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外,罡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狠狠拍打着那道流转七彩光华的结界,发出沙沙的脆响。王玄负手立于结界之前,雷击木长剑的剑穗在狂风中微微摆动,身后几位同伴的身影略显紧绷——厉千绝紧握玄铁重刀,刀身寒光凛冽;玄机子捻着胡须,眉头微蹙;灵悦的玉笛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王玄知道,此刻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是踏入这传说中的妖兽圣地,还是被结界反噬,化作漫天飞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因强行压制伤势传来的阵阵刺痛,挺直脊梁,玄光佩在掌心微微发热,识海中的系统正无声监测着谷主的灵力波动。他用尽可能平稳而恭敬的语气说道:
“前辈明鉴,我等并非误闯禁地。在下王玄,因修炼一门关乎性命的秘传功法,急需一种名为‘天晶石’的天地奇珍作为核心引子。多方探听,得知唯有万兽谷这等钟灵毓秀之地,方有可能蕴藏此物,故此冒昧求见,恳请前辈行个方便。若蒙应允,晚辈愿以等价灵物交换,或为谷中效力,以报此恩。”
言罢,他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脊背绷得笔直,静候裁决。
结界之外,三头赤焰狼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铁甲犀牛用尖角刨着地面,蹄声沉闷如雷,仿佛是对这群不速之客的最后通牒。
那名中年女守卫,身着鞣制精良的银月狼皮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柄兽骨匕首,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她沉默地审视着王玄,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她手中的兽骨匕首并未归鞘,只是那股迫人的杀意稍稍收敛。
“天晶石……”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们倒是有些门路。此物确实在谷中,但并非凡俗之辈能觊觎,更不是轻易能取的。”
王玄心中一喜,知道此事有转圜的余地,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前辈明察,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若能得此石,必当铭记万兽谷的恩德。”
“哼,恩德不是靠嘴说的。”女守卫冷哼一声,转身面向结界,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玄奥的驭兽符文。符文金光一闪,没入结界之中,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洞开,边缘处光华流转,发出低沉而神秘的嗡鸣。
她回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谷主愿意见你们。记住,踏入万兽谷,便要守万兽谷的规矩——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惊扰、更不得伤害任何一头妖兽。否则,莫怪我万兽谷的锁灵大阵不讲情面。”
王玄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振奋与谨慎。他们齐声应诺:“谨遵前辈教诲。”
一行人依次穿过结界。当王玄的身躯完全没入那道七彩缝隙的瞬间,一股温润浩瀚的乙木灵力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仿佛瞬间浸入了最纯净的灵泉之中。这股灵力与外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野性而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古老气息,竟让他受损严重的经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缓与滋养。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一串串数据疯狂刷新——
【环境检测:灵气浓度为外界53倍,检测到高纯度妖兽本源之力,对肉身淬炼与灵魂滋养有显着增益。警告:检测到宿主经脉损伤严重,建议立即借助此地灵气调息。】
穿过结界,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仿佛从荒芜的戈壁瞬间踏入了神话中的伊甸园。
万兽谷内部,竟是一个自成天地的小世界。两侧峭壁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峭壁之上,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叶片如翡翠雕琢般剔透的碧玉心,藤蔓上结着散发柔和月华般光芒的星辉果,还有那无风自动、洒落点点梦幻荧光的梦魂花……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精纯的灵力在体内自动流转,滋养着五脏六腑。
更令人震撼的是谷中那些自由栖息的妖兽。
不远处的灵草甸上,三头通体雪白、不染纤尘的玉角灵鹿正优雅地低头啃食,它们那分叉的鹿角上,缠绕着淡蓝色的先天灵韵,每一次晃动,都洒下点点灵光;高远的天穹中,几只翼展超过三丈的青鸾神鸟缓缓盘旋,每一根羽毛都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冷冽而高贵的光泽,鸣声清越,响彻山谷;清澈的溪流边,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巍峨的玄甲灵龟正闭目假寐,它那巨大的龟壳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竟与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防御阵法隐隐契合,龟甲边缘,还趴着几只巴掌大的金色灵蟾,正吐纳着灵气;而在那茂密的原始森林间,还能瞥见皮毛如烈焰般燃烧的赤炎火狐、双眼如星辰般璀璨的幻瞳灵猫、背生银色双翼的啸月银狼……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珍稀异种,在这里却如寻常生灵般和谐共处。
它们察觉到守卫带着陌生人进入,并未表现出想象中的狂躁与敌意,只是纷纷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有些甚至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梳理华丽的皮毛、与同伴嬉戏打闹、或是安静地吸纳日月精华。整个山谷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生态平衡,妖兽与自然融为一体,仿佛这里才是它们灵魂真正的归宿。
