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玅真人在西山山洞中以血咒施法,怨毒之气直冲云霄。而此时的贾琏,正在京营大帐中,召集麾下将领,开始他升任副将后的第一场点卯。
辰时三刻,校场点将台上,贾琏一身崭新三品武官袍服,腰佩御赐金牌,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将。韩偃立于身侧,手按刀柄,神色肃穆。
“末将等参见副将大人!”台下数十名千总、把总齐声行礼,声音震天。
贾琏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朗声道:“本将蒙圣上隆恩,擢升京营副将。今日第一件事,便是整肃军纪!”他声音陡然转厉,“三日前,京营士卒王虎、张豹二人在忠顺王府后巷遇害。此事,何人负责?”
台下鸦雀无声。片刻,一个满脸横肉的千总出列:“回大人,是末将麾下士卒。”
“姓名,官职。”
“末将赵魁,正五品千总。”
贾琏盯着他:“赵千总,你麾下士卒遇害三日,你可曾查出凶手?”
赵魁脸上横肉一抖,硬着头皮道:“末将……末将已派人查访,尚无头绪。”
“好一个尚无头绪。”贾琏冷笑,“本将却查出来了。凶手用的是快刀,一刀毙命。而忠顺王府护卫头领刘彪,擅使的正是快刀!”
赵魁脸色一变:“大人,这……这无凭无据……”
“要证据?”贾琏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昨日夜间,刘彪已被本将擒获,这是他画押的供词!供认受忠顺王之命,杀害我京营士卒二人!”他将供词掷于地上,“赵魁,你身为千总,麾下士卒遇害却查不出凶手,该当何罪?”
赵魁冷汗直冒,扑通跪倒:“末将失职,请大人责罚!”
贾琏却话锋一转:“责罚?不,本将还要赏你。”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道,“若不是你‘查不出凶手’,本将怎能顺藤摸瓜,揪出忠顺王府这条大鱼?”
赵魁愣住了,不知贾琏何意。
“赵魁玩忽职守,致士卒枉死,革去千总之职,杖责五十,发往边军效力!”贾琏声音陡然转厉,“来人,拿下!”
两名亲兵上前,将赵魁拖了下去。台下众将俱是心中一凛——这位新任副将,手段好生凌厉!
贾琏环视众人,继续道:“第二件事。自今日起,京营所有将士,无故不得擅离军营。凡需外出者,须持本将手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第三件事。”贾琏目光落在几个将领身上,“李千总,王把总,孙把总,出列!”
被点名的三人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出列。
“三位可知,本将为何点名?”贾琏淡淡道。
三人面面相觑,李千总壮着胆子道:“末将不知,请大人明示。”
贾琏从案上拿起三本账册:“这是你三人去岁至今,与忠顺王府往来的账目。李千总收银三千两,为其私运军械出营。王把总收银两千两,为其在军营安插眼线。孙把总收银一千五百两,为其打探军情。”他每说一句,那三人脸色便白一分。
“末将冤枉!”李千总扑通跪倒,“这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贾琏冷笑,“那本将问你,去岁十月,你母亲大寿,忠顺王府送去寿礼,其中有一尊玉观音,价值千金。这玉观音现在何处?”
李千总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王把总。”贾琏转向另一人,“你去年纳妾,那妾室是谁送的?可是忠顺王府的丫鬟?”
王把总浑身发抖,也跪了下去。
贾琏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交代所有与忠顺王府往来细节,供出同党,可免死罪。若负隅顽抗……”他眼中寒光一闪,“军法之下,绝不留情!”
半个时辰后,三人画押供认,又供出七名同党。贾琏当即下令,将这十人全部拿下,关入军牢,待三司会审。
处理完这些,贾琏对台下众将道:“诸位,本将今日严惩这些人,非是为了立威,而是为了整肃军纪!京营乃天子亲军,肩负守卫京城重任。若军纪涣散,与王府勾结,如何对得起圣上信任?如何对得起百姓供养?”
他声音铿锵:“自今日起,京营上下,必须令行禁止,严守军法!凡有违法乱纪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听明白没有?”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响三分。
点卯结束,贾琏回到副将大帐。牛继宗已在帐中等候,见他进来,抚掌笑道:“好!琏哥儿今日这一手,漂亮!既立了威,又清了军中毒瘤,一举两得!”
