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所有人都在享受舞会之际，也有人无法融入那样的氛围。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几乎全员参与，甚至就连米勒娃·麦格教授都松开一丝不苟的发髻，沉浸在欢乐中。
而此时，唯有一人，始终笼罩在阴郁里，未曾有半分动摇。
“………该死的。”
舞会的一角。
那或许是几个世纪前墙上雕花聚集之处，一个连光线都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他正在那里遥望着华丽的会场。
或许是遗传了他父亲样貌的缘故，哈利正与一位红发舞伴共舞。
那身影让斯内普回想起记忆中的某个画面。
戴着眼镜的黑发男子，与红发美丽女子共舞的景象。
而无论是在记忆中还是现在，那个头发乱蓬蓬的男子都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这孩子与他心中那个可憎的家伙长得惊人地相似。望着的哈利，并非复刻版的詹斯·波特。
只因一个例外。
在哈利的眼眸里，那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中，有着莉莉·伊万斯的影子。
斯内普久久地凝视着哈利的眼睛。
看着那含笑的眼睛，不知怎的，就像在看着莉莉的眼睛一样。
斯内普的脸庞骤然扭曲，像是从未笑过的人强行扯出表情，怪异而僵硬。
他脸上浮现的，是悔恨，是遗憾，亦或是思念，恐怕连斯内普自己也不知道。
久久凝视哈利眼睛的斯内普，突然意识到映入自己眼帘的并不仅仅是那双眼睛。
眼睛或许是莉莉那般的翠绿眼眸，但那生动、爱笑的模样，却不是莉莉的脸庞。
然而，那副模样才正是莉莉所期望的。
望着舞会中光彩照人的哈利，西弗勒斯再次喃喃道：“…该死的，居然还挺不错。”
这份认知让他莫名烦躁，心底却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连他自己都感到困惑。
呼——
窗外隆冬的寒风拂面而过，斯内普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本就不喜欢待在舞会场。
斯内普走出连通露台的花园，迎着圣诞节凛冽的寒风，缓缓让自己冷静下来。
命运三女神乐队演奏的雄壮音乐，也随着远离舞会场而逐渐减弱，帮助斯内普脑海中的思绪进一步散去。
“………嗯？”
正当斯内普享受着，这不合时宜的深夜独自漫步时，有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是同样在享受夜晚散步的同僚吗？
这样想着的斯内普，下意识想转头打量，却被那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仔细一看，视野尽头走着的并非一人，而是两人。
他们像亲密的朋友一样勾肩搭背，但其中一人几乎是半搀半扶着另一个人，正把他带走。
仅是如此，或许会以为是扶着喝醉酒的朋友，但问题在于，这两个人对于斯内普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这毫不相配的组合让斯内普感到某种异样，他的表情僵硬起来。
斯内普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们从视野中消失，才轻叹一声，喃喃道：
“这件事，得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才行。”
世上万物皆有其终点，仿佛会永远持续的舞会也终究临近尾声。
先前演奏欢快乐曲的乐师们，现在只演奏着悠长缓慢的曲子，学生们也逐渐不再跳舞，而是坐在座位上，进行着小范围的交谈。
其中倒有一个收获，那就是与包括芙蓉在内的布斯巴顿学生们变得相当亲近。
与依旧态度生硬、难以接近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不同，不知不觉间，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似乎与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变得相当亲近。
当然，艾森等人也不例外。
芙蓉甚至在退场途中，还和赫敏咯咯笑着，持续交谈着什么，看来她们已经相当熟络。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是相当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算作一对亲密的姐妹。
“姐姐，所以说男人啊………”
“嗯，是有那样的男人，这种时候呢………”
“那么………这个？”
“那个也………”
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声。
不知为何，她们偶尔看向艾森这边，投来各种目光，让艾森有点害怕，终究没敢上前问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丢下舞伴不管，到底在聊什么呢？各种意义上，都非常的‘恐怖’。
“那么，我先走了。”
赫敏的手轻轻挽住艾森的胳膊，感觉原本有些空落落的身边被瞬间填满。
短暂感受那份温暖后，正准备返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艾森，突然被人叫住。
“稍等一下，波特。”
他像是从某处跑过来似的，正喘着粗气。
无论何种角度看，他都算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对象。
艾森、克鲁姆和赫敏一时陷入某种微妙的沉默。
克鲁姆唤住艾森后，却像是不知该说什么，眼神飘忽不定；赫敏则一脸窘迫，紧紧握着艾森的手。
眼看这诡异的沉默就要持续下去，艾森率先开口：“难道是为了赫敏来的？”
克鲁姆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不是的。我克鲁姆，不是会招惹有主之女的人。虽然没有恶意………但觉得自己之前做了件相当不礼貌的事。”
听到“有主之女”这个词，赫敏脖子瞬间红透。
严格来说，两人之间还什么关系都不是，但无论是艾森也好，赫敏也好，谁都没有特意去说明这个问题。
看着两人这样，克鲁姆露出苦涩的微笑，递给艾森某样东西，说道：
“这是表示歉意，两人一起去看吧。”
克鲁姆递给艾森的是一张小纸条。
然后，他瞥了一眼暂时牵着艾森的手的赫敏，眼神中似乎还留有一丝留恋，接着甩甩头，换上一副更加爽朗的表情说道：
“希望下次能以更好的事情打招呼。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打一场魁地奇。”
“和你打魁地奇？有点……不公吧？”艾森挑眉说道。
“哈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找个好姑娘在旁边观战。”
说着，克鲁姆转过身，还小声嘟囔着“怎么我喜欢的女孩全都名花有主啊”，然后消失在月色之下。
艾森和赫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