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上来,紧跟着我的脚步一起挤进电梯,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就问我去医院干什么。
我简单说了下花琳琳的事情,她听完之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爸死了啊?原来她借那么多钱都是想救她爸爸的命。可那笔数额太大了,谁能拿得出来啊?她还说自己知道陶晓倾的秘密,拿这个当借钱的筹码,说实话,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萧丹芸跟在我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吐槽,我脚步猛地一顿,倏然停下回头看她。
她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也许花琳琳,真的知道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读书那会儿,我们几个人虽然总凑在一起玩,但花琳琳和陶晓倾的关系确实要比旁人亲近得多。
刚走出电梯,扑面而来的风里带着几分凉意,抬眼就撞见了楼下的深秋。
深秋肩上扛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杆子,兔子、熊猫、花朵的造型五花八门,正脚步轻快地往我们这边走。
“上帝,他居然跑到这儿来卖冰糖葫芦?”
萧丹芸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随即又满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欣赏,“太帅了,这人也太有做生意的头脑了,这要是能把他带回家,我妈肯定喜欢得不行。凭他做生意的头脑,马桶都能当沙发卖。”
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还是个这么花痴的性子?
深秋很快走到我们跟前,刚要开口打招呼,我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在他满脸错愕的目光里,我一把接过他肩上的冰糖葫芦杆子,塞到萧丹芸手里,然后拽着他的骼膊,快步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有些事,我必须得问个清楚!
“深秋,你和萧丹芸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摆弄冰糖葫芦的萧丹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说那串冰糖葫芦?那是我特意给她做的,都是给她一个人吃的。”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冰糖葫芦。”我板着脸,语气冷了几分。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老老实实交代:“我们在一起了,她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们俩有这层意思!”我也实话实说。
“那、那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里漾着细碎的笑意,反问我,“是她主动追的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性子又勇敢,你不觉得吗?”
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我看得真切,他望向萧丹芸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半分爱意。
“我不管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你听着……”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凌厉,带着几分警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不会允许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勉强扯出一抹笑。
他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芸芸说你喜欢吃山楂味的糖葫芦?我正好做了几串,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打断了。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小孩和年轻人正围着萧丹芸买冰糖葫芦,不过片刻的功夫,杆子上的糖葫芦就被一扫而空。
不得不说,深秋做的糖葫芦造型实在讨喜,各式各样的卡通模样让人移不开眼,这么快卖光,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目光,看向我,语气有些局促:“那、那下次吧,下次我再给你做。”
我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我对他的糖葫芦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能留意到我喜欢吃山楂味的这个小细节,倒是让我心里微微一动,感动了那么三秒钟。
“深秋,你做的糖葫芦也太好卖了吧?一扫而空!”萧丹芸兴冲冲地凑过来,脸上满是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刚刚忘了问你定价,就按外面的价格卖了十元一串,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深秋干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也……还好,这个价格,能赚不少。”
“你也太厉害了吧!而且这些糖葫芦都做得这么可爱。走、走,我们再回去多做一些!”
她兴奋地拉住深秋的手就要走,深秋回头看了我一眼,还贴心地问了一句:“你除了山楂味的,还喜欢吃别的口味吗?”
“不吃。”我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应了一声“噢”,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萧丹芸走了。
我独自一人走进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花琳琳已经给她爸爸办好了所有后事手续,正低着头收拾东西。
她看到我时,脸上的神情远不如之前那般热切,反而透着一股冷漠和疏离,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侧身想绕开我离开。
我快步上前拉住她,把来时在取款机取的几千块现金递了过去。
“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这是一点心意,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帮你凑。”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开口。
她低头看着我递过去的钱,手指轻轻摩挲着,似笑非笑地开口:“五千?”
“八千。”我如实回答。
“比我预想的多了点,可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冷得象冰,“我爸爸的命,可不是八千块就能买回来的。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说着,一把将钱狠狠砸在我身上,钞票散落了一地。
我重新拉住她的骼膊,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爸爸的死,和我大姐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也能包容她的态度。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但我是真心想弥补你。”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放轻了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结局,但我想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
“弥补?”她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讽刺地笑了一声,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今天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道歉吗?怕不是为了别的事吧?”
她还是看穿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终究还是开了口:“琳琳,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陶晓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