贾琏行礼道:“大帅过奖。若非大帅支持,末将也不敢如此行事。”
牛继宗摆手:“诶,你有陛下金牌,有本帅支持,放手去干便是。”他正色道,“不过琏哥儿,今日你揪出这十人,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忠顺王经营京营多年,党羽遍布。你要小心,莫要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贾琏点头:“末将明白。所以今日只抓了这十人,其余暂且不动。待查清所有底细,再一网打尽。”
牛继宗满意点头:“有理有度,很好。”他顿了顿,“还有一事。玄玅真人那边,可有进展?”
“云鹤道长传来消息,说在西山深处发现踪迹。”贾琏道,“但玄玅重伤,行踪诡秘,一时难以擒获。不过……”他眼中闪过厉色,“末将已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敢露头,定叫他有来无回!”
正说着,韩偃匆匆进来:“大人,有急报!”
“讲。”
“方才收到西山监视点的飞鸽传书,说昨夜子时,玄玅真人曾在一处山谷现身,盗走了三具新葬的尸身。”韩偃脸色凝重,“看守坟地的乡民说,那妖道浑身是血,模样骇人,但动作极快,转眼便消失了。”
贾琏与牛继宗对视一眼,俱是心头一凛。
“盗尸……”牛继宗皱眉,“这妖道要做什么?”
贾琏沉吟:“恐怕是在炼制什么邪术。玄玅重伤,寻常药物难愈,定是要用邪法疗伤。”他看向韩偃,“可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进了深山。”韩偃道,“云鹤道长已追去了,但山里地形复杂,恐怕……”
贾琏思忖片刻,决然道:“传本将令,调三百精锐,随我进山搜捕!韩偃,你带一百人从东面包抄。本帅亲率两百人从正面进山!”
“琏哥儿,不可!”牛继宗忙道,“你是京营副将,怎能亲自冒险?让韩偃带人去便是。”
贾琏摇头:“大帅,玄玅真人狡诈多端,寻常将士恐非其敌。末将必须亲往。”他抱拳道,“况且,末将蒙圣上隆恩,赐金牌,许全权负责追捕。若不能擒获此獠,如何向圣上交代?”
牛继宗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道:“也罢。但你务必小心,多带些好手。那妖道虽重伤,但困兽犹斗,不可大意。”
“末将遵命!”
一个时辰后,贾琏亲点二百精锐,全副武装,出城直奔西山。韩偃另率一百人,从东侧进山包抄。
西山深处,某处隐秘山谷。
玄玅真人盘膝坐在三具新尸中间,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正是被云鹤道长所伤。他面前摆着七盏油灯,灯焰幽绿,映得他面目狰狞。
“咳咳……”玄玅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怨毒之色更浓,“贾琏……云鹤……你们毁我基业,伤我根基……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法!”
他咬破十指,以血在三具尸身上画下诡异符咒。符咒完成瞬间,三具尸身忽然剧烈抽搐,竟缓缓坐起!
“以血为引,以尸为媒……九幽借法,怨魂归位!”玄玅念念有词,七盏油灯同时爆燃。
山谷中阴风大作,鬼哭狼嚎之声四起。三具尸身眼中泛起红光,缓缓站起,朝玄玅跪拜。
“去吧……”玄玅声音嘶哑,“去找贾琏……找他最在乎的人……杀光他们……”
三具尸身僵硬转身,朝山谷外走去。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留下一个黑色脚印,草木瞬间枯萎。
与此同时,贾琏率军已进山三十里。忽然,前方探路的斥候疾奔而回:“大人!前方发现三具行尸,正朝这边走来!”
“行尸?”贾琏眉头一皱,“带路!”
众人来到一处山坡,果然见三具尸身正僵硬前行。那尸身面色青黑,眼泛红光,周身散发着腐臭之气。
“果然是邪术!”贾琏冷笑,“弓箭手准备!”
三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上皆绑着浸过黑狗血的符布——这是出发前,贾琏特意让韩偃准备的。
“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三具行尸。箭矢穿透尸身,黑血四溅。行尸发出凄厉嘶吼,却并不倒下,反而加速冲来!
“好厉害的邪术!”贾琏眼中寒光一闪,“退后!本将亲自来!”
