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帝轻敌大意了!”
一声沉闷的低吼从破碎的虚空中迸发,带着灼烫血腥气的龙息喷涌而出。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龙颜那堪称完美的帝躯上,狰狞的伤口交错,深可见骨,金色的帝血在宇宙真空中凝成颗颗璀灿却蕴含毁灭力量的宝珠,悬浮游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伤势,令他英武的面容微微扭曲,但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道韵,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态金光,自他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中汹涌溢出,如同亿万条拥有生命的丝线,精准地缠绕、渗透、修补着那些可怖的伤口。血肉在道韵的滋养下蠕动着,艰难地弥合,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再生伟力。
“不过,胜负还未可知!”龙颜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力极强,将周遭因战斗而紊乱的空间乱流都震得微微一滞。他挺直了几乎要被轰塌的脊梁,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黄金神矛,死死钉在对面那渺小却如山岳般凝重的身影上。“本帝虽暂时失了极道帝兵龙鳞裂天剑,但——”
他猛地一振双臂,磅礴如星海倾泻的帝威轰然爆发,强行驱散了身周残留的破坏性能量风暴!
“修为依旧在!法决依旧在!”每一个字都象重锤敲击在宇宙的鼓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宣告着他绝不屈服的意志。
放弃?这个念头从未在龙族大帝的骄傲血脉中滋生过。对面那个名为江帆的对手,气息分明只是大帝中期,纵有玄黄母气鼎这等重器护身,又岂能真正撼动他这登临后期巅峰的根基?底蕴的鸿沟,绝非一件帝兵就能彻底填平!
更何况,退路早已在心中盘算清淅。
即便即便最坏的结果出现,他落了下风又如何?身为大帝后期,撕裂虚空、瞬息万遁,乃是本能。这方浩瀚世界,自远古定下的铁律,同境大帝相争,除非生死大仇,极少真正赶尽杀绝。更何况,江帆境界还低他一筹!
若胜,那梦寐以求、足以让整个龙界为之疯狂的仙缘,便将牢牢握于己手!若败龙颜那颗高傲的心脏猛地一抽,随即又被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硬壳包裹。
脸面?方才极道帝兵龙鳞裂天剑被那该死的玄黄母气鼎震得哀鸣飞遁,自行破开虚空逃回遥远中州祖地的那一刻,他龙颜大帝,长生龙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早已将万年积攒的颜面丢得干干净净!整个诸天万域,恐怕已有无数道目光带着讥诮和幸灾乐祸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他狼狈的身影上。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再丢一次脸?龙颜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尖锐的龙牙闪铄着寒光。无所谓了!此刻心中唯一翻腾的,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意和对仙缘的极致渴望!那玄黄母气鼎若能夺得,或许能弥补龙鳞裂天剑的损失,甚至更进一步!
“杀!”
决绝的杀意取代了最后一丝尤豫,龙颜喉咙深处爆发出穿金裂石的古老龙吟!
“道化兵!则化铠!”
伴随这蕴藏龙族无上秘法的真言,他周身流淌的道韵瞬间狂暴。无数细密繁复的金色符文自虚空中诞生,带着龙族特有的蛮荒与锋锐气息,疯狂汇聚、凝结!他虚握的右手之中,刺目的金光暴涨,一柄由纯粹道则编织而成的长剑瞬间成型。剑身通体金黄,细密龙鳞般的纹路复盖其上,虽无龙鳞裂天剑那种浸透万古杀伐的恐怖帝威,但剑锋过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细密的黑痕,嗡鸣之声尖锐欲裂,其纯粹的破坏力,已不逊于寻常的极道帝兵!这正是大帝后期对“道”的可怕掌控力,以自身领悟的裂天法则为基石,强行抽取天地间的锐金、破灭、空间诸般法则碎片,凝聚为足以斩断星河的神兵!
与此同时,同样璀灿夺目的金色符文洪流复盖他全身。一套复盖全身要害、关节,造型古拙而狰狞的龙首道则铠甲在铿锵的金属震鸣中浮现!铠甲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道则光芒,每一片甲叶都仿佛由凝固的法则碎片铸就,蕴含着极强的防御与反弹之力。这“道则之铠”,正是龙族立足长生世家的内核底蕴之一,非帝境后期、对道则理解臻至化境者不可施展。龙颜感受着铠甲传来的坚不可摧之感,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懊悔与暴怒的情绪——方才若是第一时间便祭出此铠,何至于被那玄黄母气鼎一击轰得如此狼狈!这耻辱,必须以对方的血来洗刷!
“这便是大帝后期的底蕴!”龙颜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刮出的罡风,冰冷刺骨,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滔天的战意。他金色的竖瞳锁定江帆,手中道则龙鳞剑直指前方虚空,空间在其剑尖下不断湮灭又重生。“没有兵器又如何?来!战!让本帝看看,你这中期的修为,能在这玄黄龟壳里躲藏到几时!”
回应他的,是沉默。
绝对的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江帆周身笼罩在万物母气鼎垂落的混沌气流中,身影模糊,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沉静星渊中燃烧的恒星。他没有任何言语,左脚在虚空之中,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咚——!”
一声沉闷到无法形容的巨响轰然炸开!那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蛮横践踏、扭曲崩裂的哀鸣!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混沌色与玄黄气的恐怖波纹,如同投入凝固水银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带着碾碎星辰的沉重质感,狂暴无比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塌陷,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深邃幽暗的破碎地带!
