抓他后心。
黑袍男子反应极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黑气缭绕的鬼爪反手迎上。
“嘭!”
鬼爪对鬼爪!阴气与黑气碰撞炸开!
黑袍男子闷哼一声,倒退两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惊疑:“好精纯的鬼气!你是哪一脉的养鬼人?”
“你猜。”我冷笑,左手悄然掐诀。
幽冥鬼火自我掌心升腾,化作一条幽绿火蛇,无声无息地缠向他的双腿。
与此同时,我脚下冰面微微一动,几根尖锐的冰刺毫无征兆地突起——寒冰之火的力量暗中发动。
黑袍男子显然战斗经验丰富,察觉不对,身形急退,同时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展开,涌出浓浓黑雾,将他周身护住。
幽绿火蛇撞上黑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冰刺也被黑雾阻挡。
“有点本事。”黑袍男子眼神阴沉,“不过,凭这就想拦住我?”
他正要催动黑幡,施展更厉害的手段——
忽然,他脸色剧变!
因为就在他分神应对我和暗中冰刺的瞬间,一道赤红如血的刀芒,如同天外流星,以开山裂石之势,从他侧面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
是林御!他在劈退赵家修士后,竟毫不停留,合身扑来,配合我的攻击,发动了致命的夹击!
这一刀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值黑袍男子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心神被我和暗招吸引的刹那!
“卑鄙!”黑袍男子惊怒交加,仓促间只能将黑幡横挡。
“铛——咔嚓!”
赤红刀芒斩在黑幡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那面看起来颇为不凡的黑幡,竟被林御这蓄势已久的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黑雾顿时溃散大半。
黑袍男子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我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心念一动,夜雨弥扇自我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轻轻一挥。
并无狂风暴雨,只有一片朦胧的、带着湿冷水汽的灰白色云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将黑袍男子,以及他附近两名试图接应的赵家修士笼罩进去。
这云雾看似无害,却极大干扰了视觉和神识探查。
“小心!这雾有古怪!”雾中传来惊叫。
就是现在。
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恰好”掠过不远处正在和罗艺龙、苏皖缠斗的,那名赵家锦袍公子哥。
他正好被苏皖升起的一道石墙逼得侧身闪避,露出了半个后背,离我的云雾边缘……只有不到一丈距离。
而我,正在“全力”操控云雾困敌,手中法诀变幻,似乎因为战况激烈,对力量的控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偏差”。
夜雨弥扇再次轻颤。
那片原本只笼罩黑袍男子及其附近两人的云雾,边缘处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了一小缕。
真的只是一小缕,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这缕云雾,却“恰好”飘到了那锦袍公子哥闪避后落脚的位置。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石墙和罗艺龙打出的符箓火球上,对身后这缕“无害”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雾气,毫无察觉。
而就在他脚后跟即将沾地,重心未稳的瞬间——
那缕雾气中,一点幽蓝与惨绿交织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嗤。”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锦袍公子哥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一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孔洞,正在迅速扩大,边缘凝结出幽蓝冰霜,内部却燃烧着惨绿的鬼火!
冰寒与蚀魂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转头看向我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毒和不解,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公子!”不远处正被林御刀势压得喘不过气的赵家修士目眦欲裂。
我“愕然”地转头看了一眼倒地的锦袍公子,脸上露出“惊讶”和“懊恼”的神色,随即“焦急”地朝着云雾方向“解释”:“抱歉!操控阵法不稳,力量溢散,失手了!”
语气真诚,表情到位。
云雾适时散去。黑袍男子正捂着胸口咳血,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锦袍公子。他显然也不确定,刚才那缕雾气中的杀机,究竟是针对他的余波,还是……别的什么。
“赵贤弟!”那三名道袍修士中的中年道人也惊呼出声,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忌惮。
我没空理会他们的反应。
因为就在锦袍公子倒下的瞬间,场中局势再变!
少了一个重要的竞争者(以及他带领的小团体明显因主心骨死亡而士气大乱),剩下的几方势力之间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黑袍男子重伤,赵家群龙无首,散修溃散,那两个面纱女子似乎也萌生退意……
此刻,冰台之前,只剩下那三名道袍修士结成的三才阵,以及……我们肖焉。
中年道人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三位,此莲让与你们,我等退出!”
说着,他竟真的带着两名师弟,缓缓后撤,让开了通往冰台的道路。
他们倒是识时务。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向林御他们。林御收刀,气息微喘,但战意昂扬。其他人也各有消耗,但无人重伤。
清竹已经走到了冰台边缘。
我朝她点点头。
清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冰面,身影飘然而起,落向冰台。她的手,颤抖着,却坚定地伸向那株青玉莲。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莲茎的刹那——
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此等灵物,当归我佛门净土。”
一声恢弘、平和,却带着无形威压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响彻整个冰湖!
远处天际,金光大放!
只见三个身披金色袈裟、脑后有淡淡光轮虚影的年轻僧人,脚踏金莲,步步生辉,朝着冰台凌空虚渡而来!为首一人,面容俊美,宝相庄严,目光如电,直射清竹!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剑气冲霄!
三名背负长剑、白衣如雪、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的青年剑修,御剑而来,人未至,那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经锁定冰台!
“悬空山,金佛寺,天剑阁……”陈子墨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脸色凝重。
真正的名门大派,顶尖势力的弟子,终于……露面了!
清竹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刚才的热身,还不够啊。
那么……
我向前踏出一步,体内玄阴冰魄珠疯狂旋转,幽冥鬼火与寒冰之火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
双手抬起,在胸前虚合,压缩,再压缩!
那枚新炼成的宝珠在丹田处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我看向那踏莲而来的金佛寺僧人,又瞥了一眼御剑而至的天剑阁剑修,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发白却依然倔强地伸着手、距离青玉莲只有咫尺之遥的清竹身上。
嘴唇微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看来,还是有人没听懂。”
“我说了,这莲花,是我们肖焉的,是清竹的。”
合拢的双手,猛然向两边拉开,然后高举过顶!
“嗡——!!”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中,温度骤降!无数幽蓝与惨绿的光点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枚极度凝练的、蕴含着冰封肉身与灼烧灵魂双重力量的——冰火之针!
比之前山洞外“试招”时,规模大了何止十倍!威力更是天壤之别!
我凝视着那越来越近的金光与剑气,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次……”
“寒冰火雨,落。”
双臂,挥下。
“咻咻咻咻咻咻——!!!!!”
如同苍穹撕裂,天河倒卷!无穷无尽的幽蓝惨绿光针,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流星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朝着金光、剑气,以及所有胆敢靠近冰台的方向……
无差别地,倾泻而下!
冰湖上空,瞬间被死亡的绚烂光芒彻底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