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扬,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牙齿,嘴巴张得越来越大,那弧度夸张得仿佛下一秒就能随机吞掉一个小孩。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来的目的,”她的声音淬着冰碴,一字一顿,“我是来送你去另一个世界的。”
我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后背瞬间凉飕飕的,因为她这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紧张了几分。
我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这才勉强开口:“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都说了你不是为王莉莉报仇,那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害我做什么?”
“有人出高价请我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可怕,“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要钱?你要多少钱?”我紧张地看着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我可以付给你双倍,甚至更多!”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满眼的不屑:“你付不起。她出的不是钱,是修为。”
“那可以告诉我那人是谁吗?”我攥紧了拳头,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可以。”她拖长了语调,象是在享受我徨恐的模样,“白砚辞的母亲,白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大仙的身体猛地一闪,快得象一道残影,下一秒就诡异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脸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扭曲着,变得狰狞可怖,我只匆匆对上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身体立马就不受控制了……
我好象就这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她黑色的瞳孔里,四周都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令我窒息的黑暗,而我的身体正以一种失重的姿态,疯狂地往下坠落。
我拼命地伸手,想要抓住上方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可那抹光亮却象是在跟我作对一般,离我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白夫人为什么要害我?
无边无际的绝望伴随着我,一点点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白砚辞……”
最后关头,我脑子里闪过的只剩下这个名字。
可他的脸也只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模糊得抓不住,因为我最终还是扛不住那蚀骨的恐惧,昏死在了这片死寂的黑暗中。
……
“你还要睡到几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象是一道强大的拉力,将我那浑浑噩噩的意识,一点点从黑暗的泥沼里拉醒。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白砚辞那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
这双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的眼睛,让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黄大仙呢?
她不是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歪门邪术,把我给吸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黑洞里吗?
再然后呢?
我只觉得头颅一阵剧烈的疼痛,那些破碎的记忆象是被蒙上了一层雾,突然就记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晕死过去了,再然后,醒来就看到白砚辞了。
所以,是白砚辞及时赶到,把我救回来了吗?
我心里一阵滚烫的感动,鼻尖微微发酸,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他救了我。
我颤斗着伸出手,死里逃生后的后怕与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让我忍不住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我把头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象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好害怕……”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抬手,似乎是想拿开我搂着他脖子的手。
我不想松开,手指收得更紧了,我就要抱着他。
“再让我抱一会儿,”我闷闷地说着,闭着眼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只有抱着你,我才会心安。”
他似乎尤豫了一下,手臂悬在半空,良久,才终于没有推开我。
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身后的走廊传来,还夹杂着些许嘈杂的议论声,我才终于平复了翻涌的心情,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白砚辞。
医院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带着一群身着黑衣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将病房团团围住。
我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医院的病房里。
我下意识地上下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这才注意到左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里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看着很笨重。
那黄大仙不仅想杀我,还把我的腿给弄断了?
真可恨!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知道怎么取悦你父亲?”
女人尖利的质问声震耳欲聋,带着浓浓的怒意,仿佛要将这病房的屋顶掀翻。
听到她的声音,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定睛一看,才看清了这女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五官精致得象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尤其是那双让人一眼就沉醉的桃花眼,竟和白砚辞的如出一辙。
她是白砚辞的妈妈?
可她看白砚辞的眼神里,一点母亲该有的慈爱都没有,冷漠得好象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不对……她怎么能看见白砚辞?
难道……
我有些惊慌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淅的痛感传来,是会疼的。
“我今天不想去。”白砚辞的声音同样冷漠,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不想去?”白夫人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今天可是他的生日,你不去谁去啊?你想把他推到谢家怀里去吗?现在整个家族都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一房,我们可是最有继承权的,你明白吗?”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取悦他?”白砚辞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可以让白砚默去。”
“那怎么能行?”白夫人的反应很大,甚至带着浓浓的反感,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提议,“你弟弟生得尊贵,他怎么可以去做这种取悦别人的事情?”
白砚辞闻言,不由得讽刺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我和他同父同母,他怎么就生得尊贵了?”
“那当然不一样!”
白夫人象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也尖锐了几分,“当年我和你父亲联姻的时候,是被你外公下药逼迫的!生你弟弟是我和他光明磊落的结果!你是我生命里最大的耻辱,你怎么配和你弟弟相提并论?”
白夫人死死地盯着白砚辞,眼神里的厌恶和反感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
面对白砚辞的讽刺,她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半分愧疚,反而生出了一种被孩子忤逆的滔天愤怒。
为了泄愤,她毫不尤豫地用最恶毒的语言,狠狠地反击和打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白砚辞听到她说的这些话,眼底依旧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平静得让我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他一定是从出生就被他的母亲恶言恶语的伤害。
我妈也会说很难听的话伤害我,可那些话和白夫人此刻说的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妈算得上是菩萨级别的心肠了。
“白夫人,你这么说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太恶毒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觉得他是你人生的污点,你当初可以不生他啊!古时候都有打胎药,现在难道没有吗?”
“你生都生了,却把自己被家族安排的不公命运,全都算在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字字句句都带着质问,“说到底,你就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在泄愤!我看他根本就不象什么污点,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