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克劳奇?”
“呵,被发现了啊。”
“既然已经暴露,那么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喃喃自语的贝拉特里克斯,实则是巴蒂·克劳奇轻轻挥动魔杖,身形瞬间恢复原貌。
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衰老肌肤、佝偻的脊背,还有那副矮小却足以震慑一切的锐利眼神。
看到这张脸,小巴蒂猛地咬紧牙关,将穆迪的拐杖重重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父亲……!!”
对面,卸下贝拉特里克斯伪装的老人调整着呼吸,冷漠地回应:“蠢货,到现在还在说这种话?我没有儿子。我的儿子,早在阿兹卡班就死了。”
老人说这话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犹豫,只是小巴蒂没能捕捉到。
“……啧,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老克劳奇稍作喘息,继续说道:“首先,让无关人等退场吧。”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天花板。
隐匿在上方的斯内普,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老克劳奇凝视着那片看似空荡的区域,开口道:“看了这么久,你应该已经明白。接下来是我们的私事,请你不要再插手。”
他从怀中取出某样东西,对着空气一挥,浓稠的黑雾瞬间笼罩了父子二人。
天花板上的斯内普眼睁睁看着视线被彻底阻断,急忙起身,却再也无法看透那不断蔓延的迷雾。
他挥动魔杖试探,黑雾却纹丝不动。
斯内普无奈地叹息:“命运啊,真是讽刺得可怕。”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几分自嘲,正是这讽刺的命运,让他亲手杀死挚爱的女人。
但面对眼前这场荒诞的重逢,他也只能如此叹息。
作为曾经的食死徒,斯内普是少数能完全理解眼前景象的人。
兜兜转转,父子二人最终以这样互相伪装的方式重逢,所有言语在此刻都失去意义。
过去的就让它埋葬在过去吧。
他现在的使命,无比清晰,无比明确。
斯内普朝着邓布利多的方向,放出一只银色牝鹿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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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自己在问什么吧?”
小克劳奇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此。
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到底为什么,本应在他主人身边、被夺魂咒控制着的父亲会在这里?
老克劳奇挺直佝偻的脊背,缓缓说道:“若问我为何在这里……只能说卡卡洛夫那个没用的家伙,到最后也没完成任务。哼,受了主人的恩惠,却改不掉过去那点破毛病,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他转头看向小克劳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而且,这里有我的血亲,我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这里简直是操控作为主人大业棋局的绝佳位置。”
涌入脑海的信息如同潮水,小克劳奇脑中最先浮现的只有一个词:“主人……?”
他实在无法理解父亲口中的话。
主人?那个一生献身魔法部,连妻儿都能牺牲的铁石心肠之人,竟然会说出“主人”二字?
老克劳奇点点头,语气平淡:“没错,是他救了被伏地魔洗脑的我。”
仅凭这一点,父亲就对那个人称“主人”,小克劳奇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人生算什么?这些年的挣扎又算什么?
父亲曾为权力和地位献出一切的信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矛盾的是,眼前这个曾经如同深海锚石般,始终是他憎恨对象的父亲,此刻展现出的全然陌生的模样,让小克劳奇彻底乱了心神。
老克劳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断然说道:“小巴蒂·克劳奇,简单来说,你不过是主人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你该感激才对,多亏了你,刺激情绪的过程才变得如此顺利。”
“……就这样?”
“不然,你还奢望什么?”
父亲的冷漠让小克劳奇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抽出魔杖,眼神决绝:“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巫师表达自身立场的方式,向来只有一种,不是吗?”
然而,他手中的魔杖尖端,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父亲曾是他心中一道高不可攀的可怕壁垒,一道唯有在伏地魔的光环下,才能勉强挣脱的壁垒。
可如今,他身后没有伏地魔,身旁也没有同伴。
面对这道再次横亘在眼前的高墙,小克劳奇的魔杖抖得愈发厉害。
老克劳奇似乎察觉到这一点,冷笑道:“儿子,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可不是靠赌运气得来的。就你这点心志,能成什么大事?”
原本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子,除了少数例外,惯例上是由经历过傲罗办公室主任职位的人担任的。
能坐上那个位子意味着什么,其分量不言而喻。
“拿出必死的决心攻过来吧。”
老克劳奇的表情冰冷刺骨。
小克劳奇看着他,猛地掷出手中穆迪的拐杖。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属于自己的魔杖,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握紧魔杖,小克劳奇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朝着老克劳奇嘶吼:“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咻!!
两道绿色的杀戮咒轰然相撞。
父子二人怀着必杀对方的决绝,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致命魔法。
砰!砰!
咒语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被周围的黑色迷雾尽数吞噬,瞬间消失无踪。
砰!
老克劳奇眉头紧锁,后退一步。
小克劳奇的攻击,比他预想的沉重得多。
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儿子的成长,老克劳奇自己也觉得有些讽刺,不禁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