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有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魔法部好像要正式开始干涉霍格沃茨了。已经发来公文,说要派人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就算霍格沃茨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教育机构,本质上也还是所学校,自然不可能完全脱离魔法部的影响。
但这只是普遍情况——说到底,只是理论上如此,可谁会真的去实施呢?
艾森实在不明白,这小子又不是不懂,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他眨了眨眼,看向阿不思:“怎么,是想让我偷偷处理掉对方?”
直接扔到海里,估计没人能找到吧?
听到艾森的话,阿不思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片刻后摇摇头开口说道:
“呃………不是的,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更偏向………符合普遍社会共识的那种说法,比如‘小心点’这类提醒的意思。”
“按照19世纪的社会共识,我的观点才是正确的。”
“………就算在19世纪,应该也不是这样的吧。”
阿不思低声嘟囔着“问艾森是否知道,不可饶恕咒即使在19世纪也是被禁用的咒语”,但随即还是停了口。
阿不思歪着脑袋问道:“学长,您今天看起来怎么………特别像以前的样子?”
“我吗?”
“是的………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麻木的感觉呢。”
看着阿不思呵呵笑起来的模样,艾森也忍不住失笑。
是吗?
也是,最近几年他确实一直在努力收敛自己,尽量去贴合20世纪的常识。
艾森面带笑意,抬眼望向阿不思,眸中金光流转,开口问道:
“阿不思,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循规蹈矩,值得你这么惊讶?”
听到艾森的话,阿不思眨眨眼,很快便读懂话里的潜台词,缓缓点点头:
“………看来您已经决定了?要重新用回您本来的名字。”
“嗯,突然就这么想了。”
这名字已经渐渐叫顺口,听着也颇觉亲切,但说到底,终究只是个化名。
艾森曾借着“坠入新时代”的冠冕堂皇的旗号,掩去自己的真名。
可就算改了名字,人又怎么可能随之改变呢?
即便顶着20世纪的新名字藏匿行迹,他的本质终究是个异乡人。
一个与现代常识格格不入,思想观念还停留在19世纪,被时代抛下的异乡人。
当初会坠入这个时代,本就是艾森自己的失误,所以他才一直不愿轻易暴露身份。
可只要他想,其实根本没必要顶着化名隐藏踪迹。他大可以让世人重新接纳“奈特利”这个名字。
只是,就算他想扭转这已然天翻地覆的时代,流逝的时光难道还能倒流不成?
他总觉得,不如就以一个旧时代之人的身份,在这变革后的世界里旁观世事,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可转念一想………
“我会用化名,不也是因为魔法部把我的记录都抹除了吗?”
他用化名,本就是嫌麻烦,防止一个旧时代的人与现世产生冲突,可如今这情况,又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个知道他真名的人,已经把魔法部控制得死死的。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继续隐藏身份的必要?
艾森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而且啊,突然以波特的身份去当教授,你说学生们得有多震惊?”
去年销声匿迹的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教授回来,他可招架不住那样的关注度………况且,也不能那么做。
阿不思一脸微妙地问道:“这么说,您还是打算继续隐瞒身份?”
“隐瞒?倒也算不上。不如说,我是打算恢复本来的身份。”
艾森敛去玩笑的笑意,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说到底,我早就想用回自己的名字了。”
连他自己都厌倦这样藏头露尾的日子。
这话听着或许有些可笑,但对他而言,却像是在轻轻拍醒那个还在闹别扭的自己。
如果他们更愿意见到的是奈特利,而非波特,那就如他们所愿便是。
阿不思听完他的话,似乎读懂他话语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情,缓缓开口:
“学长,您………会怀念过去的岁月吗?”
“就算怀念,也不可能让整个世界都倒退回19世纪,不是吗?”
“真的………不可能吗?”
“这问题啊,我也不清楚,说到底这和能力大小是两码事。”
“………既然如此。”
阿不思伸手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他脸上带着一丝纠结,犹豫着开口:“您………有没有想过要用上这块石头?”
“……………”
阿不思掌心托着的,是一块镶嵌过戒指的八角石。
以前用守护神咒的时候见过倒还好,可此刻亲眼见到实物,艾森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要握住这块石头,就能见到那些朝思暮想的旧友。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将它在手中翻转三次就好。
艾森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可是………
与此同时,另一些新的面孔也在他脑海中浮现,其中有一张脸,更是在他心头萦绕许久。
艾森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推开阿不思递来复活石的手:“有这东西在身边,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你留着用吧。”
他不知道阿不思听了他的回答会作何感想,只见阿不思眼角刻着岁月痕迹的皱纹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既然您这么想,那就随您的意吧,奈特利教授。”
那一刻,连那股突然涌上艾森心头的悸动都消散不见。
阿不思眼中重新漾起往日惯有的戏谑笑意,脸上露出一抹极似年少时的笑容,开口问道:
“不过啊,学长。我倒是有个能彻底忘掉旧时代念想的好法子,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
“您别担心,等新学年开始,我就告诉您。这法子,一定比什么都管用。那我就先告辞了,霍格沃茨见。”
等等,到底是什么法子?
艾森还没来得及追问,阿不思便笑着转身,消失在视野中。
………算了,反正他相信阿不思不会害自己,也就没必要特意追去校长室问个究竟。
“唉………爱情啊,真是世间至美的事物。”
倘若方才离去的邓布利多,真的低声呢喃出这句话,那一切或许都会变得不一样。
只可惜,那时的艾森,终究没能听见这句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