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在洞庭山大破白莲教,青冥真人重伤逃遁。战后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整饬军务,足足忙了三日。第四日清晨,贾琏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议事,忽有探马急报。
“侯爷,杭州八百里加急!”探马呈上军报,气喘吁吁,“三日前,杭州城内白莲教余孽煽动灾民暴乱,知府衙门被围,城内大乱!”
贾琏展开军报,眉头紧锁。韩偃问道:“侯爷,杭州情况如何?”
“白莲教溃散后,部分余孽潜入杭州,勾结城中地痞流氓,又煽动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灾民,围攻知府衙门。”贾琏将军报递给众将,“杭州守军只有两千,又要守城又要平乱,捉襟见肘。知府陈文礼请求援兵。”
云鹤道长捻须道:“青冥虽败逃,但其党羽仍在。这些余孽定是得了他的指令,要在后方制造混乱,牵制我军。”
贾琏点头:“道长说得对。韩偃,你率两千人马留守太湖,继续清剿残敌。本侯亲率三千精兵,即刻驰援杭州!”
“侯爷,还是末将去吧。”韩偃劝阻,“您连日征战,该休整几日……”
“兵贵神速。”贾琏摆手,“杭州若失,江南震动。传令,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三千铁骑驰出营寨,烟尘滚滚直扑杭州。贾琏一马当先,云鹤道长骑马随行。大军昼夜兼程,次日晌午便抵达杭州城外。
只见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严阵以待。城门外聚集着上千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与守军对峙。
“开城门!我们要粮食!”
“官府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就自己抢!”
灾民群情激愤,几个为首的正抬着木桩撞击城门。
贾琏勒马,对云鹤道:“道长,你看这些灾民,是真灾民还是白莲教众?”
云鹤观察片刻:“大多是真灾民,但其中有几人眼神闪烁,举止有异,应是混在其中的白莲教余孽。”
贾琏点头,纵马上前,朗声道:“本侯贾琏,奉旨平叛!尔等有何冤屈,可向本侯申诉,不得冲击城门!”
灾民们闻言,纷纷转身。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叫道:“贾琏?就是那个杀了白莲教主的贾琏?兄弟们,就是他害得我们无家可归!杀了他!”
话音刚落,灾民中冲出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汉子,直扑贾琏。
“果然有鬼。”贾琏冷笑,不闪不避,待那麻脸汉子冲到近前,一鞭抽出。
“啪!”鞭子抽在麻脸汉子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麻脸汉子惨叫倒地,其余人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贾琏环视灾民:“本侯知道你们中有真灾民,也有白莲教余孽。真灾民,本侯自会安置;白莲教余孽,现在站出来,可免一死。若等本侯揪出来,格杀勿论!”
灾民中一阵骚动。片刻,有七八个人悄悄后退,想要溜走。
“拿下!”贾琏令道。
京营骑兵如狼似虎,将那几人全部擒获。灾民们见贾琏如此神威,纷纷跪地:“侯爷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贾琏下马,扶起一个老者:“老人家,究竟怎么回事?”
老者老泪纵横:“侯爷,我们都是太湖边的渔民。白莲教来了,抢了我们的船,烧了我们的屋,我们只能逃到杭州。可城里不开门,我们没吃没喝,这才……”
贾琏转身对城头喝道:“守将何人?为何不开城门安置灾民?”
城头上一名将领探身:“侯爷,不是末将不开,是知府大人有令,恐有白莲教奸细混入……”
“荒唐!”贾琏怒道,“灾民也是大周子民,岂能见死不救?开城门,本侯亲自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贾琏率军入城。城内街道萧条,商铺大多关门,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而过。
来到知府衙门,只见衙门被沙包围着,守军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一个五十来岁、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迎出来,正是杭州知府陈文礼。
“下官陈文礼,参见钦差大人!”陈文礼深深一躬,“大人来得及时,否则杭州危矣!”
贾琏下马,冷冷道:“陈大人,城外数千灾民,为何不安置?”