他拔出腰间佩剑,那是御赐的龙泉宝剑,剑身刻有镇邪符文。贾琏纵身跃起,如大鹏展翅,一剑斩向为首行尸。
剑光如虹,带着凛冽正气。那行尸举臂格挡,“咔嚓”一声,双臂齐断。黑血喷涌,腥臭扑鼻。
贾琏不闪不避,剑势一转,直取行尸头颅。“噗”的一声,头颅飞起,尸身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剩下两具行尸嘶吼扑来。贾琏身形如电,剑光连闪,瞬间将两具行尸肢解。黑水遍地,草木尽枯。
“大人神威!”众将士齐声欢呼。
贾琏收剑回鞘,神色却无喜色:“这只是开始。玄玅既敢放出行尸阻路,定是在前方设下陷阱。”他看向韩偃,“你带五十人,从左翼包抄。本将带其余人正面推进。记住,凡遇邪物,以黑狗血、桃木箭破之!”
“是!”
众人继续前进。又行十里,前方出现一处狭窄山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幽冥谷”三个血字。
“大人,这山谷阴气极重,怕是陷阱。”一名老兵提醒道。
贾琏点头:“本将知道。但玄玅既选在此处,必有缘故。”他沉吟片刻,“你们在此等候,本将先进谷探查。”
“大人不可!”众将齐声劝阻。
贾琏摆手:“本将自有分寸。若半个时辰未出,你们再进谷接应。”说罢,他独自一人,持剑步入山谷。
谷内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贾琏运足目力,隐约可见谷中景物。只见谷底有一座石台,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影,正是玄玅真人!
“贾琏,你终于来了。”玄玅睁开眼睛,眼中血红一片,“本座等你多时了。”
贾琏冷笑:“等你伏法。”
“伏法?”玄玅狂笑,“就凭你?本座虽重伤,但杀你,易如反掌!”他猛地起身,双手结印,“九幽怨魂,听我号令!”
谷中雾气骤然凝聚,化作无数怨魂,张牙舞爪扑向贾琏。
贾琏不退反进,龙泉宝剑金光大盛:“邪魔外道,也敢猖狂!”他一剑斩出,剑气如龙,瞬间撕碎数十怨魂。
但怨魂源源不断,越聚越多。玄玅狂笑:“贾琏,这谷中埋葬着三百冤魂,皆是被本座炼制邪丹所害之人。他们的怨气,便是本座最大的杀器!今日,你便留下来陪他们吧!”
贾琏眼中寒光爆闪:“原来如此。那本将今日,便替这些冤魂,讨回公道!”
他忽然收剑,双手结印——这是他从云鹤道长那里学来的镇邪手印。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如一轮烈日,照亮整个山谷。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邪魔退散!”
金光所至,怨魂如雪遇朝阳,纷纷消散。玄玅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道家镇邪印法?”
贾琏不答,一步踏出,已至石台前。龙泉宝剑直指玄玅咽喉:“玄玅,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玅咬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遁大法!”
血雾爆开,玄玅身形急退。但贾琏速度更快,剑光一闪,已刺穿玄玅胸口!
“啊——”玄玅凄厉惨叫,却狞笑道,“贾琏,你杀了我……但你也活不成了……本座已在山谷布下‘九幽绝灭阵’……半个时辰后,此阵发动,整座山都将化为鬼域……你和你的将士,一个都逃不掉……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玄玅真人,毙命。
贾琏拔剑,脸色凝重。他环顾四周,果然见山谷各处埋着九面血色幡旗,正散发着诡异红光。
“九幽绝灭阵……”贾琏深吸一口气,忽然纵身跃起,一剑斩向最近的一面幡旗。
剑光过处,幡旗粉碎。但其余八面幡旗红光大盛,山谷开始剧烈震动!
“来不及了……”贾琏眼中闪过决然,“看来,只能硬破了!”
他运起全身功力,十倍李元霸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龙泉宝剑嗡鸣作响,剑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
“给我破!”
一剑斩下,山崩地裂!
八面幡旗同时炸裂,九幽绝灭阵,破!
山谷外,众将士只觉地动山摇,随后金光冲天,阴气尽散。待尘埃落定,贾琏缓步走出山谷,手中提着玄玅真人的头颅。
“妖道已诛,大阵已破。”贾琏声音平静,“传令,回营!”
“大人神威!大人神威!”众将士齐声欢呼,声震山谷。
夕阳西下,贾琏率军凯旋。这一战,他不仅诛杀了玄玅真人,更破除了祸害京城的邪阵。从此,京营上下,无人不敬,无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