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丹芸等和尚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摇慢摇地从墙角踱出来,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漫不经心道:“走吧?已经没影了。
“寻铭被带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得找温叙。”我定了定神,一字一句说道。
方才那和尚眉眼间带着一股清苦的禅意,瞧着该是断尘寺的苦行僧。
自我那天从山顶的寺庙跟跄下山之后,总觉得周身萦绕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护着我周全。
这护佑想来是和那些僧人脱不了干系,可我对他们的来历其实一无所知,我只去过那座孤悬山顶的寺庙一次,记忆里除了僧人们的悲天悯人,就满是缭绕的檀香和冷硬的青石板。
他们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寻铭,我心里塞满了挥之不去的顾虑,翻来复去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知道寻铭是生是死。
萧丹芸满脸写着问号,眨巴着眼睛看向我道:“那你找温叙干什么?温叙当过和尚吗?”
“……”
我斜睨了她一眼,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她的智商是不是呈两极分化的状态。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当过和尚,但你肯定没有当过尼姑。”我咬牙切齿。
“那我当然没当过尼姑呀,咱们这么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行了别嘴贫。”
我懒得理她。
我掏出手机,翻出温叙的号码拨过去,指尖刚触到屏幕,却见白砚辞和温叙正并肩朝我们迎面走来。
见到白砚辞的瞬间,我心里象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细密的波澜,却又被我强自按捺下去,归于平静。
我和他之间一直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迷茫。
“不用打电话了,温叙来了。”萧丹芸说着,又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问,“白砚辞来了没有?”
我先看了看温叙身旁身姿挺拔的白砚辞,又转头看向萧丹芸,满脸迷惑道:“你看不见?”
“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不能。”她挠了挠头,语气认真得离谱。
话音刚落,她忽然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带着几分惊奇道:“现在又……看见了!”
两人停在了我们面前,白砚辞的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萧丹芸身上,只定定地看向我,声音清洌道:“带走寻铭的是断尘寺的僧人,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山顶的寺庙。”
“那寻铭是不是没死?”我攥紧了衣角,眼底满是急切的期待。
白砚辞薄唇微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已经死了,被带走超度往生;二是他和佛家有缘,剃度入了佛门了。”
总结就是一句话,寻铭已经不再是俗世里的普通凡人了!
我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总归是不好受的。
“没关系,我会让温叙再去一趟断尘寺,弄清楚佛家人带走寻铭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砚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眼底的低落,特意开口安慰。
他愿意主动帮忙去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芸芸,刚刚有没有吓到你?”温叙温和的声音适时传来,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萧丹芸正竖着耳朵专心致志地听着我们谈话,冷不丁被温叙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顿时有些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嗐,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可怕的?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这吹牛的本事,向来是张口就来,连草稿都懒得打。
“那就好,请我们上去坐坐吗?”温叙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又问了一句。
萧丹芸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瞄了瞄旁边的白砚辞,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象是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半晌才磨磨蹭蹭开口:“我上面没有茶叶,你们这么尊贵的身份,怕不……”
“不介意的。”
温叙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还特意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纸袋给萧丹芸看,“这是我自己买的茶叶。”
他说着,也不等萧丹芸点头同意,便大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笔挺的背影透着几分急切,仿佛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拒绝一样。
萧丹芸错愕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砚辞,一脸茫然道:“他们家没有泡茶的开水吗?”
我:“……”
她这么问,真的不会太唐突了吗?
我干咳了一声,抬手摆了摆,正想说两句缓和一下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白砚辞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淡漠得毫无波澜:“他家里没有水。”
说完,他也抬脚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我和萧丹芸两人站在原地,在风中面面相觑,彻底凌乱。
“家里没有水……”
我低声嘀咕了一句,只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行事古怪,厉害得紧!
萧丹芸撇了撇嘴,一脸无语地和我一起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楼上的屋子里风平浪静,阳光通过窗棂洒在地板上,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仿佛刚才巷子里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我拉着白砚辞坐下,将大姐寻千慧突然出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提到了她如今灵魂分裂、善恶交织的诡异情况。
“花琳琳说她在修炼长生不老术,因此杀人无数;僧人说她典当了一样东西,所以才会灵魂分裂。”白砚辞听完,精准地替我总结了一遍。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估计那些杀人的恶行,都是分裂后那个恶念缠身的大姐做的,我大姐正常情况下,心肠最软,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起这些,我就急得心口发慌,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她当年到底典当了什么东西,才会落得如今这般灵魂分裂、半人半魔的境地。
“十五已经过了,她特意强调下个月初一是最后的机会,那说明她典当的东西是可以赎回来的,而初一便是最后的时限,这种典当方式,叫做活当。”
白砚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
“那如果我赶在初一之前把她典当的东西拿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了?”我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希冀。
萧丹芸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要是真的恢复正常了,是不是得去坐牢啊?毕竟杀了那么多人呢。”
我转头看向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其实可以先不要说话的。”
至少先给我留一点缈茫的希望吧……
“你看看,就说女人难养吧!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了,那她杀了这么多人,条条人命摆在那儿,警察能放过她吗?”萧丹芸丝毫没察觉到我的不满,依旧不怕死地吐槽道。
我张了张嘴,想狠狠怼她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管她最后要不要负法律责任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先阻止她继续杀人。”
白砚辞适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她杀那些陌生人,我还能理解是因为没有人性,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家人痛下杀手?”温叙皱着眉头,问出了我心底最深处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