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想理智地和他对峙,可话一出口,却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满心都是委屈。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前一刻还能强装镇定,可此刻,却只想放声大哭。
他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浓重的自责和愧疚,还有显而易见的于心不忍。
但最后,我从那片混沌的情绪里,捕捉到了一丝心疼。
可那又怎么样呢?也只是心疼而已。
他的自责、他的愧疚、他的于心不忍和他的心疼,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他不还是想要我的命吗?
“起初,我确实是想这么做,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终于选择了坦白,语气无比诚实,“和你接触的这段时间,我其实很欣赏你,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最主要的是……你身上有一份旁人难及的赤诚和决绝。”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有些沙哑,象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道:“你被带到地府,受尽折磨却没有出卖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你明知阵法凶险却还是不顾一切冲进阵法救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生出了超越了感动的情愫。”
“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的内心真的很徨恐,很害怕你会因此死去。”
“和别人无关,那一刻我只是想让你活着,也只想要你活着——我面前的这个你,真的……只有你。”
他的一字一句,都象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敲打着我的耳膜,也敲打着我的心脏。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我睫毛上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终于滚落下来,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指尖已经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我可以护你周全的。”
他凝视着我,沉声道,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她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护我周全,是打算放弃她了?”
“我会想别的办法。”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自怜。
我道:“我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再费尽心思去猜。但如果你和我之间注定没有未来,那就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的暧昧牵扯,我没有当第三者的习惯。”
我抬手,用力拿开了他停留在我脸颊上的手,态度瞬间变得疏离而冷漠,象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我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阿紫的女人之间定然有着刻骨铭心的感情,否则他不会为了她费这么大的周折算计和牺牲我的性命。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才缓缓地收了回去,垂在身侧,一言不发。
他不再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只是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语气郑重地说了一句“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萧丹芸才蹑手蹑脚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眼框红红的我,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哭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精疲力尽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有些话,终于说开了而已。”
“什么话说开了?你们……分手了?”萧丹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这张嘴,总是能精准地踩在我的雷点上,使劲蹦跶!
“我和他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分手?”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反驳。
她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都睡过了还不算?”
“那叫炮友!”
我咬牙切齿地纠正了她的说法,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而且,那一次我是昏迷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也没把我当成我,本来就是要抢我的身体给他的阿紫,所以那一次他肯定也是把我当成了他的阿紫的替身。
这么一想,心里越发觉得堵得慌,不舒服到了极点。
萧丹芸撇了撇嘴,很识趣的没有再和我说这个话题,她也看出来我心情很低落。
“行了行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我也不问你了。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我发现一家奶茶店味道特别不错。”萧丹芸笑咪咪的道。
“你就知道吃,一天到晚都在吃。你上辈子饿死的?”
“那谁知道上辈子怎么死的?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成神仙了?”
“别扯了,吃东西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和深秋查到什么没有?见到了陶晓倾没有?”我问。
“陶晓倾病了,白血病了,在医院住院呢。”萧丹芸说。
陶晓倾的墓碑就在寻千紫的旁边,她一直说是我杀了她,难道是白砚辞干的?
可是白砚辞杀她干什么?不会是为了让她陪着我吧?
这么一想,我突然紧张的看向了萧丹芸问:“你感觉白砚辞对你怎么样?”
“哎呦你别提了,他能对我怎么样啊?你没见到他刚刚在楼下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吗?我差点儿都怀疑我是不是空气的嘞!”
“那你以后离他远点,看到他了就得靠边走。最好是不要让他看到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一脸担忧的道。
她嘴角抽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已经这么爱了吗?都到了防火防盗防死党的地步了?”
“……”她想什么呢?
我无语的掐了一下她的脸道:“想多了你,我没有防着你,我是防着他。”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吧?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他的眼光一看就很高,我个子矮,入不了他的眼。再说了,你要对自己自信,他肯定满心满眼都是你。”
“……”
这天是没法聊了。
我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她在我身后问。
“去医院。”我淡淡的回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