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也是我的对手之一,但他的人品确实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谢行舟指尖轻点着桌面,语气笃定,显然是十分赞同我的说法。
“这都是白夫人的阴谋。原来我以为她是为了让小儿子得到白家的继承权,所以才这样不择手段,可现在看来我实在是低估了她的疯狂。”
我撑着冰凉的桌沿,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继承权,而是彻头彻尾的毁灭,是要毁掉一切和白家有关的人和事。
她恨透了所有和白家沾边的存在,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将他们悉数碾碎,包括这个盘踞多年的家族,还有蒸蒸日上的白氏企业。
她要的是玉石俱焚,是同归于尽,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光是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陷害温叙,白氏集团的声誉和股价必定会受到重创,但她不在乎。她只想用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达到自己不择手段的目的。这份狠戾骇人听闻,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她这么豁出去,可能是因为我的手上已经攥住了她的把柄。”
谢行舟说着,两道修长的眉峰紧紧蹙了起来,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冷意。
他停顿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纹路,又沉声道:“我最近防她防得很紧,她恐怕没有机会对我下手,所以才打算在白氏鱼死网破。”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叹了口气,又问:“白砚辞是去帮温叙想办法了吗?”
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白砚辞现在的处境肯定也十分艰难,他一边要应对白夫人层出不穷的算计,一边还要费心处理温叙被陷害的烂摊子,分身乏术的滋味,想必是煎熬至极。
想起温叙之前打来的那个电话,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挂得那么匆忙。
他肯定是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其他事情。
可即便在这样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他还特意打了电话找萧丹芸,这份心意,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应该是吧,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
谢行舟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眸看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深藏的端倪。
“但是你刚刚和我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并行世界的存在?他真的是并行世界里的那个白砚辞?”
我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千真万确,没有半句假话。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很荒谬,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你现在是希望利用我,让白砚辞对你彻底死心?”
谢行舟一语道破了我心底的盘算,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我现在,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我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整个人仿佛被逼入了无路可退的绝境,进退两难,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我不能让白砚辞为了我去送死,只能用这个办法逼他放手。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安全,才能远离这场腥风血雨的风波。”
谢行舟沉默了,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而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屋内气氛压抑。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毕竟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过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都静止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么唐突的决定,这么刻意的疏离,白砚辞那么聪明的人,不一定会相信。”
我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到过这一点了。
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带着谢行舟去找白砚辞当面摊牌。
我转头看向谢行舟,他那张素来温和得让人不忍伤害的脸上,满是干净澄澈的神色,看得我居然有些不敢开口,生怕自己的请求,会沾污了这份纯粹。
可他何其聪明,又何其敏锐。
“你是想请记者曝光,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断了白砚辞的念想?”
他一语中的,我顿时有种心思被彻底看穿的窘迫感,脸颊微微发烫,手指蜷缩着,小声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如果是这样做,对白砚辞的伤害会很大,他会很难堪。不过他那么敏锐,用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反应过来这是你故意布下的局。”谢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敲在我的心上。
“没关系,过几天就都结束了。”我红着眼框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过几天,我大抵都已经死了,这些所谓的难堪和伤害,也许就都不重要了。
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要与世长辞,说实话心里会难过,也会悲伤,还有太多的不甘和不舍,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我淹没。
恍惚之间,滚烫的泪水好象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滴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泛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我慌乱地想伸手去擦,谢行舟却比我快了一步。
他干净修长的指尖,已经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替我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干净,动作轻柔得不象话,生怕弄疼了我。
我抬眸,撞进他满是心疼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让我的心猛地一颤,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的声音轻柔得象羽毛,拂过我的耳畔,这样说道:“别哭,会有人心疼的。”
“没事的,我就是突然一下子涌上了点儿消极情绪,很快就会好的。”
我连忙起身胡乱地抹了抹眼角,想着先回去等他的消息,免得在这里继续泄露自己的脆弱和狼狈。
我有些匆忙地告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堪,他却突然从旁边的椅子上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你要去哪儿?”
他搂着我,将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馨香,熨帖着我的神经。
我浑身一颤,鼻尖萦绕着的都是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味,清雅又好闻,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我下意识地试图推开他,他却更用力地攥住我的手,低声道:“别动,我只是想抱一下,这是我答应帮你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