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火雨,倾天覆地!
幽蓝与惨绿交织的光针暴雨,带着冻结灵魂的酷寒与焚烧魂魄的阴火,无差别地覆盖了冰台上空。
这是融合了玄阴冰魄珠之力后,我对冰火两系鬼道力量的第一次全力施展。每一根光针,都蕴含着足以让筑基后期修士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恐怖能量,而这样的光针,此刻有成千上万!
“哼!”
面对这毁灭性的范围打击,那三名踏莲而来的金佛寺僧人首当其冲。为首的俊美僧人面色不变,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脑后那圈淡淡的光轮骤然凝实、扩大,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罩,将三名僧人连同脚下金莲一同笼罩。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脆响连成一片!
无数冰火光针轰击在金色光罩上,爆开一团团蓝绿交织的冰火光雾。光罩剧烈震颤,金光涟漪般疯狂荡漾,但竟然……没有被击破!
那些蕴含着极寒与蚀魂之力的光针,在碰到金光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威力被大幅削弱,只能激起层层涟漪,却难以真正侵入。
另一边,三名御剑而来的天剑阁白衣剑修反应同样迅捷。
三人瞬间呈三角站位,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剑尖指天,剑气纵横交织,化作一道浑圆如意的银色剑罡护罩,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冰火光针撞击在银色剑罡上,发出刺耳的切割与消融声。剑罡护罩同样光芒急闪,但比之金佛寺的金光罩,似乎显得更加“吃力”一些,表面不断有细密的裂痕出现又迅速被剑气修复,显然消耗更大。
至于其他方向,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试图趁乱捡漏的散修、小门派弟子,在这无差别的覆盖打击下,顿时惨了。
“啊——!”
“我的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撑起的灵力护罩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瞬间被扎成刺猬,身体一半凝结冰霜,一半冒着绿火,倒地抽搐。有人试图用法宝抵挡,但冰火光针数量太多,角度刁钻,很快就被突破防御,非死即伤。
仅仅一波覆盖,冰湖周围,除了金佛寺、天剑阁的六人,以及被我们肖焉小队护在身后的冰台区域外,几乎再无可站立的竞争者。
漫天的冰火光针缓缓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焦糊的鬼气,以及浓郁的血腥味。湖面上漂浮着几具姿态扭曲、半冰半焦的尸体,还有更多受伤者在冰冷的水中挣扎呻吟,迅速被冻僵。
冰台之上,清竹已经趁此机会,用一方洁白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冰心青玉莲连同一大块冰台基石一同包裹、取下,收进了储物法器。她做完这一切,迅速退回到我们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险境,还是因为这骤然惨烈的场面。
林御横刀在手,气息锁定金佛寺僧人。罗艺龙、苏皖等人也迅速调整位置,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那两拨人马。
金佛寺的金光罩和天剑阁的剑罡护罩同时撤去。
三名金佛寺僧人脚踏金莲,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冰面上。为首的俊美僧人单手竖掌于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宝相庄严,眼神里却并无悲悯,反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淡淡的讶异?
“施主好手段。”他开口,声音平和清越,却自带威严,“这手冰火鬼道之术,融合精妙,威力不俗。看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道:“只是,杀孽过重,有伤天和。此等灵物,本应归于我佛门,以佛法温养,化解其天生寒煞,方能物尽其用,普度众生。施主强行夺取,又造下如此杀业,恐非正道所为。”
我笑了。
“金佛寺的僧人,”我慢悠悠地开口,甚至还抬手轻轻鼓了鼓掌,“以杀证道,肉身更是强悍不已,果真名不虚传。”
俊美僧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金佛寺,在玄门中名声很特殊。他们虽属佛门,却并非传统意义上慈悲为怀的禅宗。他们信奉“金刚怒目,降妖伏魔”,修行之法刚猛霸道,尤其注重肉身锤炼,据说高阶金佛寺僧人的肉身强度,堪比同阶体修甚至法宝。他们行事也往往雷厉风行,甚至有些……霸道。所谓“以杀证道”,虽是外界略带讽刺的说法,但也点出了他们修行之路的一些特质。
我这话,听起来像是称赞,但结合眼前场景和我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刺。
俊美僧人看着我,眼神微冷:“施主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我收敛笑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你们金佛寺厉害,我知道了。”
我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寒,一字一句:
“知道了,那你不滚开,找死吗?”
