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一剑斩破九幽绝灭阵,诛杀玄玅真人,提着妖道头颅率军凯旋。夕阳余晖中,这支得胜之师浩浩荡荡返回京城,沿途百姓争相围观,议论纷纷。
“那就是贾副将!听说今日亲自进山,把祸害京城的妖道给宰了!”
“何止啊!我表弟在京营当差,说贾副将一剑就破了妖道的邪阵,那阵势,山崩地裂的!”
“了不得!了不得!咱们京城总算出了个真英雄!”
贾琏端坐马上,对百姓的议论充耳不闻,面色平静如水。但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们,一个个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回到京营大帐时,天色已擦黑。牛继宗亲自在营门迎接,见贾琏下马,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琏哥儿,干得漂亮!本帅已备下庆功酒,今晚定要痛饮三杯!”
贾琏抱拳道:“多谢大帅。不过末将还需将玄玅真人的尸身处理妥当,此獠精通邪术,恐有余孽未清。”
牛继宗点头:“此事你全权处置。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方才宫里传旨,圣上已知你诛杀妖道之事,龙颜大悦。明日早朝,定有封赏。”
贾琏神色不变:“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好一个尽本分!”牛继宗大笑,“就冲你这份宠辱不惊的心性,将来必成大器!去吧,先去处理妖道尸身,晚宴戌时开始。”
贾琏告退,带着韩偃来到军牢。玄玅真人的头颅和尸身分别装在两个木箱中,由十名亲兵严加看管。
“大人,这尸身如何处置?”韩偃问道。
贾琏沉吟片刻:“寻一处荒山,深埋三丈。埋前以桃木钉钉其四肢,以黑狗血淋其全身,再撒上朱砂雄黄。埋后立碑,刻镇邪符咒。”
“是!”韩偃应下,却又迟疑,“大人,云鹤道长那边……”
“本将正要见他。”贾琏道,“你派人去寻云鹤道长,请他今夜子时到府中一叙。记住,要隐秘。”
安排妥当,贾琏这才离营回府。刚进荣国府大门,便见王熙凤带着平儿、丰儿等丫鬟婆子,早已在二门处等候。
“二爷!”王熙凤快步迎上,眼中满是关切,“可受伤了?”
贾琏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区区妖道,伤不了我。倒是你,怎么站在风口等?当心着凉。”
王熙凤这才松了口气,眼中却泛起泪光:“我听说那妖道临死前布下什么绝阵,心里怕得紧。如今见二爷平安回来,这颗心总算落定了。”
夫妻二人携手回院。路上,王熙凤低声道:“二爷,今日府里来了好几拨客人。镇国公府、理国公府、北静王府都派人送了礼,说是感谢二爷除了妖道,为他们家的冤魂报了仇。”
贾琏点头:“知道了。礼物都收下,回礼要丰厚些。另外,你明日备几份厚礼,亲自去这几家走一趟,代我致谢。”
“我省得。”王熙凤应下,又想起一事,“可卿今日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张先生说再调理半月,便可痊愈。大嫂子欢喜得什么似的,说要给二爷立长生牌位呢。”
贾琏失笑:“立什么牌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回到书房,贾琏换了常服,王熙凤亲自端来热茶。夫妻二人相对而坐,王熙凤这才细细打量贾琏,见他虽神色如常,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心疼道:“二爷这几日太过操劳,人都清减了。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会儿二爷用些。”
贾琏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这几日府里府外,都是你操持。”
正说着,外头昭儿来报:“二爷,韩大人来了。”
韩偃进来,行礼后道:“大人,玄玅真人的尸身已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另外,云鹤道长那边已传回消息,说子时必到。”
贾琏点头:“好。你去准备一处僻静的院子,今夜我与云鹤道长在那里相见。记住,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韩偃退下后,王熙凤忧心道:“二爷,那云鹤道长神神秘秘的,可信吗?”
贾琏沉吟:“至少目前来看,他是友非敌。况且,玄玅虽死,但此事还有诸多疑点未解。云鹤身为玄玅同门,或许知道些内情。”
王熙凤点头:“那二爷小心些。我让平儿备些茶点送过去。”
子时将至,贾琏来到府中西北角一处僻静小院。这里原是贾代善晚年静养之所,贾代善去世后便一直空着,只有两个老仆定期打扫。
院内早已备好茶具,韩偃在院外守卫。贾琏刚在石凳上坐下,便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正是云鹤道长。
“贾大人。”云鹤拱手,“恭喜大人诛杀叛徒,为京城除一大害。”
贾琏起身还礼:“道长请坐。此番若非道长相助,贾某也难以如此顺利。”
二人落座,云鹤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双目炯炯有神。贾琏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
“道长深夜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贾琏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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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推到贾琏面前:“此乃《玉真观秘录》,记载着本门数百年来历代弟子事迹。贾大人请看第三十七页。”
贾琏翻开古籍,只见第三十七页上赫然写着“玄玅,俗名周怀瑾,庚辰年入观,天资聪颖,然心术不正,偷学禁术。甲申年叛出师门,携《九幽秘典》逃亡。”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记载着玄玅叛逃后的种种恶行,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丙戌年,玄玅投靠义忠亲王,为王府座上宾。庚寅年,义忠亲王事败,玄玅失踪。”
贾琏抬头看向云鹤:“道长给我看这个,是想说玄玅与义忠亲王旧案有关?”
