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辞快步走上前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着二姐,沉声道:“你不要在这里胡乱攀咬!这件事情,与千紫无关!”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二姐此刻正沉浸在丧母的巨大悲痛和愤怒之中,根本顾不上白砚辞的脸色有多难看,依旧怨毒地指着我。
她嘶吼道:“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处处压我一头!我早就知道,妈最疼的永远只有你和大姐,就连寻铭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都比我高!”
“现在好了!他们都因为你死了!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你才是杀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你才是!”
我二姐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着。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扬手就朝着我的脸上扇来。
白砚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护在我身前,眼看就要替我出头,却被我伸手拦住了。
我红着眼睛看着白砚辞,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底的剧痛,轻声道:“砚辞,这是我家的事,你别管,你出去等我。”
二姐是我妈的亲生女儿,妈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她心里的痛,心里的怨,都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她需要发泄,我能理解,也愿意承受。
白砚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子里满是心疼和担忧,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沉声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白砚辞转身走出了屋子,二姐看着他的背影,又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身上。
她指着门口,尖声尖叫道:“你也滚!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踏回这个家门半步!”
“二姐……”我哽咽着,想叫住她。
“你别叫我二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二姐厉声打断我,泪水混合着恨意,从脸上滑落,“这个家已经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你知道吗?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象是一把有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她伸手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颤斗:“滚!爸妈都死了!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再也不要回来!就算是在路上碰见了,也别和我打招呼!”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是真的难过到了极点。
我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我缓缓转过身,对着我妈冰冷的身体,恭躬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我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临走时,我带走了王莉莉的尸体。
我前脚刚踏出大门,身后的房门就被二姐“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哭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咒骂,从门缝里传了出来,一声声,都象鞭子一样,狠狠抽在我的心上。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家门,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汹涌而出。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白砚辞主动揽住我的肩膀,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错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我二姐说的其实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许这么说自己。”白砚辞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妈妈豁出性命救你,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暴自弃,一味地怨恨和责怪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姑负了阿姨的一片苦心。”
白砚辞的话象一道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冷的心底,让我揪紧的心,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道:“把王莉莉的尸体交给我吧。”
我没有尤豫,听话地照做了。
我在家门口的巷子里徘徊了很久很久,听着屋里二姐的哭声从震耳欲聋的嘶吼,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泣,每一声都象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砚辞才处理完事情回来。
我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他是怎么处理王莉莉的尸体的。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已经带去后山,喂了野狗。”
我本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这样的事情更是想都不曾想过。可此刻听到这话,我却只觉得一阵大快人心。
王莉莉作恶多端,落得这般尸骨无存的下场,都是她罪有应得,甚至……都算便宜她了。
临走之前,白砚辞还是给温叙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处理这边的后事。
我二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我实在怕她一个人,撑不起我妈的后事。
等我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我浑身手脚冰凉,一沾到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我昏昏沉沉地醒来,映入眼帘的身影,却不是白砚辞——而是白夫人!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白夫人!
哟赶紧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这不是白砚辞家里也不是萧丹芸租的地方,这就是白家老宅。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睡过去之前明明是在白砚辞家里的,当时白砚辞也在。
这一觉醒来怎么换地方了?
我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结果痛感传来,这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行了,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神,你看到的都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不要折腾了。”
白夫人开了口,似乎看穿了我的所有所思所想。
我也终于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她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