“……”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仅是那俊美僧人,就连他身后两名一直面无表情的师弟,脸上也露出了愕然,随即是怒意。
不远处的三名天剑阁剑修,原本正在调息,闻言也齐齐转头看来,眼神锐利如剑。
我们身后的宋昭艺倒吸一口凉气,罗艺龙嘴角抽搐,苏皖握紧了拳头,陈子墨眼中闪过惊讶,林御……林御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清竹担忧地看向我,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那俊美僧人足足沉默了三四秒,仿佛在消化我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
他脸上的平和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他周身金光隐隐流动,脑后光轮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阿弥陀佛。”他又念了一声佛号,但这次的佛号里,再无平和,只有凛冽的寒意,“施主,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我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想杀你,确实得费一些手段。”
我抬起手,指尖一缕幽蓝与惨绿交织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不过,”我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缓缓补充道,“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不是愤怒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看待某种碍眼事物的冰冷。玄阴冰魄珠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让我周身的温度都在下降,脚下的冰面甚至蔓延开新的冰霜。
“你身上,有怨魂缠绕的气息。”我淡淡地说,“虽然被佛光掩盖得很深,但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所谓的‘降妖伏魔’,杀的可未必都是妖魔。你金身之下的业力,可不比我这养鬼炼尸的人少。”
俊美僧人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是更深的杀意。
“胡言乱语!邪魔外道,也敢污蔑我佛门清净!”他厉声喝道,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宝相庄严的姿态。
“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师弟,立刻离开,我当你没出现过。第二……”
我指尖的火苗“噗”地一声窜高,化作一条幽绿与冰蓝缠绕的小蛇,嘶嘶吐信。
“我帮你‘净化’一下你金身里的那些‘杂质’,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放肆!”
俊美僧人身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硬的僧人忍不住怒喝出声,“悟真师兄,何必与这邪魔多言!拿下他,废去修为,交由戒律院发落!”
被称为悟真的俊美僧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被说破秘密的惊悸。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我混迹江湖这么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第一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人。”
我笑了,这次是真正带着点恶劣趣味的笑:“是吗?那恭喜你,今天长见识了。”
悟真不再说话。他双手缓缓分开,不再是合十礼佛的姿态,而是捏出了一个古朴、刚猛、蕴含着恐怖力量波动的拳印!
他周身的金光骤然内敛,全部凝聚于双拳之上,那双拳头,此刻仿佛化作了两轮微型的金色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炙热与压迫感!
“金刚伏魔拳印!”罗艺龙低呼一声,脸色凝重,“金佛寺秘传杀伐之术!”
另外两名金佛寺僧人也同时踏前一步,一左一右,隐隐结成三角阵势,同样捏起拳印,金光吞吐。
三名天剑阁剑修彼此对视一眼,并未立刻动作,反而稍稍后撤了半步,摆出了观望的姿态。显然,他们乐得先看看我们和金佛寺硬碰硬的结果。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致。
林御横刀上前,与我并肩而立,赤红刀芒吞吐不定。罗艺龙符箓在手,苏皖脚下地面微颤,陈子墨指间银光闪烁,宋昭艺的蛊虫嗡嗡作响,清竹握紧了念珠。
我轻轻拨开林御挡在我前面的手臂,向前走了半步。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玄阴冰魄珠的力量、幽冥鬼火、寒冰之火,以及生死棺中蕴养的鬼气,开始以一种危险而狂暴的韵律,在我掌心之上汇聚、压缩、融合……
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幽蓝星云与惨绿鬼火疯狂旋转对撞、表面却又覆盖着一层晶莹冰壳的诡异能量球,缓缓成型。
能量球周围,空气被扭曲、冻结、又灼烧,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我托着这颗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毁灭性能量球,看向捏着金刚拳印、气势不断攀升的悟真,语气平淡:
“看来,你选第二条路。”
“那么……”
我托着能量球的手,缓缓前推。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