云鹤点头:“正是。贫道追踪玄玅多年,发现他不仅炼制邪丹害人,更在暗中搜寻义忠亲王留下的宝藏。”
“宝藏?”贾琏挑眉。
“义忠亲王当年势力庞大,积累财富无数。”云鹤沉声道,“‘庚申之变’后,这些财富大多不知所踪。有传言说,义忠亲王将宝藏藏在某处,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具体位置。而玄玅,便是其中之一。”
贾琏若有所思:“所以玄玅这些年在京城,不仅是为了炼丹,更是为了寻找宝藏?”
“恐怕不止。”云鹤压低声音,“贫道怀疑,忠顺王收留玄玅,也不全是为了丹药。那批宝藏,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贾琏心中一动:“道长可知宝藏大概在何处?”
云鹤摇头:“若知道,贫道早已取走,上交朝廷了。不过……”他顿了顿,“玄玅这些年一直在西山一带活动,恐怕宝藏就藏在西山某处。”
贾琏想起今日破阵时,那山谷中的诡异布置:“道长是说,玄玅今日布阵的山谷,可能与宝藏有关?”
“极有可能。”云鹤点头,“九幽绝灭阵需要大量阴气支撑,玄玅选在那里布阵,定是那处山谷阴气极重。而阴气重的地方,往往……”
“往往是埋藏大量金银珠宝之处。”贾琏接口道,“金银属阴,大量聚集,自然会改变地气。”
云鹤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贾大人果然聪慧。不过此事还需谨慎,那山谷经今日一战,地气已乱。若真有宝藏,恐怕也深埋地下,难以寻找。”
贾琏沉吟:“此事暂且放下。眼下还有一事,想请教道长。”
“大人请讲。”
“玄玅临死前说,他在山谷布下了‘九幽绝灭阵’,半个时辰后整座山都会化为鬼域。”贾琏盯着云鹤,“此阵真如此厉害?”
云鹤脸色凝重:“若阵法完全发动,确实如此。九幽绝灭阵需以三百冤魂为引,一旦启动,可汇聚方圆百里阴气,形成鬼域。届时山中所有生灵,皆会化为怨魂。”
他顿了顿,感慨道:“幸好大人及时破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
“不过什么?”
“阵法虽破,但那三百冤魂的怨气未散。”云鹤叹道,“这些冤魂皆是被玄玅害死之人,怨气深重。如今失了阵法束缚,恐怕会四处游荡,为祸人间。”
贾琏眉头紧皱:“可有化解之法?”
“需做一场法事,超度亡魂。”云鹤道,“此事交给贫道便是。三日后,贫道会在那山谷中设坛作法,超度这三百冤魂。届时还需大人派兵封锁山谷,以免生人误入,被怨气所伤。”
贾琏拱手:“有劳道长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云鹤还礼:“大人客气了。另外,还有一事需提醒大人。”
“请讲。”
“玄玅虽死,但其手下尚有漏网之鱼。”云鹤沉声道,“贫道今日追踪时,发现还有两个玄玅的弟子逃脱了。这二人虽不如玄玅厉害,但也会些邪术,需小心防范。”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可知道这二人相貌特征?”
云鹤从怀中取出两张画像:“这是贫道凭记忆所绘。这二人一个叫黑风,擅使毒术;一个叫白煞,精通傀儡术。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贾琏接过画像细看,记在心中:“多谢道长。贾某会派人追查这二人下落。”
云鹤起身:“时辰不早,贫道告辞了。三日后子时,山谷相见。”
“道长慢走。”
送走云鹤,贾琏独坐院中,心中思绪翻涌。义忠亲王的宝藏、三百冤魂、逃脱的妖道弟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了结,实则还有诸多后患。
正沉思间,王熙凤披着披风走了进来:“二爷,夜深了,回屋歇息吧。”
贾琏抬头,见妻子眼中满是关切,心中一暖:“好。”
夫妻二人携手回屋。路上,王熙凤轻声道:“二爷,我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黑影在府外游荡……”
贾琏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在。明日我让韩偃在府中布下辟邪阵法,那些邪祟近不了府。”
王熙凤靠在他肩头:“有二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夜色深沉,荣国府内一片宁静。然而贾琏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义忠亲王的宝藏、逃脱的妖道弟子、未散的怨气……这些隐患如同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但他无所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路走来,他诛妖道、扳亲王、清京营,哪一关不是艰险万分?可他都闯过来了。
如今的他,已不是那个需要王熙凤处处维护的纨绔子弟。他是京营副将,是皇帝亲赐金牌的功臣,是能让妖道授首、亲王倒台的狠角色。
杀伐果断,不圣母——这便是他的行事准则。
而接下来的路,无论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带着这份果决,一一踏平。
只是此刻,谁也不知道,西山深处那处山谷中,三百冤魂的怨气正悄然凝聚。而在京城某个阴暗角落,两个身影正在密谋着什么。
“师父死了……都是那个贾琏害的!”
“黑风,别冲动。师父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那三百冤魂彻底化作厉鬼之时。届时,咱们便借这三百厉鬼之力,让贾琏和他的荣国府,永堕地狱!”
黑暗中,传来两声阴冷的笑声。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