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奉旨南下平叛,率五千京营精兵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大军行至通州码头,改走运河水路,数十艘官船沿运河南下,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船舱内,贾琏正与云鹤道长、韩偃等人议事。案上摊着一张江南地图,上面标注着白莲教活动的区域。
“侯爷,最新探马来报。”韩偃指着地图,“白莲教已占据苏州府三县,教众号称十万,实际能战者约三万人。其主力驻扎在太湖洞庭山,首领青冥真人便在山中设坛。”
贾琏盯着地图:“洞庭山……此地易守难攻,水路纵横,确实是个好据点。”他转向云鹤,“道长,这青冥真人的手段,你可清楚?”
云鹤道长捻须道:“青冥是玄玅七名亲传弟子之首,入门最早,修为最高。他擅驭鬼术,能驱役阴兵,更精通阵法。当年在师门时,便以‘鬼阵’闻名。”
“阴兵?”韩偃皱眉,“这世上真有鬼?”
“非是真鬼,而是以邪术操控尸身或傀儡。”云鹤解释道,“玄玅一脉有种秘法,可将新死之尸炼成‘阴兵’,刀枪不入,悍不畏死。青冥得其真传,想必此次作乱,定会动用此术。”
贾琏冷笑:“装神弄鬼,本侯倒要看看,是他的阴兵厉害,还是本侯的京营精兵厉害!”他看向韩偃,“传令各船,加快速度,五日内必须抵达扬州!”
“是!”
五日后,船队抵达扬州。扬州知府、漕运总督、盐运使等一众官员早在码头等候。见贾琏下船,众人齐声行礼:“下官等参见钦差大人!”
贾琏扫视众人,见这些官员虽衣着光鲜,但个个面带忧色,显然被白莲教闹得不轻。他淡淡道:“诸位大人免礼。军情紧急,本侯就不进城了。知府大人,烦请将白莲教近日动向详细报来。”
扬州知府忙道:“启禀侯爷,白莲教三日前攻陷吴江县,知县殉国。昨日又袭扰嘉兴府,幸得守军击退。如今太湖周边三府十二县,皆受其威胁。”
漕运总督补充:“侯爷,白莲教控制了太湖水域,漕运已断半月。若再不剿灭,江南漕粮无法北运,恐京师有断粮之危。”
贾琏眉头一皱:“漕运断了?为何不报?”
盐运使苦着脸:“报了,可朝中……朝中有人说这是地方官员夸大其词,想要更多军饷……”
“混账!”贾琏厉声道,“军国大事,岂容儿戏!”他看向众人,“本侯既来,便不容此等祸患继续。传本侯令,三军即刻开拔,直扑太湖!”
众官员面面相觑。扬州知府壮着胆子道:“侯爷,是否……是否先休整几日?将士们舟车劳顿……”
“兵贵神速!”贾琏打断他,“白莲教听闻朝廷大军南下,定会加紧防备。此时不休整,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翻身上马,对韩偃道:“你率三千人从陆路推进,本侯率两千人乘船从水路包抄。三日后,洞庭山下会师!”
“末将领命!”
大军兵分两路,水陆并进。贾琏乘战船沿运河入太湖,一路上但见湖面渔船绝迹,沿岸村落十室九空,显是饱受战乱之苦。
“侯爷,前方发现白莲教船只!”了望兵高声禀报。
贾琏登上船头,只见湖面上十余艘改装过的渔船正向这边驶来,船上插着白莲教旗帜,约有三四百人。
“弓弩手准备!”贾琏令道。
待敌船进入射程,贾琏一声令下:“放箭!”
箭如飞蝗,白莲教徒纷纷中箭落水。然而诡异的是,那些落水之人竟又爬回船上,继续冲锋。
“侯爷,这些人不对劲!”一名老兵惊呼,“中箭不倒,莫非真是妖法?”
贾琏凝目细看,只见那些教徒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分明不是活人!
“是阴兵!”云鹤道长沉声道,“青冥果然动用了此术!”
贾琏冷笑:“装神弄鬼!”他取过一张硬弓,搭上三支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三箭连珠,射中最前方三艘船的舵手。那些舵手中箭后,竟真的倒下不动了。原来阴兵虽不惧刀箭,但操控者仍需活人指挥。
“射舵手!”贾琏喝道。
箭雨转向,专射各船操控之人。不多时,十余艘敌船失去控制,在湖面上打转。贾琏令战船撞上去,京营将士跳帮作战,将船上阴兵尽数斩杀。
战斗结束,湖面漂满残肢断臂。贾琏令打捞几具尸身上船,仔细查看。
“侯爷,这些尸身……”韩偃验看后,脸色难看,“都是新死不久之人,身上有符文,应是被人以邪术操控。”
云鹤道长查看符文后,凝重道:“这是‘炼尸符’。青冥将战死之人炼成阴兵,如此循环,他的兵力会越打越多。”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那便不给他炼尸的机会!传令,今后作战,凡白莲教徒,一律斩首焚尸!”
“是!”
