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
我只觉得跟做梦一样,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花琳琳。
她原本是红着眼框来找我借钱救她爸爸的,可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半天,她爸爸就撒手人寰了。
难道真的是大姐干的?
那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大姐吗?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那个平日里温柔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大姐,怎么就变成这么心狠手辣的可怕样子了?
我在医院里,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帮着花琳琳跑前跑后地处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后事,直到天色擦黑,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萧丹芸租房的地方。
我得回去读经书。
再有两天,寻铭应该就没有事了。
我到家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到了萧丹芸,她一个人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回走,肩膀耷拉着,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象是有什么心事。
我快步上前,叫住了正要进电梯的她,可她听到我的声音后,不仅没有停下脚步等一等我,反而象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走得更快了。
她“叮”的一声按开电梯门,闪身钻了进去,完全没等我,就一个人先上去了。
她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声音不停下来等我就算了,怎么还刻意加快脚步,象是在躲着我似的?
“千紫。”
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我身后响起,我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扭头。
我的身后站着的,竟然是萧丹芸!
那刚刚我看到的那个进了电梯的人是谁?那人明明和萧丹芸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发型都丝毫不差,一举一动都象极了她。
“你一个人回来的?”我压着嗓子问,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深秋回去了,他说回去有点儿事,晚点再来找我。”
萧丹芸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怎么了?站在这里东张西望的干什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眼睛都瞪这么大。”
“刚刚我看到一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已经坐电梯上去了。”我伸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
萧丹芸皱起眉头,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这么象我?你肯定是今天太累了,看花眼了吧?”
看花眼?
不!绝对不是!
我死死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脑子里象是有根弦猛地崩断了,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再也顾不上多想,拼了命朝着电梯跑去。
“你干嘛?”
萧丹芸在我身后不解地叫了一句,但我此刻根本无暇顾及,疯了似的冲进电梯,独自一人按下楼层键,火急火燎地往萧丹芸的出租房赶。
好在这个时间段,楼里需要乘坐电梯的人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门口。
可刚出电梯,我就愣住了——萧丹芸家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明显已经有人先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心脏狂跳不止,脚步迟疑了一下,手心里全是冷汗,但想到还在屋里的寻铭,想到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我还是一咬牙,猛地推开了门。
我刚踏进屋内,身后的门就“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那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背脊瞬间绷直,寒毛根根倒竖,内心还在尤豫着要不要打退堂鼓的时候,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客厅的窗帘下面,竟然露着一双鞋子。
看那鞋子的款式和尺码,应该是寻铭的。
可寻铭,还昏迷没醒呢!
我心惊胆战地盯着那双脚,手心的冷汗顺着指尖往下淌,尤豫了半天,才鼓起全身的勇气,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地靠近窗帘,走到边上的时候,我颤斗着手,冷汗直流,一把攥住窗帘的一角,狠狠掀开。
掀开窗帘后看到的一幕,让我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斗,眼珠子惊恐万分地瞪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差点停滞了。
寻铭死了!
他竟然被人吊死在了窗帘杆上!
吊死他的,是一根通体猩红的绳子,红得刺眼,红得象是淬了血。
他应该是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死去的,双目依旧紧紧地闭着,但是舌头却伸得很长很长,乌紫乌紫的。
那张原本长得普通的脸,因为窒息缺氧的缘故,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猪肝色,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他是我堂弟,按道理来说,我本该难过的。
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那是一种恐惧到了极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想跑却没有力气跑的绝望,因为我的双腿早就吓得发麻,象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分毫。
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扫过脖颈,紧接着,就听到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好象是有人从卧室里出来了,那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每一声都象是踩在我的心脏上,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一张七孔流血的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可以看清楚她脸上凝固的黑血,以及那双翻白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鬼……
是女鬼!
我惊惧到了极点,浑身都在哆嗦,就在这时,目光却瞥见了胸前佩戴的那块血玉,求生的理智瞬间就被点燃了,我用尽全力,朝着那张鬼脸狠狠推了一把。
但她却纹丝不动,反倒是我自己的身子一个不稳,狼狈地向后摔去,这一摔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寻铭的尸体上,竟然把他的尸体从窗帘杆上扯了下来。
冰冷僵硬的尸体重重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崩溃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我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拼了命把尸体推向那只女鬼,指着她声嘶力竭地大叫:“你是谁?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