而江帆的身影,就在这空间破碎的轰鸣与震荡中,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
他是将自己化作了一颗被混沌玄黄气包裹、燃烧着力量极尽光辉的恐怖星辰!以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粉碎了空间的距离和束缚,裹挟着踏碎星穹的意志与万物母气鼎的万钧之势,朝着傲立星空另一端的龙颜,悍然撞去!玄黄母气如怒龙般缠绕着他的手臂,万物母气鼎悬浮头顶,垂落亿万缕厚重霞光,将他打造成一尊无坚不摧的战争神只!
“哼!以为本帝还会和你这等蛮子硬碰硬?”
龙颜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暴怒,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与忌惮。方才那玄黄母气鼎的惊天一撞,让他刻骨铭心地领教了对方力量法则的恐怖。此刻他身披道则之铠,手持道则之剑,一身法力尽数转化为凌厉无匹的裂天道则,岂会再蹈复辙?
“裂天剑气!”
龙颜手腕一抖,口中低喝。那柄由纯粹裂天法则凝聚的道则龙鳞剑,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星辰的煌煌剑光!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斩断”!剑锋所向,前方的宇宙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从中撕开的锦缎,一道深邃、平滑、长达万里的漆黑裂痕瞬间生成!裂痕边缘,空间结构被彻底斩断、湮灭,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喷涌而出,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呼啸!这一剑,凝聚了他对“裂天”法则毕生的理解,其锋锐,足以将法则都斩裂!
面对这撕裂星河的恐怖剑气,江帆依旧面无表情。他那颗裹挟着撞碎星辰之力的混沌玄黄星辰,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他只是抬起了那条缠绕着玄黄母气的右臂,五指捏合,简简单单,却又蕴含开天辟地之伟力,一拳轰出!
拳锋前方,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硬生生压爆、碾碎,形成一个不断向前扩张的混沌真空地带!
“轰——咔!!!”
无法形容的碰撞!
混沌的巨拳与金色的裂天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粉碎!
那由纯粹裂天法则凝聚、足以斩断星河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缠绕着力之极尽道韵的玄黄巨拳的刹那,就如同最脆弱的琉璃撞上了太古神山!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密麻麻地响起!金色的剑光剧烈地扭曲、变形、哀鸣,然后轰然炸裂开来!化为亿万点细碎的金色法则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星屑,带着不甘的锐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残馀的裂天真意,将沿途的空间切割得千疮百孔!
龙颜握剑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道则之铠复盖下的手臂内部,骨骼甚至发出细微的呻吟。他金色的竖瞳骤缩,心头巨震。这江帆的力量法则,霸道得超出了常理!那玄黄母气对力量法则的加持,简直匪夷所思!以力破巧,以绝对的力量粉碎一切道则变化,竟真被他走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绝不能让其近身!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龙颜的脑海。
“吼——!”
龙颜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龙啸,啸声中充满了被蝼蚁击伤的狂怒!他体内浩瀚如星河的帝境法力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化作驱动道则的狂暴洪流!他单手在虚空中急速划出一个玄奥无比的龙族秘纹,那秘纹甫一成型,便爆发出刺破寰宇的金光!
“嗡!嗡!嗡!嗡”
一连串密集到极致的空间震鸣声响起!在他背后的虚空,如同沸腾的金色海洋!七十二道璀灿夺目的金光瞬间刺破黑暗,那是七十二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裂天法则凝聚而成的神剑虚影!每一柄剑都与他手中的道则龙鳞剑形态相似,却更加巨大、更加凝实、更加锋锐!剑身之上,无数细小的龙形符文流转不息,吞吐着斩断万物的毁灭气机!
七十二柄裂天道则神剑,并非杂乱悬浮,而是在出现的刹那,便遵循着某种深奥莫测、穷尽空间与杀伐之道的轨迹,彼此呼应,剑气勾连!一个庞大、繁复、散发着令整个星域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剑阵,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瞬间构架完成!
“裂天剑阵——启!”
龙颜的咆哮如同末日审判的号角!
剑阵成型的瞬间,这片被战斗揉躏得残破不堪的宇宙空间,彻底化作了毁灭的炼狱!无穷无尽的裂天剑气在剑阵的统御下,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化作了层层叠叠、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的毁灭潮汐!金色的剑光不再是线,而是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光之海洋!空间被这剑阵之力反复切割、搅碎、湮灭!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邃的、疯狂吞噬光线的空间黑洞在剑阵的节点处生成、湮灭、再生空间乱流不再是喷涌,而是形成了席卷一切的黑色风暴,撕扯着阵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光线被彻底绞碎,声音被彻底吞噬,只剩下剑阵本身发出的、仿佛亿万个世界在崩灭的恐怖嗡鸣!
这不再是简单的剑气攻击,而是将裂天法则的力量,通过玄奥的阵势与精妙的法决,化作了拥有自我运转、自我叠加、自我毁灭与重生能力的杀戮领域!将大帝后期对道则的理解与掌控,以一种近乎“造物”的方式,发挥到了极致!
身处万物母气鼎守护下的江帆,第一次,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之色。
那沉重如渊海的玄黄母气,在狂暴绞杀的裂天剑阵面前,竟也被无数细密的金色剑丝切割得剧烈波动起来,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照出那不断生灭的空间黑洞和毁灭性的金色剑潮,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划过心际:
“这便是长生世家的真正底蕴么竟已能将道则推演到如此境地,以法决驱动,化法则为生生不息的杀伐之阵!”
江帆凝重,不在打算以肉身之力硬撼,漂浮在头顶的万物母气鼎出现在掌心