“不可思议……”天元国公主赵灵溪轻声感叹,美眸中满是惊叹与向往,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流云枪,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曾以为皇家秘境已是世间罕见,却未曾想过,世上竟真有如此多珍稀妖兽能如此平和共存的净土。”
女守卫头也不回,脚步沉稳地走在青石板小径上,语气中却难得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万兽谷,本就是妖兽的庇护所,也是人与自然、人与妖兽共存的试验场。这里的每一头生灵,都拥有不输人类的灵智。它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野兽,而是我们并肩的伙伴,是这片天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众人沿着一条由青石板铺就、蜿蜒曲折的小径前行。路旁是参天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百花的甜香、灵果的醇香,偶尔还夹杂着一丝妖兽身上特有的、并不难闻的自然气息,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充满野性魅力的嗅觉体验。
行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宏伟而古朴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完全由千年以上的建木搭建而成的主殿,名为“万兽殿”。大殿高约十丈,整体呈浑圆之态,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仿佛天然生长的青苔与藤蔓,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支撑大殿的十二根主柱,每一根都需数人合抱,表面雕刻着龙、凤、麒麟、白虎、玄武等上古神兽的浮雕,刀工精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栩栩如生,似欲破壁而出。大殿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木匾,木匾由千年沉香木制成,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万兽殿,字体苍劲有力,隐隐有兽吼之声从字间传出。
女守卫在殿前停下,转身道:“在此等候,我去通报谷主。”
她步入大殿,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幽深阴影中。王玄等人立于殿外,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大殿内部散发出的那股古老而浩瀚的威严。那威压并不针对任何人,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而是整座万兽谷亿万生灵意志的集合体。
灵悦闭上双眸,手中那支温润的玉笛微微震颤,仿佛在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共鸣。她眉心灵犀印记微微发亮,轻声低语,眉头微蹙:“这里的灵气流动……很不寻常。整个山谷的灵气都在向这座大殿汇聚,却又在达到某种临界点后,以一种更加精纯、更加温和的方式反哺出去,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完美循环。这大殿,本身就是一件沟通天地的绝世法宝。”
神秘老者玄机子抚摸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目光深邃,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低声道:“万兽谷果然名不虚传。这‘万兽殿’所用的‘建木’,乃是传说中的通天神木分支,天然具备聚灵、镇压、防御诸般神效。更难得的是,它已与整座山谷的地脉彻底融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等手笔,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企及,怕是与上古驭兽宗脱不了干系。”
隐世强者厉千绝则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虽然这里的妖兽看起来温顺祥和,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无声地锁定着他们——那些藏在密林深处的啸月银狼,那些盘旋在天穹之上的青鸾,甚至那些趴在龟甲上的金色灵蟾。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这些看似平和的生灵,会在刹那间化身为最致命的杀手,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约莫半柱香后,女守卫重新走出,神色比之前更为恭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谷主愿意见你们。记住,殿内不得失仪。”
众人整理衣冠,跟随守卫步入大殿。
殿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深邃,显然运用了极高明的须弥芥子空间折叠阵法。穹顶高达二十余丈,镶嵌着无数颗会呼吸般的发光晶石,模拟出浩瀚星空的壮丽景象,星辰缓缓流转,仿佛演绎着宇宙的生灭。地面铺着温润如玉的暖玉青石板,石板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如同流动的水波,每一步踏上去,都仿佛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大殿中央,没有高高在上的宝座,只有一张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天然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张色泽斑斓、气息古老而强大的兽皮——那是一张九尾天狐的遗蜕,皮毛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浓郁的妖兽本源之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立于石台前的那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风韵犹存,面容并非那种惊心动魄的绝美,却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威严。她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麻布长袍,袖口处还打着一个精致的补丁,长发仅用一根古朴的桃木簪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至极,仿佛只是山中一位寻常的采药女。然而,她站在那里,明明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却让人感觉她就是整座大殿、整座万兽谷的核心,是这片天地意志的具象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谷主,人已带到。”女守卫恭敬行礼,腰身弯成九十度。