陈文礼苦着脸:“大人有所不知,前日开城门施粥,结果混入的白莲教奸细在城中作乱,烧了粮仓。下官实在是怕了……”
“怕就能不管百姓死活?”贾琏打断他,“传本侯令,即刻开仓放粮,在城外设粥棚。凡灾民,登记造册,每人每日可领粥两碗。若有作乱者,严惩不贷!”
陈文礼连连称是,却迟疑道:“大人,粮仓被烧,存粮不多,恐怕……”
“本侯从太湖白莲教营寨缴获粮草三万石,正在运来途中。”贾琏道,“先用官仓存粮,三日后新粮便到。”
陈文礼大喜:“多谢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安置灾民之事安排妥当,贾琏又问:“城中作乱的白莲教余孽,可曾擒获?”
“擒获了百余人,都关在大牢。”陈文礼道,“领头的是个叫‘林世昌’的绸缎商人,平时在城中颇有善名,没想到竟是白莲教的香主。”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带本侯去大牢。”
杭州府大牢阴暗潮湿,关押着百余名囚犯。最里面一间单独牢房内,关着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正是林世昌。
贾琏走进牢房,林世昌抬起头,虽身穿囚服,却神色镇定:“草民林世昌,见过侯爷。”
“林世昌,你好大的胆子。”贾琏冷冷道,“身为朝廷子民,竟勾结白莲教,煽动暴乱,该当何罪?”
林世昌苦笑:“侯爷明鉴,草民也是被逼的。白莲教抓了草民的妻儿,逼迫草民为他们做事。草民若不从,妻儿性命不保啊!”
“哦?”贾琏挑眉,“那你可知,白莲教为何要煽动灾民暴乱?”
林世昌迟疑片刻,低声道:“草民听青冥真人说过,要在江南制造大乱,吸引朝廷注意,好让……好让他在别处行事。”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别处?何处?”
“这个草民真不知道。”林世昌摇头,“青冥真人只说,他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关系到……关系到前朝的秘密。”
前朝秘密?贾琏心头一动,莫非是义忠亲王的宝藏?
“你可知青冥现在何处?”
“三日前他来过杭州,取了些金银便走了。”林世昌道,“他说要去……要去金陵。”
金陵?贾琏沉吟。金陵是前朝旧都,义忠亲王当年在金陵经营多年,莫非宝藏就在金陵?
“侯爷,草民知道的都说了。”林世昌跪地磕头,“求侯爷救救草民的妻儿!他们被关在城西土地庙下的密室里!”
贾琏令道:“韩偃,带人去救。”又对林世昌道,“你若所言属实,本侯可酌情减你罪责。若敢欺瞒,定斩不饶!”
“草民不敢!”
离开大牢,贾琏与云鹤回到知府衙门。陈文礼已备好酒菜,为贾琏接风。
席间,陈文礼敬酒道:“侯爷神威,一日便平定骚乱,下官佩服。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讲。”
“白莲教作乱,为何偏偏选中杭州?”陈文礼道,“杭州虽是富庶之地,但并非兵家必争。他们若想牵制朝廷大军,该选金陵、扬州这等重镇才是。”
贾琏放下酒杯:“陈大人觉得呢?”
陈文礼压低声音:“下官怀疑,白莲教在杭州另有图谋。前日城中作乱时,他们重点攻击了三处:粮仓、银库,还有……还有府衙的档案库。”
“档案库?”贾琏眼中精光一闪,“档案库里有什么?”
“主要是历年卷宗、地契、户籍等。”陈文礼道,“但下官清点时发现,少了一卷——是前朝义忠亲王在杭州时的田产记录。”
贾琏与云鹤对视,俱是心头一震。果然与义忠亲王有关!
“档案库何时失窃?”
“就是骚乱那日。”陈文礼道,“看守的衙役被杀,卷宗被盗。下官当时忙于平乱,事后才发觉。”
贾琏沉思片刻:“陈大人,你可知义忠亲王在杭州有何产业?”
