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辞指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才缓缓道:“可能是因为身体里那点残存的亲情牵扯。她的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有情感寄托的。对家人的思念,会唤醒她潜藏的人性,让她的灵魂分裂之症得到片刻的控制。”
“怎么看出来的?”萧丹芸叭叭地问。
“你们不是说了吗?她今天清醒的时候还曾向你们求救,并且让你们赶紧离开,这就说明正常的寻千慧一直在和那个被恶念操控的寻千慧做着殊死搏斗。”白砚辞道。
“而分裂后的那个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把亲人都杀了,彻底斩断这份念想,从此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沉沦下去。”我帮着分析道。
白砚辞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脑子猛地激灵了一下,脱口而出:“我知道大姐在百年前典当什么了!”
“什么?”
“什么?”
萧丹芸、温叙和白砚辞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人性。”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脱口而出。
大姐一直在拼命地挣扎,努力地保持着她仅存的人性,可到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百年前典当的东西,定然是在前世,她转世为人后,本来应该是个心性正常的普通人,可是到了特定的时间,当她的人性逐渐养成之后,却又被那家神秘的当铺无情地收走了!
所以,她才会开始分裂自己的灵魂……
白砚辞和温叙听完,皆是面露恍然大悟之色,而萧丹芸却歪着脑袋,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她既然一心想修炼长生不老术,那她为什么选择杀死千紫,而不象其他的阿飘一样,吸千紫的血来增进修为?”
“那是因为……”
温叙下意识地张口想回答,可话说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了,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他好象根本不知道答案,只是单纯地想抢着回答萧丹芸的问题罢了。
随即,他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向白砚辞,语气带着几分求助道:“九爷,为什么?”
白砚辞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声的嘲笑。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因为戒指。”
他提到戒指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了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这枚戒指是我妈狠心卖掉的那一枚,也是后来你从白家业手上夺下来还给我的那一枚。另一枚戒指,应该是在我大姐手上吧?”我看着白砚辞,说出了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
白砚辞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尤豫,轻轻点了点头道:“是。”
“这戒指和大姐要杀千紫有什么关系?”
萧丹芸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好奇,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一场精彩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白砚辞却没理会她的追问,只是定定地与我对视,目光深邃得象是藏着一片深海。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亲口承认另一枚戒指在我大姐手上,这便足以说明,他一开始帮我查找大姐,根本就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冲着那枚戒指来的。
“那枚戒指本来应该是在白家业手上,所以白家业才会不惜出高价,买下了你家的另一只戒指。两只戒指都到手之后,白家业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的奥秘,不知道应该怎么使用,但是你大姐知道。”白砚辞缓缓揭开了谜底。
所以他们合作了,白家业的公司才会慢慢步入正轨。
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又分道扬镳了。
“两个戒指合在一起,到底会发生什么?”我攥紧了拳头,声音微微发颤,其实我心里早已有了几分眉目,之前谢行舟也曾隐约和我提过一些。
但我还是想亲耳听白砚辞说出来。
“可以生财,也可以长生,还可以……互换身体。”
白砚辞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缓缓收回了目光,不再与我对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我脑子猛地在这一刻想起了那座隐匿在深山里的坟墓!
关于坟墓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可我心底的怀疑,却在这一刻,隐约有了答案。
也许,那个坟墓里埋着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挚爱之人,而他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就是想让我和那具深埋的尸体互换身体。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条蛇的灵魂,就是坟墓里那个死去的女人吧……
墓碑上刻着我的名字,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这一切?
我突然觉得胸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就跟有根细密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心里一样。
疼!密密麻麻的疼!
我不自觉地弯下腰,捂着心脏的位置,脸色苍白。
“怎么了千紫?”
萧丹芸最先察觉到我的异常,连忙伸手扶住我,语气满是担忧。
“我看看……”白砚辞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颊,我却象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力道很大,反应很过激。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虽然没有震耳欲聋,却也掷地有声,在场的三人,都瞬间愣住了。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向白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你想看什么?你怕我死?因为什么?”
因为担心身体出问题了会坏了他的计划吗?
白砚辞回视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清淅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也盛满了化不开的愧疚。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眸。
萧丹芸和温叙显然都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白砚辞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靠在沙发上缓缓仰头闭上眼,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然后睁开眼主动看向他,等着他开口和我解释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的声响,格外刺耳。
十几分钟后,他才终于动了动,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猜到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一句陈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我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值得你这样处心积虑地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