船队继续前进,次日午后抵达洞庭山附近。只见湖中山岛连绵,主峰高耸,山脚下建有营寨,旌旗招展。
“侯爷,陆路军已到,正在山下扎营。”探马来报。
贾琏下令靠岸,与韩偃会合。中军大帐内,诸将齐聚。
“侯爷,末将已探明敌情。”韩偃禀报,“白莲教在洞庭山设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山脚,约五千人;第二道在山腰,约三千人;第三道在山顶,青冥真人和其亲卫约千人驻守。”
贾琏看着沙盘:“三道防线……青冥倒是谨慎。”他思忖片刻,“今夜子时,本侯亲率一千精兵,突袭第一道防线。韩偃,你率两千人接应。一旦突破,立即抢占山腰要地。”
“侯爷,您亲自突袭太危险了!”众将劝阻。
贾琏摆手:“无妨。本侯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青冥定以为我军远来疲惫,会休整数日。今夜突袭,他必无防备。”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贾琏亲率一千精兵,悄无声息摸向白莲教第一道防线。
山脚营寨内,白莲教徒大多已睡下,只有零星哨兵巡逻。贾琏一挥手,数十名夜不收摸上去,悄无声息解决了哨兵。
“杀!”贾琏一声令下,一千精兵如猛虎下山,冲入营寨。
“敌袭!敌袭!”白莲教徒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然而京营精锐岂是他们能敌?不到半个时辰,第一道防线告破。
贾琏令焚烧营寨,火光冲天。山腰上的白莲教第二道防线顿时大乱。
“趁乱进攻!”贾琏率军直扑山腰。
第二道防线的白莲教徒匆忙应战,但见山下火光冲天,军心已乱。贾琏一马当先,龙泉宝剑所向披靡,连斩数十人。
“贾琏在此!降者不杀!”他声如雷霆,在山谷中回荡。
白莲教徒见主将如此勇猛,纷纷溃退。京营将士趁势掩杀,第二道防线也告突破。
天色微明时,贾琏已率军攻至山顶附近。只见前方一道石墙拦住去路,墙上站着一人,道袍飘飘,正是青冥真人。
“贾琏,你终于来了。”青冥声音阴冷,“杀我师父,诛我师弟,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贾琏冷笑:“青冥,你助纣为虐,祸乱江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青冥狂笑:“就凭你?”他双手结印,“九幽阴兵,听我号令!”
石墙后涌出数百阴兵,个个青面獠牙,手持刀斧,嘶吼着冲来。
“放箭!”贾琏令道。
箭雨射向阴兵,却只能稍稍阻滞其步伐。这些阴兵果然刀枪不入!
“用火攻!”贾琏早有准备。
京营将士抛出火油罐,火箭齐发。阴兵遇火即燃,化作一个个火人,但仍在前进。
“侯爷,这样不行!”韩偃急道。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纵身跃起,直扑青冥:“擒贼先擒王!”
青冥冷笑,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令旗:“阴兵听令,结阵!”
数百阴兵忽然变阵,将贾琏团团围住。这些阴兵进退有据,竟似懂得战阵之法!
贾琏陷入重围,却面无惧色。龙泉宝剑金光大盛,每一剑斩出,必有一具阴兵碎裂。
“好剑法!”青冥赞道,“可惜,你破不了我的‘九幽阴兵阵’!”
阴兵越聚越多,贾琏渐感压力。他心知不能再拖,运起十成内力,一剑斩向地面。
“轰!”剑气爆发,周围十余具阴兵被震得粉碎。
贾琏趁机跃出重围,直取青冥。青冥大惊,急忙挥动令旗,更多的阴兵涌来。
“侯爷,我们来助你!”韩偃率军杀到,与阴兵战作一团。
贾琏压力稍减,再度扑向青冥。两人相距不足十丈时,青冥忽然抛出一把符纸:“九幽锁魂,困!”
符纸化作道道黑气,缠向贾琏。贾琏挥剑斩断黑气,但速度已慢。
青冥趁机后退,冷笑道:“贾琏,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法!”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引,九幽降临!”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阴风大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空中出现,无数怨魂从中涌出,扑向京营将士。
“不好!是九幽唤魂术!”云鹤道长大惊,急忙布阵抵挡。
贾琏抬头望天,眼中寒光爆闪:“装神弄鬼!”他运起全部功力,龙泉宝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刺黑洞。
“破!”
光柱与黑洞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黑洞炸裂,怨魂消散。青冥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九幽唤魂……”青冥难以置信。
贾琏不答,一剑刺出。青冥急忙抵挡,两人战作一团。
青冥虽精通道法,但近战非其所长。不过十招,便被贾琏一剑刺穿肩膀。
“啊!”青冥惨叫,转身欲逃。
“哪里走!”贾琏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来到山顶悬崖边。青冥无路可退,狞笑道:“贾琏,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他纵身跃下悬崖。
贾琏冲到崖边,只见青冥坠落半空,忽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遁术?”贾琏皱眉。
云鹤道长赶来,查看后道:“是‘血遁术’。青冥用了此术,虽能逃命,但修为大损,没有三年五载恢复不了。”
贾琏望着崖下,冷声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传令,搜山!凡白莲教徒,一律擒拿!”
“是!”
这一战,京营大获全胜。歼敌八千,俘获三千,只有青冥等少数头目逃脱。太湖之围遂解。
战后清点,从白莲教营寨中搜出大量金银粮草,更有许多邪术典籍。贾琏令将典籍焚毁,金银充公。
三日后,捷报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而贾琏的名字,也从此响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