女子——万兽谷谷主青岚,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玄一行人。那目光没有审视的压迫,没有质疑的锋芒,只是纯粹的、客观的观察,如同观察山谷中的一株草、一朵花,这种平静反而带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理压力。
“我是万兽谷谷主,青岚。”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心弦上,“守卫说,你们在寻‘天晶石’。”
王玄上前一步,再次抱拳,姿态放得更低,语气诚恳:“晚辈王玄,见过青岚谷主。确如前辈所言,晚辈因修炼一门关乎性命与道途的秘传功法,急需天晶石作为核心引子。听闻万兽谷乃天地灵秀所钟,故此冒昧求见。若前辈能割爱,晚辈愿以等价灵物交换,或为万兽谷效犬马之劳,以报此天高地厚之恩。”
青岚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到石台边,纤细却蕴藏着无穷力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台面。随着她的动作,石台上立刻浮现出一幅由光影构成的、立体而详尽的万兽谷全貌地图。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清晰可见,无数代表不同妖兽的光点在其中缓缓移动,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生态图谱。
“天晶石,谷中确实有。”青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此石乃天地灵气历经万载凝结而成,蕴含着最为纯净的星辰本源之力。万兽谷共有三处天晶石矿脉,其中一处,就在大殿后方三里处的‘星陨山’腹中。那里的天晶石,品质最高,最适合淬炼功法。”
王玄心中一喜,正欲开口道谢,青岚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我不能轻易给你。”青岚转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直视王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视他受损的经脉,甚至能看到他识海中若隐若现的系统光幕,“天晶石对万兽谷而言,不仅仅是修炼资源,更是维系整个山谷庞大生态体系与灵气循环的关键节点。每一块天晶石都与地脉紧密相连,如同人体的骨骼与经络。取走一块,就必须用同等价值、甚至更高价值的灵物进行填补与平衡,否则,整个山谷的灵气循环将出现断层,亿万生灵都将受到牵连。”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王玄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审视:“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强行压制了严重的内伤,经脉寸断,灵台不稳。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拿到天晶石,也未必能承受其狂暴的星辰之力,反而可能引火自焚,加速自身的毁灭。”
王玄心中一凛,这位谷主的眼力之毒辣,简直骇人听闻,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细。他苦笑一声,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前辈明察秋毫,晚辈确实在来的路上遭遇强敌,受了不轻的伤。但天晶石对晚辈而言,是救命的唯一希望,无论如何,晚辈都必须得到它。”
青岚沉默了。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穹顶星光流转的微弱声响,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与那张九尾天狐遗蜕散发出的威压,混合着从殿外飘来的花草芬芳,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青岚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重量,“但不是简单的交换,也不是廉价的报答,而是一个考验,一个条件。”
王玄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脊背挺得更直:“请前辈明示。”
青岚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那幅光影地图迅速放大,聚焦到山谷西北角的一片区域。原本代表着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在那里却呈现出一片刺眼而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大地之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并且那暗红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蔓延。
“万兽谷,最近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青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那股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忧愁与压力,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三个月前,山谷西北的‘灵源泉’——那是我万兽谷三大灵脉交汇的核心节点,是方圆五百里内无数妖兽赖以生存的纯净灵气与水源的源头——突然开始枯竭。”
她指着地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区域,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灵源泉的枯竭,并非自然现象。泉眼周围,留下了极为高明且歹毒的阵法封印痕迹——那是一种蚀灵封脉阵,源自上古邪修一脉,能吞噬地脉灵气,污染水源。这三个月来,我万兽谷倾尽所有力量,无论是阵法宗师还是精通地脉的长老,都无法彻底破解那道封印,甚至无法确定其具体的阵眼与运行规律。如今,灵源之毒已开始蔓延,周边栖息的妖兽已出现躁动、退化,甚至自相残杀的迹象。若不能及时解决,不出半年,整个万兽谷将灵气枯竭,化为一片死地。”