陈文礼回忆道:“据老辈人说,义忠亲王当年在杭州确有产业,主要是西湖边的几处庄园。但‘庚申之变’后,这些产业都被抄没,如今大多已转手他人。”
“可知道具体位置?”
“这个……下官需查查地契存根。”陈文礼道,“不过时隔多年,恐怕难寻踪迹。”
正说着,韩偃匆匆进来:“侯爷,救出来了!林世昌的妻儿都在土地庙密室,还有十几个被白莲教掳掠的百姓。”
“好。”贾琏点头,“林世昌妻儿可说了什么?”
“他妻子说,前日有个道士来找林世昌,给了他一封信。”韩偃呈上一封信,“这是从密室中搜出的。”
贾琏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事成之后,西湖孤山,子时相见。青冥。”
西湖孤山?贾琏看向云鹤:“道长可知孤山有何特别?”
云鹤捻须:“孤山是西湖中的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桥与岸相连。此地清幽僻静,确是密会的好地方。”
贾琏思忖:“青冥约林世昌子时在孤山相见,定有要事。如今林世昌被擒,这约会是去不成了。”
“侯爷,何不将计就计?”云鹤道,“找人假扮林世昌,赴约擒拿青冥。”
贾琏摇头:“青冥认识林世昌,易容之术瞒不过他。不过……”他眼中闪过锐光,“他既约在孤山,定会在附近观察。咱们可提前布控,等他现身。”
“侯爷英明!”
是夜子时,西湖孤山。
一叶小舟悄悄划向孤山,船上坐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船靠岸后,那人下船,走向岛中央的放鹤亭。
亭中空无一人。那人等了约一炷香时间,不见青冥到来,正欲离开,忽然四周火把通明。
“林世昌,你果然背叛了本座!”青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却不见人影。
假林世昌——实为京营校尉假扮——镇定道:“真人何出此言?属下按时赴约,何来背叛之说?”
“哼,本座已知你被擒。”青冥冷笑,“贾琏,出来吧!这等拙劣计策,也想骗本座?”
贾琏从暗处走出,龙泉宝剑在手:“青冥,你既知是计,还敢现身?”
“本座若不现身,如何取你性命?”青冥身影一闪,出现在放鹤亭顶,“贾琏,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真正的实力!”
他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引,九幽借法!阴兵过境,百鬼夜行!”
湖面忽然刮起阴风,无数黑影从水中冒出,密密麻麻,竟有上千之众!
云鹤脸色大变:“不好!他将太湖战死的阴兵都召来了!”
贾琏面不改色:“装神弄鬼!”他纵身跃起,一剑斩向青冥。
青冥不闪不避,冷笑道:“贾琏,你中计了!本座的目标从来不是你!”他猛地掷出一把符纸,“爆!”
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光。不是攻向贾琏,而是射向孤山四周!
“他在烧山!”云鹤惊呼。
火光迅速蔓延,孤山陷入火海。青冥狂笑:“贾琏,这孤山之下,埋着义忠亲王的秘藏!本座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哈……”
笑声中,青冥身形化作黑雾,消失不见。
贾琏顾不得追,急令:“救火!”
然而火势太大,孤山又四面环水,取水不便。待到天亮火灭,整座孤山已烧成白地。
站在焦土之上,贾琏面色阴沉。云鹤勘察后,叹道:“侯爷,山中确有地下密室,但已被烧塌,入口被封死了。”
“可能挖开?”
“难。”云鹤摇头,“山石烧融,凝结成块,非人力能开。”他顿了顿,“不过青冥此举,反而证实了一件事——义忠亲王的宝藏,确实在江南。而且,不止一处。”
贾琏眼中寒光闪烁:“本侯倒要看看,他能烧掉几处!”
此时,朝阳初升,照在焦黑的孤山上。贾琏望着这片废墟,心中已有计较。
青冥宁可毁掉宝藏也不让他得到,说明这宝藏中定有极其重要之物。而江南之大,他能烧一处,烧不了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