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我从来没有见过,根本不认识她。
她面对我的质问,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却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我吓得就差没有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伸手去拽胸前的那块血玉,想要借助它的力量保命。
可慌乱之中,玉坠却猛地脱手,“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裂痕瞬间蔓延开来,一滴鲜红的血珠从裂痕里溢出。
渗进地面,然后又是一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血珠涌了出来,竟象是汇成了一条小河,迅速蔓延了整个屋子……
我的视线被满屋子的红色充斥,只觉得脑袋里天旋地转,眩晕感一阵阵袭来,重得让我连站都站不稳。
再然后,耳边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木鱼敲击声,一声一声,沉稳有力,随着木鱼声越来越大,又有了低沉的诵经声,一字一句,清淅地传进耳朵里……
那声音……好熟悉。
我内心的恐惧,竟然在这诵经声中,
一点点平静了下来,仿佛身处一片温暖的佛光之中,周遭的阴冷瞬间消散。
可是那女鬼就不一样了,她象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刺激,开始凄厉地尖叫,声音尖锐得象是要刺穿耳膜,她抱着自己的头,惊慌失措地在屋子里乱窜,想要逃离这里。
可不知何时,满屋子都浮现出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随着敲击的木鱼声和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逃不掉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象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再然后,就看到她的三魂七魄,一点点从身体里散了出来,全部都被吸入了那些闪铄着金光的经文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听着耳边舒缓的经文,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困意阵阵袭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好象是睡过去了。
“你怎么睡这儿了?快醒醒千紫!醒醒!”
萧丹芸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响起,带着焦急的摇晃,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正蹲在我身边,一脸着急又担忧地看着我。
我大脑迟钝了几秒,象是生锈的齿轮,过了好半天才转过来,猛地坐了起来,急切地去看旁边的寻铭。
寻铭不见了,那只女鬼也不见了,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血玉,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寻铭呢?寻铭在哪里?”我着急地抓住她的骼膊,声音都在发抖。
“寻铭被一个和尚带走了。”萧丹芸愣了愣,如实回答。
“什么和尚?”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一头雾水。
“应该是男的和尚。”萧丹芸一本正经地回答,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差点被她这句话噎得背过气去——我难道不知道和尚是男的吗?
“谁问你和尚是男的女的了?”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是问你,那个和尚长什么样子!”
“就……就一男的,没头发。”她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憋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什么时候接走的?多久了?我在这儿躺多久了?”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寻铭走了,”萧丹芸歪着头回忆,“那和尚还说,你醒了之后,一定会同意他把寻铭带走的。你躺这儿多久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给你计时。”
“行行行!算我问错人了!”
我抬了抬手,烦躁地打断了她,跟她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我挣扎着起身,就要追出去,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别追了,那和尚不是人。”萧丹芸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蹙紧眉头,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干嘛骂人啊?”
“谁骂人了啊?”萧丹芸急得直跺脚,“我的意思是,那和尚不是凡人!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轻飘飘的,象是脚没沾地一样。我看到他带走寻铭,我能不追吗?可是他带着人,直接就从窗户跳出去了,然后就凭空消失了!你说神奇吗?”
她说着还摆了摆手,一脸惊叹的表情,示意真的很不可思议。
“你说的这么轻松,你当时就不害怕吗?”我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无语。
“对方应该不是坏人吧?”萧丹芸摸了摸下巴,一脸笃定,“不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而且他如果是个坏人,我们也没辄不是?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难不成还追上去送人头?”
“……”
好吧!
她说的好象是有点道理,是我刚刚太急了,乱了分寸。
“你现在平静下来了吗?”萧丹芸看着我,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如果你平静下来了,那你先坐好,我要和你说一件大事,说完之后,你可能就又不平静了。”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我过去坐好。
她这副神神秘秘、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我刚刚松懈了一点点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但看她这架势,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迟疑着坐到了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你去查陶晓欣的事情,有着落了?她到底有什么问题?”
“陶晓欣的事情一会儿再说,”萧丹芸摆了摆手,脸色越发凝重,“我先和你说说我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件事,比陶晓欣的事要紧一百倍。”
我蹙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一次性说完好吗?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耗着。”
“我这不是怕你受不了打击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萧丹芸翻了个白眼,才缓缓开口,“我是想告诉你,刚刚在楼下,我见到你大姐了,还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