地图上,那片暗红色的“伤口”仿佛在无声地滴血,触目惊心。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玄,眼神中带着最后的希望与严厉的审视:“如果你能帮助万兽谷解决这场生死存亡的危机,找出灵源泉枯竭的真正原因,并成功恢复泉水的流淌,我不但可以给你足够的天晶石,还会代表万兽谷,给予你最尊贵的‘万兽盟友’身份。在未来漫长的修仙之路上,万兽谷将成为你最坚定的后盾与助力——无论你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敌人,万兽谷的妖兽大军,都将为你而战。”
条件,开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一个交易,更是一个足以压垮绝大多数修士的重担。
王玄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灵源泉的危机显然不简单,能让万兽谷这等庞然大物束手无策,甚至谷主都流露出如此沉重的忧虑,布置阵法的敌人绝对强大到难以想象——或许是上古邪修的后裔,或许是与万兽谷有着宿怨的宗门。接受这个条件,意味着他将直接卷入一场针对万兽谷的阴谋旋涡,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手段毒辣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强大敌人。
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他目前唯一的生机。天晶石是救命的关键,而与万兽谷结盟,则意味着他将获得一个在修仙界举足轻重的强大靠山。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生路,更何况是万兽谷这样拥有无数妖兽大军的神秘势力。
而且,他还有那个从未让他失望过的系统。虽然目前属性点数耗尽,经脉受损严重,但系统的基本探查与分析功能依然存在。如果能接触到灵源泉周围的阵法痕迹,系统或许能解析出那些连万兽谷长老都看不透的玄机。
“王玄……”灵悦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王玄的衣袖,“你的伤势……”
她太了解王玄了,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实在不适合再强行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与风险。
神秘老者玄机子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带着一丝劝阻:“小子,三思而后行。连万兽谷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其背后牵扯的势力与因果,恐怕远超你的想象。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隐世强者厉千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王玄身侧半步的位置,玄铁重刀微微出鞘寸许,寒光闪烁。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无论王玄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王玄睁开眼睛,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他看着青岚,挺直了脊梁,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脸色微微一白,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声音却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掷地有声:
“前辈,这个条件,晚辈接下了。”
青岚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欣赏与赞许,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确定?我要提醒你,灵源泉的问题,很可能涉及某些在修仙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势力,甚至可能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付出生命的代价。”
“晚辈确定。”王玄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目光坦然,直视青岚的眼睛,“前辈愿意给晚辈这个机会,是晚辈的荣幸。况且,万兽谷是万千妖兽的庇护所,若能助前辈一臂之力,恢复灵源泉的生机,解救万千生灵,亦是晚辈身为修仙者的一份功德与责任。至于风险……”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洒脱,“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连这点挑战都不敢面对,又何谈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青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片刻后,她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淡淡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好,好一个逆天而行,好一个功德责任。有胆识,有担当。既然如此,你们先在谷中‘青木居’休息三日,我会让长老为你们准备最好的疗伤丹药与滋养灵食。三日后,待你伤势稍稳,我会亲自带你们前往灵源泉。”
她挥了挥手,女守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是,谷主。”
“带客人去‘青木居’,传我命令,准备‘九转回春丹’与‘千年灵元膳’,务必照顾周全。”青岚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女守卫领着众人退出大殿。当王玄走出殿门,重新沐浴在万兽谷温暖的阳光下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岚依然静静地立于大殿中央的光影之中,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光影地图上,停留在那片不断蔓延的暗红色“伤口”上。她那平日里威严从容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王玄心中清楚,万兽谷的危机,恐怕比她刚才描述的还要严重得多。而他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这场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巨大旋涡的中心。
前路凶险,迷雾重重,但他已无路可退,唯有迎难而上。因为,那不仅是他获取天晶石的唯一途径,更是他与万兽谷,乃至整个修仙界命运交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